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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部分

乱清-第6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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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得好。

    “就是那只……金刚镯子。”

    “金刚镯子?啊!……”

    想起来了,如意洲花海的帐篷内,懿贵妃交给马军佐领关卓凡的……“定情信物”。

    方家园里,关卓凡当时说的是,“臣受恩深重,焉敢还有奢望?这一只镯子,不敢再私留了。”

    意思是,该报答的,你圣母皇太后已报答得足够,自己不敢居功自傲,留下这个“证物”,要挟人主。

    然而,此时慈安的理解,却自然而然变成了:“定情信物”缴回,寓意“斩断情丝”,今后,彼此再无牵扯。

    “圣母皇太后伸手来接,”关卓凡说,“臣伸手去递,一瞥之间——”

    说到这儿,关卓凡顿了一顿,轻轻叹了口气:“唉——”

    慈安的心儿不由就高高的提了起来。

    关卓凡缓缓说道:“皓腕如玉,雪白耀目,和如意洲那晚的情形,一模一样,臣当时……唉,又昏了头……”

    慈安高高提起的心,在半空中,猛的一晃。

    “臣抬起头来,朦胧之中,又一次,分不清楚,上座的,到底是圣母皇太后,还是……母后皇太后?迷迷糊糊,便又……捏住了那只柔夷……”

    慈安的心,晃了一晃,再晃一晃,终于颓然的跌落下来。

    原来……如此。

    “这之后,”关卓凡低声说道,“就……分不开了。”

    洗心斋内,沉默再现,男人和女人,粗细、轻重不一的呼吸,清晰可闻。

    过了许久,慈安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里有着莫名的苦涩:“那,今后,你打算……怎么办?”

    “臣……不晓得。”

    慈安立时就急了:“不晓得?你!……”

    顿了一顿,喘了口气,略略放缓了声调:“你糊涂!你难道,还想继续和她……”

    “太后明鉴,臣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

    “不得已的苦衷?你……好,你说,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臣和她……呃,这个,非一日……之寒,枝连蔓牵,现在,又不慎……呃,有了……呃……”

    关卓凡说话,一向流畅便给,如此回话,一路“呃”、“呃”,前所未有,慈安听着,都觉得有点儿不忍心了。

    但终于也顺畅了起来:“如果,遽然一刀两断,不论臣说什么,不论如何陈情,只怕……”

    顿了顿,“她都会以为,臣,起了……二心。”

    慈安一震。

    这……还真有可能。

    不,不是可能,照“她”的为人,一定会这么想。

    “得失荣辱,若仅止于臣之一身,何足道哉?可是,臣怕……君臣从此离心,那么,国家社稷……”

    国家社稷?

    慈安呆住了,如果“他”和“她”翻了脸……

    那会是个什么局面?

    她微微打了个寒颤。

    不行!自己固然不能和“她”生分,“他”和“她”,也是不可以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止于自己和“她”,“她”和“他”之间,也是同样的格局——通前彻后地想上一想,自己、“他”、“她”,三个人竟是连在一块儿的!竟是一般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可怎么办呢?

    脑海中转的念头,自然而然,说出口来:“这,可怎么办呢?你……已经成了亲,你和她的事儿,总要……有一个了局啊!”

    咦,这话说的好玩儿,难道……我若还没有成亲,我和她的事儿,就不必“有一个了局”了吗?

    沉默片刻,关卓凡说道:“是。不过,臣以为,万事都有一条根子,这个事儿,若求了局,须……溯本追源。”

    “根子?在哪儿呀?”

    “就在……母后皇太后的身上。”

    慈安一呆,什么意思?

    突然明白过来了,脸儿倏然涨得通红。

    打见到自己的第一眼,他就什么“目眩神摇”、“神魂颠倒”,到后来,都分不清楚自己和“她”,谁是谁了,且一而再,再而三,阴差阳错,终致和“她”的这一段孽缘,迄今剪不开,理还乱,若说起“根子”,不就是在……自己身上么?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慈安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可不是……又失心疯了么?我……”

    “臣……相思成灾,五年有余,若不收拾,终无了局。”

    “相思成灾”——这算是什么话?

    “若不收拾”——什么叫“收拾”?又如何“收拾”?

    慈安愈听愈是不妙,颤声说道:“你别再说疯话了!我……我不听!你……今儿是昏了头了,说不明白话,咱们……改天再说,我,我要去了!”

    说着,站起身来。

    这个时候,她才发觉,关卓凡刚刚好跪在她和门口之间的位置,阻住了出门的路,且没有任何起身让开的意思。

    “你,你让开……”

    关卓凡站起身来,却没有让开,反而走上了一步。

    他目光灼灼,眼睛里闪耀着异样的光彩,慈安和他的视线对上了,浑身被烫到了一般,猛地一颤,身子一软,又坐回了榻上。

    “你,你要做什么?”

    “太后垂怜。”

    “你,你,天!你,住手!……”

    “太后垂怜。”

    “你疯了!疯了……不要!不要……”

    “太后垂怜。”

    “我求求你,不能够,不可以……哎,当我,当我从来不晓得这个事儿,好不好,好不好……你松手,松手……哎哟……”

    ……

    “洗心斋”里,男人和女人,还说了些什么?嗯,听不大清楚了;还做了些什么?嗯,也看不大清楚了。

    “洗心斋”外,雪花儿一片又一片地飘了下来,过不多时,漫天飞雪。

    *(未完待续。)

第一零一章 功德无量() 
我是怎么离开丽妞儿家,又是怎么回到宫里的?

    不记得了。

    在此过程中,昏昏沉沉的,和丽妞儿、丽妹妹母女,都说了些什么,有没有什么“失仪”的地方?

    也不记得了。

    这种昏昏沉沉的状态,回到宫里,并没有什么变化。钟粹宫传话给长春宫,今儿皇帝的视膳,免了,母后皇太后在外边儿呆了一天,有些乏了,要早些安置。

    这一“安置”,就“安置”到了第二天的辰初一刻——母后皇太后早上起床如此之晏,是几乎从来没有过的。然后,懿旨传到军机处:母后皇太后凤体微恙,今儿的“起”,都免了,一切政务,皆由轩亲王裁定。

    慈安并不是一口气睡了五、六个时辰,事实上,上床“安置”确实比较早,但是,辗转反侧,从头至尾,几乎就没有真正睡着过,总是刚刚进入梦乡,各种状况,便纷至沓来,不多久,一惊而醒。

    先是见到了先帝,他躺在榻上,似乎就是如意洲“围猎”时犯病的情形,一边儿咳嗽,一边儿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指着自己:“你,你对得我起!”

    一惊而醒。

    再是见到了“她”。“她”微微的笑着,伸出一只手,像洋人行“拉手礼”那样,拉住自己的手,说道:“姐姐,从今往后,咱们俩,可就是真真正正的姐妹了!”

    说着,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摩挲着自己的肚皮。

    慈安被“她”摸得痒痒的,心想:奇怪了,她摸我的肚子做什么呢?

    一瞥之间,看到“她”的肚子,高高隆起,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我该不会也……

    赶忙低头去看:天爷,可不是嘛!

    一惊而醒。

    再有,就是又见到了“他”。

    场景是很奇怪的,竟是在一幅图画里边儿,画中,青山绿水,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嗯,好像,就是“他”进的颐和园的“总图”、“细图”什么的。

    是在哪处所在呢?涵虚楼?佛香阁?养云轩?不记得了,只记得,四周都装了大块的玻璃,十分通透。

    “他”像白天一样,抱住了自己,目光灼灼;不同的是,自己……没有挣扎、拦阻,眼看着他,一粒粒地解开了自己衣服上的纽子。

    然后,他就……

    正在这时,玻璃窗外,有人说,“军报到了”,他嘟囔了句“真是麻烦”,抽身欲起,自己不由就着了急,下意识的手脚并用,勾住了他,喊了声:“不要!”

    一惊而醒。

    慈安心里怦怦乱跳,过了好一会儿,神智逐渐清明,心跳也慢慢的平复了下来,然而,冷汗却出来了。

    之前的梦里,先帝指斥不忠,自己大了肚子,虽然都是“一惊而醒”,但不久就昏昏沉沉的迷糊了过去,梦中的情景,并没有真正吓到自己,似乎,自己对于不忠的指斥和怀孕生子的可能性,都不是……如何在意似的?

    这一次,可是真正被吓到了!

    做……那个事情的时候,自己竟然……不许他抽身而去,竟然喊出来……“不要”?

    这还是自己吗?这不成了……花痴了吗?

    还有,那个处所,四周都是玻璃,内外通透,当时,外边儿是有人的,自己竟然……全然不怕被人偷窥?

    自己怎会如此……无耻?

    冷汗一层层渗了出来,再也睡不着了,或者说,再也不敢睡着了,生怕,“他”再来聒噪,自己……再喊一声“不要”。

    又想起了白天的事儿……

    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确实记不清爽了,“那个事儿”的感觉,也是混沌一片,欲辨难言。

    文宗对皇后,是很尊重的,不过,尊重归尊重,这么多年来,其实早就没有了夫妻之实,慈安几乎已经忘了,男女之事,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的手,一碰到自己的身子,自己的心,就好像被什么攥住了,心一紧,手脚便软了,一点儿气力也使不出来,纵有挣扎、推拒,大约……也没起什么作用。

    肌肤相亲……那个感觉,就好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不是痛,不是痒,却“蛰得”她浑身发抖……或者,又是痛,又是痒?

    全身上下都被“蛰”了,忽轻忽重,没完没了……

    好像掉进了大水里边儿,一会儿,一个大浪打来,没了顶,几乎呼吸不得;一会儿,怒涛涌起,被高高地抛上半空,只想放声大叫……

    天爷,自己不会真的叫出声来了吧?那可就……

    一切都消停下来的时候,她已经一丝儿气力都没有了,好像,连魂儿都被抽走了,转个念头,都没有气力了。

    ……

    奇怪的是,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全然混沌一片,“他”说的话,却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话是“他”什么时候说的呢?嗯,大约是“事儿”了了,自己窝在……他的怀里的时候。

    “臣之行事,苟利国家生死以,认定了便去做,再难,不过‘粉身碎骨’四个字。热河一夜,擎天扈驾,剪除凶顽,是这四个字;独赴君父之难,带几百兵,南下上海,对抗长毛十数万之众,是这四个字;波涛万里,荒服异域,同美利坚南逆生死相搏,是这四个字;冒天下之大不韪,改革八旗,开千年未有之局面,是这四个字。”

    顿了一顿,继续说道:“魂牵梦绕,情难自禁,干犯万死莫赎之罪,亲香泽,承雨露,也是抱定了这四个字——纵然粉身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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