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龙-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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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青儿自小被男人伤害到大,所以对男人没有好感,但凡有男人想要接近她,必被她割去阳物。那日,你不顾自己性命将她救下,她便因此而生情,但又怕你嫌弃她,才不将其中原委与你告知。你倒好,还这般伤她,什么狠毒的话都说出了口!青儿为了替你夺回长剑,定会再闯临江门,只怕凶多吉少!”
陆三川听毕,知晓自己错怪了苏青,只好一声苦笑,“苏姑娘应该不会这么傻吧。”
江城子冷冷地道:“她不傻,会看上你这种窝囊废?”
说话间,已至临江门墙外。
二人一同提身而起,落入前院。
果不其然,苏青又遭江翎峰擒住。
江翎峰见陆三川回来,甚是得意,哈哈大笑了两声,“陆三川,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毕竟你的女人在我手上!”
江城子面红耳赤,大喝道:“小子,快将青儿还来!”
江翎峰见江城子同来,倒也有些吃惊,但毕竟有画剑在手,他并不将江城子放在眼中,“哟,江城子也来啦?婊子,你很有福气嘛,两个男人都是武林高手。”
苏青显然吃了不少苦,身上衣衫破破烂烂,脸上也多出了几条血痕。她见陆三川折身返回,又喜又悲,全不顾陆三川原先的无情话语,朝陆三川叫道:“陆三川,你快走!”
江翎峰嘿嘿一笑,抬脚踢在苏青腘窝,将苏青踢得跪倒在地。
陆三川怒发冲冠暴跳如雷,厉喝道:“放了苏姑娘!”
江翎峰笑道:“放了她?行啊,婊子,你走吧!”
苏青赶忙站起,还未迈出一步,江翎峰抽出画剑,轻轻掠过,苏青便再没力气前进,只是望着陆三川,眼皮渐渐沉重。
往日,不管陆三川去往何处,苏青皆陪在身旁,陆三川便不知苏青重要。而今,眼见苏青将死,他才明白,原来这个女人早已住进自己心中。
此刻,万物静止。
陆三川看到苏青眼眶里即将掉落的眼泪,还有江翎峰因大笑而喷出的唾沫星子。
陆三川的眼珠几乎要掉出眼眶,声嘶力竭地向苏青喊道:“苏姑娘!”
三个沉重的字飘入苏青耳中,苏青终于弯了双眼,翘了嘴角,气若游丝地道:“你终于。。。不生我的气了。。。”
江翎峰却是哼着小曲,翻来覆去地端详着手里的画剑,连连点头,称赞道,“名剑果真是名剑,锋利地很呐!”
“啊!”陆三川竭尽浑身之力,一声大喝,不顾手中无剑,怒冲向前。
临江门门众已等候多时,见他冲来,也是大喝着迎上前去。
一个人,迎上一群人。
陆三川体内怒火何其旺盛,真气早已波涛汹涌,抢步上前,左拳右拳齐出,两拳打死两人。
那两人一声惨呼,飞出一丈之外,当场暴毙,长剑脱了手,旋转着向上飞起。
陆三川腾身而起,一手各抓一剑,落地便使“竹影九刽”,“竹影九刽”果真只剩影子,穿梭在人群之间。血溅如泉涌。
江城子却是愣在原地,望着那一男一女,女死,而男疯。
第十七章 花开堪折直须折()
陆三川离开农舍的第二天。
董夫人醒了个大早,坐起转头望去,见床上的被褥隆起,以为“雅志”仍旧蒙头大睡,顾自一笑,穿好衣服来到屋外,叫了几声“莲儿”,无人回应。
董夫人有些气恼,小声骂了一句“臭丫头又去哪里偷懒了”,而后亲自打了一盆清水,端入屋中。
床上的被子依旧没有动静。
董夫人歪着头,向那被子看了许久,满眼的宠溺,“雅志可真会睡。”说罢,向床走去,“雅志,蒙头睡可不好!”
董夫人掀开被子,却见被子下空空如也,别说人,就是头发都不见一根。
她立时惊慌失措,右手抓着被子一角,脑袋左右急转,带着哭腔喊道:“雅志!你在哪里,雅志!”
江城子在厨房做饭。自睁开眼后,他便宁神不宁,只怕董夫人找不见雅志又会失心疯。果不其然,传来董夫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江城子忙丢下手里的活,疾施乾陵虚步冲入屋舍之中,将董夫人紧紧抱住。
董夫人浑身一阵无力,瘫倒在他怀中,涕泗横流,“雅志不见了。。。雅志不见了。。。”
江城子将董夫人紧紧抱住,轻声说道:“雅志没有事,只是上山拜师学武去了。”
董夫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他推开,竭斯底里道,“他不能去学武!他应该像平常人那样,读书,长大,然后娶妻生子。他不能习武!雅志,你回来!”便要跑出门去。
江城子苦不堪言,却也无可奈何,再次将董夫人抱在怀中,任由董夫人又哭又闹又踢又叫。
二日之后,依旧找不见“雅志”。
董夫人便彻底失心疯了,在农舍外的地上打滚,沾了满身泥土,并且时不时拿头撞地,头破血流也不顾,口里不断喊着“雅志”。
江城子心如刀割,痛得难以呼吸。他想要抱起董夫人,董夫人不要命地竭力挣扎,他便只好松了手,过一会再抱,如此反复。他丝毫不觉烦躁,一如十年之前。
只是这次,董夫人没有挺过去。
将死之时,董夫人已是鸠形鹄面,双目失明,躺在地上。她伸手向上,江城子赶忙伸出双手抓住她的手。
董夫人竭尽最后一口气,却是说道:“找到雅志,将他培育成绝世高手。。。这样,就没人欺负他了。。。”
董夫人尚有一口气时,江城子倒还能忍住,摇摇欲坠,董夫人断了气,江城子便也疯了,双臂不住颤抖着,轻轻放下董夫人,然后大叫一声,乾陵虚步疾走,斓天苦无掌猛出,将农舍方圆五里之内树草石砾,尽数摧毁。而他也终于精疲力竭,摔在地上。
待他醒来,已是第二天。
江城子坐起,垂首低眉,叹了口气,而后站起,轻身回到农舍,葬了董夫人。
他在董夫人坟前立下重誓,定会将陆三川培育成绝世高手。
可誓言总归只是誓言。
江城子望着发了疯一般屠杀临江门的陆三川与命悬
一线的苏青,登时想起那天,便即使起乾陵虚步,抱了苏青退至一旁,扶苏青盘坐而下。
他要施展乞灵大法的禁招,替魂术!
江城子左右手各出二指,在胸前、额前各自做过祈印,体内真气缓缓而起,逆着经脉游过浑身各处,最后携裹着灵气汇集在双臂。
虽尚未施展替魂术,江城子的双腿已如枯枝那般,似乎轻轻一折便会断成两截。
他全然不惜,将左右食指与中指,各按在苏青颈前颈后的任督二脉的两处大穴上,而后将凝聚血肉的毕身真气,缓慢且悠长地输入苏青体内,直到灯枯油尽。
苏青原本已在死亡边缘徘徊,差一步便要迈入黄泉,忽觉有一只大手抓住她脖颈,带着她缓缓远离。渐渐地,她有了意识,双眼仍是无法睁开,双耳已有听觉,听见不远处持续不断地传来惨叫声。
彼时,临江门仅剩下门主江翎峰一人。
江翎峰从头到尾没有眨过一次眼,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一名临江门门众倒下,才哼了一声,冷笑道:“正好不过!如今我画剑在手,带着这帮累赘还怕走不了太远,杀了他们吧,又怕别人说我无情无义。你杀了他们,我再杀了你,这样一来,我不仅摆脱了累赘,还能挣一个美名!陆三川,好汉坡上你的确风光无限,那是因为你画剑。。。”
陆三川没有心思听他讲这许多的罗里吧嗦,喘过两口粗气,提起杀得卷刃的长剑,向江翎峰急冲而去。
江翎峰志在必得,一剑挥过,将陆三川手中长剑砍断,正自得意,仰天大笑,忽然后腰一疼,低下头,见一柄失去剑尖的断剑穿身而出。
陆三川连脸上都沾满血迹,面无表情地望着江翎峰倒地,忽得想起苏青,嘴里急促地叫过一声苏青名字,四下转头,见江城子正为苏青疗伤,提声叫道:“苏姑娘!”赶忙奔去。
待走进,才发现江城子的脸颊已深深凹陷,双眼也是无神无光。
陆三川心下忐忑不安。因过度消耗体力,他本就有些气喘吁吁,当下见江城子形容枯槁面如死灰,更是喘不上气,“江前辈。。。你。。。你怎么了?”
江城子终于将真气耗尽,手指脱离苏青躯体,便要向后倒下。
陆三川赶忙将他抱住,小心翼翼地问道:“江前辈。。。你还好吗?”
江城子并不能听见他讲话,两只眼睛虽然睁着,却只剩眼白。耳朵、鼻子、嘴巴等等,一并成了摆设。
传说人死之前,会将生前经历如走马观花一般再翻一遍。
自出生起,至死止。
江城子见到二十年前,汉江边上,活泼俏丽的徐轻诺说“老东西,你带我走吧。”江城子虽然心中渴望,却不敢,说“这样害了你。”徐轻诺将嘴一撅,“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江城子干枯的脸上露出浅浅笑容,终于合上双眼,陪夫人去了。
陆三川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半炷香前,江城子还是精神矍铄,怎么
现在却忽然变成了干尸那般?
苏青终于睁开双眼,虽然后腰隐隐作痛,伤口已然愈合。她伸手向后,摸了一手血却摸不到伤口,也是大感疑惑。“义父,我的伤好了。”
却是无人回答。
临江门内,仅剩下陆三川与苏青二人。
陆三川知晓再无威胁,也就松了下来,抱着江城子的尸体,反省自我。
苏青觉得有些诡异,猛然抬头,见江城子已成一具干尸,怔了半晌,又见陆三川颓坐地上抱着江城子,忙道:“义父怎么了?”
陆三川有气无力地道:“江前辈为了救你,舍弃了自己的性命。”言毕,长长叹了一口气,抬头望向天空,“我记得他说过,可以用乞灵大法,用自己的性命换取另一个人的性命。”
苏青好生感动,捂着嘴,望着江城子黑洞洞的眼窝抽泣不止。“为什么。。。”
陆三川也是难掩心酸,一声苦笑,歪着头望向苏青,道,“苏姑娘。。。以后,就真的只剩下我们二人了。。。”
苏青正要说些什么。
陆三川又道:“苏姑娘,帮我将画剑取回来吧。”
苏青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起身站起。
忠义堂前已是血海一片。
苏青踮着脚尖,走到江翎峰身旁,想要取下画剑,江翎峰虽死,却仍牢牢握着画剑。
江翎峰不甘心,好不容易得到了一柄神器,耀武扬威不过片刻,便魂归西天。
但,死后的不甘心又有何用。
苏青一根一根扳开江翎峰手指,取下画剑,插入鞘中,走回陆三川身旁,轻声道:“剑取回来了。”
陆三川抬起头,目光已不再那么炽烈,柔和不少。他向苏青微微点头,说道:“我说过,只要你能将剑取回,就让你继续跟着吧。”
苏青蓦然一阵紧张,盯住陆三川。
陆三川笑得有些苦楚,“以后,你就跟在我身旁吧,再也不要离开了。”
苏青想要得到陆三川的原谅,却没有想到,不仅得到了原谅,还得到了许诺。
她又湿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