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清-第7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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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
微微一顿,醇王说道:“怪不得先生方才说,‘若没有这个外号,吴柳堂也未必就肯出这个头,犯颜直谏,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是,我就是这个意思!”
“先生之言,深得吾心!”
顿了一顿,“先生和吴柳堂,是……至交?”
刘宝第微微一笑,“吴柳堂从‘九天大圣庙’搬回云儿的香巢之时,关中诸公,不是公议要断了他的资助么?那个时候,我也在北京,手头虽然不宽裕,却资助了他几两银子。”
这个交情不得了!“雪中送炭”什么的,已不足以形容了,吴可读感激刘宝第的,绝不仅仅是那“几两银子”,而是“世人皆欲杀,我意独怜才”的相知!这真正是刎颈过命的交情!
醇王兴奋的说道:“好,那么,就全拜托先生了!”
*(未完待续。)
第二二零章 山人自有妙计()
刘宝第昂然说道:“宝第绝不负王爷厚望!”
“好,好!我之有先生,犹鱼之有水也,幸甚,幸甚!”
嘿嘿,这句话,若被第三人听到,一定会大感违和——咦,哪位是刘玄德,哪位又是诸葛孔明啊?可是,醇王脱口而出,自己固然没有任何不妥的感觉,素以屠龙之术自负的刘宝第听在耳中,更是心头一跳,眼睛一亮。
“不过,”醇王沉吟说道,“先生方才说的……呃,‘逆龙鳞、劾权臣’六字,善则善矣,只是……”
刘宝第十分见机,说道:“王爷的的意思,是不是……‘龙鳞’可‘逆’,‘权臣’……暂时不必‘劾’?”
“是,是!”醇王微微松了口气,“我和关逸轩两个,平素处的……其实不错,还是要……呃,留一线日后相见的余地的。”
“王爷说的是,”刘宝第说道,“倘若‘那边儿’知难而退,甚或……幡然悔悟,改弦更张——总之,只要关某人肯回归正途,咱们也就不必逼得太紧了!”
顿了一顿,“王爷放心,这份奏折,我会拿捏好分寸的。”
“嘿嘿,先生的大笔,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全拜托先生了!”
“王爷信任之专,宝第铭感五腑!”刘宝第说道,“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报王爷特达之知!”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和前边儿的“我之有先生,犹鱼之有水”颇做呼应,“特达之知”,更是多用于君主对臣子的知遇,醇王晕乎乎的,连说:“言重,言重!”
事实上,“不必逼得太紧”。真正的原因,是目下的“上头”,只有母后皇太后,这条“龙”的麟。其实十分之软,怎么“逆”都是无妨的;可是,“权臣”的拳头,却是很硬的,“劾”起来。就要非常小心。
别看有时候醇王的脑筋不大够用,真到了短兵相接的时候,也会本能的避重就轻,柿子先挑软的捏滴。
两个人又喝了一杯酒,醇王沉吟说道:“我有一个想头,不晓得先生以为如何?”
“请王爷示下。”
“先生说过,”醇王说道,“若是‘西边儿’在,不会乐意立荣安为帝——荣安一登基便亲政,两宫皇太后可就得‘撤帘’了。就是说。‘西边儿’若在,关逸轩断难遂己之志!呃,可是……”
顿了一顿,“我在亲贵重臣‘议立嗣皇帝’的会议上,关于大行皇帝的‘邪毒’……呃,说了那样一番话,这个,‘西边儿’威权大损,就算回京,只怕亦难再行‘垂帘听政’之事。我想,这个……”
醇王吞吞吐吐,语焉不详,不过。刘宝第听懂了。
他微微一笑,说道:“王爷的意思是,打到昨日之我,为‘西边儿’洗刷,然后和‘西边儿’联手,对付关逸轩?”
醇王脸上微微一红:“也不能说打倒昨日之我……”
刘宝第摇了摇头。说道:“王爷,我的话直,你别见怪。”
“啊?不会,不会!有什么话,先生尽管说!”
“咱们如果真这么做了,”刘宝第庄容说道,“且不说朝野上下,会不会有人目王爷出尔反尔,以致害损王爷的盛誉;也不说咱们是不是真能替‘西边儿’洗刷干净——这个事儿,朝野坊间,谣传纷啄,诡异难明,咱们手头,并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
“呃,也是……”
“还有,”刘宝第说道,“天津那边儿的情形,咱们两眼一抹黑;反过来也是一样——天津那边儿,也不晓得知不知道北京这边儿的情形?甚至,大行皇帝龙驭上宾的消息,‘西边儿’到底收到了没有?”
顿了一顿,加重了语气:“这些,全在关某人一人掌握之中!咱们和‘西边儿’,彼此根本不能联络,谈何‘联手’?”
“呃,是……”
“何况,”刘宝第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疏不间亲!”
微微一顿,“这四个字,我说的并不十分准确,其实,要论‘亲’,七福晋是‘西边儿’的胞妹,王爷和‘西边儿’,才是正经的亲戚。可是,王爷有什么不明白的?以‘西边儿’和关某人的目下的关系——”
说到这儿,冷冷一笑:“就是她自己个儿的娘老子,大约也亲不过姓关的去的!”
醇王默然。
慈禧和关卓凡的暧昧传闻,他不是没有听说过,可是,醇王此人,本性还是忠厚的,内心深处,既不愿意相信真有此事,别人也就不敢在他这儿深谈此事,刘宝第这种尖锐刻薄的口吻,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最关键的是,”刘宝第说道,“‘西边儿’下来,对王爷,只有好处——而且是大大的好处,没有坏处!”
“哦?”醇王精神一振,“这……请道其详!”
“道理其实很简单,”刘宝第说道,“‘西边儿’若还在‘上头’,只会信用轩邸一人,什么时候轮得到王爷出头?”
这倒是实情,而且,原因也不止于慈禧“只会信用轩邸一人”。
慈禧对醇王这个小叔子兼妹夫,一向是看不起的,慈安还肯和这个小叔子敷衍,慈禧连敷衍都不肯敷衍,有时候训起醇王来,因为有一层“妹夫”的因素在,更拿他当“自己人”,因此也就更加的不客气,那个态度,同恭王训斥弟弟,也差不了多少。
若指着慈禧延醇王入中枢,确实是……呃,不大容易的。
“‘西边儿’若下来,”刘宝第继续侃侃而谈,“‘上头’就只剩‘东边儿’一个人了,‘东边儿’自然也是信用关某人的,可是,嘿嘿,同‘西边儿’的情形,毕竟不同!”
嘿嘿,刘宝第、醇王都不晓得的是,现在,这个“情形”,已经没有什么“不同”了。
“还有,”刘宝第说道,‘东边儿’是没有本事自己个儿处理政事的,必定都得托付给枢府,则中枢必然权重——“
顿了一顿,“仁、宣一系,既然选不出嗣皇帝了,那么,就得求之于‘远支’,王爷想,‘远支’的做了皇帝,仁、宣一系之中,若没有人入直中枢,像话吗?”
说到这儿,醇王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点头:“先生高见,先生高见!吾得之矣,吾得之矣!”
皇帝你来做,权力我来抓,这样,才能够在“近支”、“远支”之间,形成平衡。
更何况国家大政的重心,从“上头”下移倒了枢府,枢府里面,更加需要有“近支”的代表,这样,才能够既保证“近支”的权益,同时保证不会有人“专擅”。
那么,谁是代表“近支”进入中枢的最合适的人选呢?
还用说!
真正是舍我其谁?
醇王心头火热。
“王爷不过是担心咱们的力量不够,”刘宝第说道,“单靠两份折子,不足以打消关某人的妄想——”
说到这儿,他狡黠的一笑,说道:“其实,王爷上折也好、面争也罢,还有吴柳堂上折子,咱们种种预备,对于‘那边儿’,都算‘先礼后兵’——事实上,原本是不需要这么麻烦的,只是以王爷的身份,不好‘不教而诛’罢了。”
又是“先礼后兵”,又是“不教而诛”,醇王心中一跳:难不成你想——
应该……不至于吧?
“先生的意思是……”
“我有一条‘釜底抽薪’之计,”刘宝第说道,“王爷只要一开口,就能将姓那关的牢牢摁住,叫他再也动弹不得——我是说,‘那边儿’立即就得偃旗息鼓,再也不能提‘立女帝’三字了!”
“哦?”醇王眼睛一亮,“何计?请先生赐教!”
*(未完待续。)
第二二一章 有人釜底抽薪,有人添柴加薪()
“王爷,”刘宝第说道,“假若载澄或是载滢,被立为嗣皇帝,则作为嗣皇帝‘本生父’的恭邸,将会如何啊?”
说的是关逸轩立女帝的事儿,怎么突然间转到恭王那儿去了?
醇王怔了一怔,迟疑的说道:“先生的意思是……”
“恭亲王‘退归藩邸’,”刘宝第说道,“政事是不能再过问的了,可是,其他方面,并不受影响,宗室、朝臣、友朋之间,彼此往来,以及庆吉祭祀、曲礼宴飨,一如平常。”
顿了一顿,“若出了什么大的状况,譬如,为大行皇帝的天花‘叩喜’,大行皇帝病危,御榻之前,亲承末命,以及议立嗣皇帝,这些事情,不但都少不得他,而且,以其近支宗室之长的身份,排位还得排在前面,甚至……主持其事。”
醇王微微皱了皱眉:刘宝第口中的“主持其事”,指的自然是恭王奉旨和关卓凡共同主持“议立嗣皇帝”,这是醇王很不爽的一件事——他一直认为,六哥的这个差使,应该落在自己身上才对。
不过,刘宝第只是在陈述事实,恭王“近支宗室之长的身份”,更加是事实,醇王也不能有什么异议。
刘宝第不晓得醇王微妙的心思,自顾自的说下去,“可是,若载澄或是载滢被立为嗣皇帝,王爷请想一想,恭邸还能够如眼下这般——”
说到这儿,故意停了下来。
醇王反应过来了:“啊,那是不能够了!”
如果载澄或是载滢,被立为嗣皇帝,则作为嗣皇帝的“本生父”,恭王一定会被严格要求,同朝政保持绝对的距离。政治——不论以任何形式——他都是不能再碰一指头的了。
就是正常的人际交往,也会被加以严格的限制,宗室之外的朝臣,原则上。都不能再往来了,包括宝洌А⑽南檎庋闹两弧�
到时候,虽然名义上,恭王依然拥有行动的自由。但真实的处境,几乎形同软禁,就算跑到香山碧云寺一类的地方“隐居”,跟着“伺候”他的,也不会只有恭王府的护卫。其中,一定会有“上头”指派的大内侍卫。
非但如此,就是正常的典礼、祭祀,恭王都无法参与。别的不说,礼仪就是个麻烦事儿,看着他对着亲生儿子磕头,谁都会觉得别扭——包括他自己。
“上头”的种种要求和措施,都会光明正大的施行,没有人会提出异议,甚至也不会有人暗自不服。因为,这是“小宗”入继“大宗”,防止皇帝的“本生父”“乱政”的标准套路,换了谁都一样——谁叫你儿子做了皇帝呢?
这个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