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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部分

乱清-第7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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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不记得了。”

    “余德的妖术,叫做‘五斗毒痘’,姜子牙他们得的病,叫‘痘疹’。”

    “‘痘疹’?”

    “就是天花。”

    “啊……”

    “这痘疹,”关卓凡说道,“最终由杨戬从伏羲氏那里求来仙丹,治好了,余化龙和他的五个儿子,也终于全部战死,周兵遂克潼关。”

    顿了一顿,“商灭周兴之后,姜子牙大封诸神,其中就有这余化龙父子,这个,你记得么?”

    这个,完全不记得了,钟王有点儿尴尬,摇了摇头。

    “姜子牙说,”关卓凡说道,“余化龙据守孤城,一门死难,‘永堪华衮之封,特赐新纶’,乃封余化龙为主痘碧霞元君,同时封其元配金氏,为卫房圣母元君——即痘神娘娘。”

    “啊?”

    这痘神娘娘,是这么来的?

    “还没完,”关卓凡说道,“姜子牙还封余化龙的五个儿子,分别为为东、西、南、北、中五方主痘正神,夫妻父子,共掌人间之时症,主生死之修短,秉阴阳之顺逆,立造化之元神。”

    顿了一顿,“嗯,授其权限是‘任其施行’。”

    “‘任其施行’?”

    “对,就是说,他们家的那把‘五毒神痘’,爱什么时候撒下来,就什么时候撒下来;爱撒到谁身上,就撒到谁身上;爱撒多久,就撒多久;爱什么时候收回去,就什么时候收回去。”

    钟王目瞪口呆:“这不成……成了……”

    他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形容,一急之下,脱口而出:“这个痘神娘娘,不就是个恶神?”

    话一出口,自知大大不妥,心中咯噔一声,暗暗叫了一声:“不好!”。

    不过,在坐的懿亲重臣,却大多神色如常。

    关卓凡微微苦笑:“不错,这个痘神娘娘,就是个恶神!供着她,其实是求她早一点儿把‘五斗毒痘’收回去,供着她——其实是因为无如其何!”

    钟王呆了一呆,喃喃说道:“姜子牙还真是奇怪,为什么……”

    话一出口,钟王就晓得自己闹笑话了,赶忙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关人家姜尚什么事儿?

    姜某人又何尝封过什么神?“封神榜”云云,都是后人附会,其中《封神演义》之成书,是在前明,迄今不过几百年的时间,这个“痘神娘娘”的年纪,较之姜太公,小了足足……唉,我也不晓得小了多少岁,反正得有两千多岁吧?

    这个事儿,怎么也赖不到人姜子牙的头上。

    “你是不是想问,”关卓凡说道,“姜子牙为什么会封出一家子恶神来,由得他们在人间为所欲为?”

    钟王红着脸,点了点头。

    “这个问题问得好,”关卓凡神色郑重,没有一点儿要取笑他的意思,“封神云云,固然是后人附会、敷衍、演义,不过——”

    顿了一顿,“也都是同现状彼此映照的!地上的人,生什么病,天上,就有什么主掌其事的神仙。这个病,药到病除还是药石罔效?——药到病除,天上的神仙,就是善神,就好说话;药石罔效,天上的神仙,就是恶神!脸就难看!地上的人,除了哀哀求告,就再没有其他的法子了——一句话,听天由命!”

    众人心中都是一震。

    “不过,”关卓凡说道,“‘痘神娘娘’的来龙去脉,我估计,‘上头’未必晓得,在两位皇太后面前,你可别说漏了嘴。”

    “是,是!”钟王连连点头,“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芙蓉榭中,一片静默。

    “痘神娘娘”这个原本貌似相对轻松的话题,谈到这儿,却愈来愈是沉重。

    过了一会儿,文祥叹了口气,开口说道:“王爷这番话——‘同现状彼此映照’之说,真是再精辟透彻不过了!”

    顿了一顿,说道:“天花本是胎毒所蕴,可谓受之于天,所以,民间才有主痘碧霞元君、卫房圣母元君这一对……嘿嘿,‘神仙眷侣’撒痘成灾的传说;既受之于天,能否痊愈,亦非人力所能强求,只能够尽人事、安……”

    说到这儿,觉得自己的话实在丧气,微微的摇了摇头,打住了。

    “神仙眷侣”四字,听起来异常讽刺。

    “天花本是胎毒所蕴”,自然是一种错误的认识。

    这个时代的中国人,了解天花可怕的传染性,但是,并没有“病毒”的概念,还是认为,天花的源头,在人体自身,是人体自身生成的,即所谓“胎毒所蕴”。

    这个“胎毒”,有的人有,有的人没有;有的人毒性大些,有的人毒性小些;有的人会毒发,有的人运气好,终生不会毒发。

    毒发的时候,毒性小的、“发”的“透”的,可能痊愈;毒性大的,“发”不“透”的,就过不了这个坎儿了。

    至于药石,这个时代的人,早已认识到,现有的治疗手段,对于天花,是基本没有什么效用的。

    就是四个字:听天由命。

    关卓凡暂时没有科普天花病毒概念的打算,因为,“胎毒所蕴”的说法,对他是非常有利的——所有的人,都认为,小皇帝的天花,是“胎毒”发作,是“受之于天”的;绝对没有人能够想到,小皇帝的天花,其实竟是被人刻意传染上的。

    *(未完待续。)

第一五四章 忧心忡忡,心事重重() 
芙蓉榭内,再一次沉默下来。

    过了片刻,庄王微微压低了声音,好像怕被谁听到似的:“老六,皇上……到底是怎么个情形啊?”

    恭王微微皱眉,说道:“皇上睡着了,我们轻手轻脚地‘叩’了‘喜’,太监掌灯,就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呃,怎么说呢……”

    他正在沉吟,一旁的伯彦讷谟诂说道:“皇上睡着了?听说,发病之后,这几天,皇上一直就没有安寝过,能够睡着觉,是不是……症状有所减轻?”

    恭王摇了摇头,说道:“恐怕还谈不上。一连折腾了好几天,筋疲力尽,不睡也睡了——症状是否减轻,不在这上面。”

    “那,在……什么上面呢?”

    “关键要看那些个‘花’,是否都‘发’出来了?‘发’的透不透?”

    “‘花’?”

    “‘天花’之‘花’——就是那些痘疮。”

    说了这句话,恭王转向关卓凡:“逸轩,这个话,是太医院的王竹宾说的,他守在太极殿,‘叩’过‘喜’,出了屋子,我跟他说了几句话。”

    顿了一顿,“王竹宾说,天花出的痘疮,分‘珍珠豆’、‘大豆’、‘茱萸豆’……嗯,还有‘蛇皮’、‘锡面’,一共五种。颗粒愈大,愈是饱满,就代表‘发’的愈透,体内的胎毒,排出来的就愈多,病情就愈轻;反之,颗粒愈小,愈不清爽,‘发’的就愈不透,说明胎毒纠结体内,无以宣泄,病情也就愈重了。”

    关卓凡想了一想,说道:“蛇皮纹路细碎,以‘蛇皮’名之,说明痘疮颗粒小,数量多,密密麻麻;‘锡面’,顾名思义,大约是粘连一片,且颜色是……灰白的,就像锡一样?”

    “没错,”恭王点了点头,“王竹宾说,如果是‘锡面’,那就是死症了!”

    听着恭王和关卓凡的话,许多人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本来舒爽的夏夜,却是隐约生寒。

    “那——”伯彦讷谟诂坐不住了,站了起来,再坐了回去,问道,“皇上的‘花’……”

    “似乎是……‘大豆’多一些。”

    “‘大豆’?”伯彦讷谟诂试探着说道,“是症状比较轻的一种吧?”

    “是。”

    芙蓉榭内,出现了明显的呼吸声,就像方才在养心殿东暖阁里一样——人们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不过,”恭王说道,“小些的‘豆’,似乎也不少……嗯,你们觉得呢?”

    “你们”——醇王、钟王、睿王,这三位,是和恭王一起入太极殿“叩喜”的。

    醇王仰起了头,皱起了眉,他其实是在认真回想,不过,钟王却误会了七哥的意思,以为醇王“无可献议”,稍稍等了一下,见醇王没有动静,便抢先说道:“我觉得……一半、一半吧。”

    醇王一愕,不由瞪了钟王一眼,心里大为不满:这小子,还有没有个长幼尊卑了?

    恭王再看向睿王:“仁寿,你觉得呢?”

    睿王摸了摸花白的山羊胡子:“嗯,我同八叔的看法一样。”

    人们的心,又提了起来。

    曹毓瑛说道:“‘出天花’,前一十八天,最为凶险,挺过一十八天,庶几无忧,今儿个是……”

    他在心中,默默的计算了一下,接着说道:“嗯,今儿个是第四天,症状方起,这‘花’,大也好,小也好,不见得就都‘发’过了吧?接下来,应该还会有所变化吧?”

    “是,”恭王点了点头,“王竹宾说,接下来这十几天,每一天,都可能生变——可能变好,也可能变坏,每一时、每一刻,都得不错眼的盯着。”

    就在这时,醇王突然冒出一句:“我觉得,王竹宾的气色不好!”

    这话有点儿没头没脑,听的大伙儿都是一怔。

    什么叫“气色不好”?自皇上犯病的次日起,王守正就开始和魏吉恩一块儿请脉了,身上担着天大的干系,昨天到今天,更加是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自然是“气色不好”,有什么奇怪的?

    有的人脑洞开的大些:气色不好?这王竹宾,不是被过了病气吧?

    不过,关卓凡却认认真真地问道:“朴庵,这话怎么说?”

    关卓凡和醇王同岁,关卓凡生日较早,按理,醇王要叫关卓凡“三哥”,但关卓凡坚决不肯,于是两人之间,便互称字号。

    入太极殿“叩喜”,恭王如履薄冰,醇王却甚以能够代表亲贵重臣为荣,半个晚上下来,所见所想,转了一脑门的念头,准备在朝内北小街大展宏论。不想正要张嘴,就被八弟半路截胡,逼了回去,十分憋气,有心作惊人语,引人瞩目,现见关卓凡果然被他成功吸引了,不由精神一震。

    “王竹宾忧心忡忡的,他有心事!

    人们在下头相互以目,有的人,嘴角还不自禁流露出若有若无的讥嘲的笑容:这不是废话嘛!王守正当然有心事——如果圣躬不讳,他这个太医院左院判,莫说院使的位子无望,还要受处分,最轻也要“革职留任”,能不“有心事”吗?

    关卓凡沉吟了一下,说道:“朴庵说的很是,明儿个,我跟王竹宾郑重交代一声,如果皇上的这一关,顺顺利利地过了,我就为他请特旨,保他一个红顶子!”

    太医院院判,不过正六品,即便做到院使,也不过正五品,离红顶子还天差地远,王守正若戴上了红顶子,那就是连升七级,真正是“殊恩”之中的“殊恩”了。

    不过,若真能治好小皇帝的天花,这份功勋,不在擎天保驾之下,也实在值得一个红顶子,众人不由纷纷点头。

    “好,”恭王说道,“如此,王竹宾必然感奋!”

    顿了一顿,“逸轩,魏仁甫那儿,似乎也要……”

    魏仁甫,即魏吉恩,“仁甫”是他的字。

    本来,官员的陟黜,恭王是打定了主意,再不在台面上发表任何意见的,不过,小皇帝是他的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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