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神仙啊-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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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快越好,待她炼到御剑飞行的修为,我便能引导她体内的神魄,灌注回云琪师妹身上。”行云郑重托付。
“御剑飞行……也不是什么难事,你给她弄柄神剑不就得了?”王书书在行云身旁坐下,以肩拱了拱他的臂膀,戏谑道,“你给我个准数,教到那层境界?凝神、洞悉是入门功夫,小菜一碟,到底指聚气还是吞云?”
“凝丹。”
“凝丹?”王书书浑身一抖,大笑道,“开什么玩笑,我自己也才到凝丹境界,怎么教个凡人到那般修为?!”
“师兄……”行云并不自信,他思量一番,迟疑道,“原本修炼到吞云境界,已经足够让我从小绝身上引导出神魄……只是她身上还有云琪师妹的一缕精魂,我并无十足把握。”
王书书正襟而坐,一时笑意全无。
“云琪师妹困在希昱封神界近六十年,你我只在五十年前的洪荒战乱时潜入那里见过她,也不知道她在那边过得怎样。”行云神色凝重,星目半阖。
王书书本想宽慰他几句,云团下方却有异动。
“嗯?”行云凝神洞悉,四面八方的声响不断入耳。
“有人不安分了。”王书书看清九里亭对面成排的屋子里鬼鬼祟祟地走出个小人,恢复他原本嬉笑模样,乐道,“你也看看,小绝这丫头想搞什么鬼。”
行云呼吸一滞,王书书摇身下山之际,其元神已从肉身脱离,随他一起落到了九里亭旁的小树林里。
“哟,你还不好意思现身?”王书书饶有兴致地笑道。
“……”行云不做声,呼吸有些沉重。
二人第一次领略到红灯高挂的九里亭夜色,皆被清冷景象中的一抹艳丽吸引,不过最惹眼的当属那个蹑手蹑脚在别人屋前塞纸条的小女孩……
“呼呼……”宁小绝举着墨迹未干的纸条在李勇门前转悠许久,试了两次都没能把纸条塞进门缝。最后找来门前的小石子,把密密麻麻写满字的纸条压在门口。
小绝甩手回屋后,王书书现身屋前,拿起纸条一看,闷笑一声递与行云。
“蒸松糕、糖葫芦、纸鸢、四寸绣花鞋……”行云念到一半便将纸条收了起来。
“我这徒弟缺的东西可真多,你这做师叔的,要不代劳一回,全数变幻出来,算是给她的见面礼?”王书书打趣道。
行云无奈皱眉,斜睨了宁家掌灯的窗子一眼,淡淡道:“他们几个会置办齐全的,你我无需操心。”
王书书正要出言激他,觉察有人接近这里,遂与行云交换眼神,瞬间回到云端,静静地观察下方风吹草动。
镇守石牌楼的季云和李勇回到九里亭住处。
听到屋外细微的脚步声,宁小绝开窗探出脑袋,疑声问:“谁回来了?”
“是我。”季云应声,和李勇招呼一声,径直走进宁家的这间屋子。
“季云?来来来,坐。”正在画兰的道,“小绝,给你云哥哥倒茶。”
未等小绝动作,宁氏已然取出茶壶茶盏,舀出炉子里煮好的热水,泡了两杯,双手奉給洪战一杯。
宁小绝端起炉子旁另一杯茶,走到季云面前高高举起:“云哥哥,你看到我在你门前留的字条了么?我缺那些东西……”
宁氏面色一僵,责备道:“这孩子,娘不是嘱咐过你,不要麻烦旁边这几位哥哥么!”
“家中带的瓜果、甜食难道你都吃完了?”洪战双眉一立。
“不要紧,师叔她吩咐过我们,只要三位缺的,我们一律要补给。”季云及时解围,但他进屋前并未看到自己门前有任何字条,追问道,“小绝,你在字条上写了什么?”
“我在上面写了糖葫芦啊,还有鞋子……嗯,还有娘要的梳妆台。”宁小绝一本正经地掐着手指头。
宁氏十分尴尬,频频向小绝使眼色。
对于宁小绝所求小玩意儿,季云一一记下。
洪战面上挂不住,转而言他:“今夜只你一人回来,其余三人留在石牌楼镇守么?”
季云从容的面色顿时有变,粗声道:“每晚都有二人看守书院的入口,今夜我和李勇轮空。”
“这里既有仙法震慑,为何还要你们四人把守?”洪战瞧出端倪,继续追问。
季云握着茶盏的右手骤然用力,虎口处的伤痕道道隆起。
宁氏看得仔细,忙岔开话题:“你既然拜入修仙门下,传个书信回去应该不难,为何十几年杳无音信,与季掌柜失去联络?”
“像飞鸽传书那种。”宁小绝脱口而出。
没想到季云面色更差,手中茶盏一晃,溢出半杯来。
“有什么苦衷吧。”洪战打量着季云举止有恙,猜测道,“白日里,我看那穿蓝衣服的楚天歌待你们并不客气。”
“有吗?我看那位姐姐人挺好的。”宁小绝竖起耳朵。
季云半响没有开口,最后他起身推门,向外望了一眼,似担心隔墙有耳,耽误良久才回到屋里。
“打更的我一整天都没看到。”宁氏挪了张圆凳,靠近季云。
屋内亮着十余根蜡烛,通透敞亮,此刻前后窗子都关着,并没有风透进来,那烛光却有些闪烁。
季云有些懊恼地闭上双眼,低声道:“我并非不肯与家中联络……”
“那为何?”洪战更讶。
“是我实在无法将书信传出碧落书院……”季云略带呜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宁家三人皆不得其解。
“山下镇守的四人其实都被书院严惩过,同门师兄弟齐力保全,我们才不至于被驱逐出山。不过人是留下了,却再也不能像其他人那般自由出入。”季云有些不甘地攥紧了右拳。
“缘何受罚?”洪战追问情切。
“受罚就受罚,你何故刨根问底……季云,别多想了。”宁氏及时打断洪战,劝说季云不要执着。
“我原以为二位是路过此地,过不了几日便能离开,相托你们带一封书信给我爹,叫他安心,不料……不料李勇告诉我你们打算在此落脚。”季云失落道。
“这么多年,都没人帮你往外边带书信么?”小绝耷拉着脑袋,直勾勾地看着这位邻家大哥哥。
宁氏和洪战心里皆有此疑惑,但季云只道犯了错被罚的四人不遭同门待见,没人愿意冒着被责罚的风险替他送信。
“我原本想去罗阳镇的……”宁氏口快,将自己为何来到碧落书院的事,一五一十全部说与季云听。
洪战双眉紧锁,于一旁多次试图打断宁氏的话,未果。
“所以带二位上山的,是文竹仙尊?”季云恍然悟道。
“文竹仙尊?”宁小绝全程走神,纳闷道,“他是谁?”
“文竹仙尊生性好玩,下山后常做道人打扮,游山玩水,嬉戏凡间。本名王书书,是碧落书院难得的大才子,与行云仙尊同是玄妙师祖高徒。”季云满心敬佩,眸色愈发豁亮。
“大才子?我觉得他像大骗子……”宁小绝努嘴不服。
第十五章 夜斗()
季云隐约听说了宁小绝与王书书的渊源,对小孩子脾气并不放在心上。在洪战、宁氏的再三探问下,把碧落书院的大致情形都告诉了他们。
“碧落书院分支居然这么多,依卦象分了八门,还有三位仙尊各自成派。”洪战眼中复杂,但对于唯一自立门户的女仙尊格外在意,疑惑道,“女仙尊应该也有本名吧,像文竹仙尊那样。”
季云默声片刻,无奈摇头:“我入门较晚,来碧落书院十几年,只听到这些消息,至于女仙尊本名……不得而知。传闻女仙尊已经不在山中六十载,平日里能见到的只有行云、文竹两位仙尊。书院八门之下弟子不计其数,但两位仙尊麾下徒弟仅有三四人,服侍在他们宫殿里的弟子也不过十数人。”
“当人徒弟累不累啊。”宁小绝盘算起自己的将来,如果拜师后日子苦,她就打消拜入修真门下的念头。
季云不做声,深邃的眼眸迎向宁氏。
“季云,你再讲讲八门。”宁氏头一次接触修仙人士,巴不得季云再次详述一遍。
“乾、坤、坎、离、震、艮、巽、兑……就这八门啊。”小绝掐指数着,她没读书的天赋,对闲杂琐事记性却极好。
季云默许,羡慕小绝的仙缘。
宁氏不信王书书带自家人上山的理由,她一心为了做成生意,卖了绫罗绸缎换真金白银;洪战发笑,连忙否认,推说小绝只是跟王书书开了玩笑,并非真心要来碧落书院学本事。
“文竹仙尊从不轻易带人回山,尤其是凡人。”季云笃定宁家三口是王书书带来的要紧人物,只是到底谁才是关键,他还拿不定主意。
宁小绝听了这番话,颇为得意地看着宁氏:“娘,我是居住轻重的哦~”
宁氏给了她一记白眼,视线再落回季云身上;洪战抿唇斟酌,回顾刚才的一阵对白。
九里亭屋子里四人继续长谈,烛光恍惚,几个交叠的身影透出窗子,落下一片金黄色,与屋檐下的红灯光芒相衬,显得格外温馨……
“他是什么来历?”行云心神全系在那间屋子里,对季云十分忌惮。
王书书一直屏住鼻息,探听那里所有人的言行,就行云所问,他谨慎道:“镇守山下的四名弟子,其中三个都是炼血堂的暗桩,这人名叫季云,来自平阳城锦绣街的雪雅轩,出身干净,我还查不出什么。”
“既然没有纰漏,何故受罚被贬来守山?”行云只恐横生枝节。
“乾门有一位女弟子与他情投意合,你知道的,知微那个老婆子最恨男女私情,找了个由头把这小子轰下山了呗。”王书书似乎知道内情。
行云仍有猜疑,知微分属他与王书书的师姐,是一步步从凡人修炼过来的,悟道决心坚毅,从不为情所动,是碧落书院一等一的“女掌门”。
“不过其中内情,最好还是问问知微,我听到的,毕竟是她门下弟子的谣传。”
“我只知道,乾门以往只收女弟子,大约十年前破格开始接纳男弟子。”
王书书不住点头,一叠声道:“对对对,差不多就那会儿,季云被贬到山下看门后,乾门一口气招了二十个男弟子。虽说那时候跟上百女弟子相较,男弟子们人数悬殊,好在后面隔三差五又收些男弟子……眼下大约也有三四十个吧。”
行云心中渐渐透亮,以他神觉试探,季云与宁家邻里情谊可贵,并无恶意。他与王书书击掌而散,独立御剑折回自己的居所。
冷夜,苍山,惊风,暗影。
惊云殿,沧月阁。
行云收起飞剑,踏上布满落花的石径,左右两侧不时飞窜而过的黑影未能令他分神。沧月阁所有窗扉紧闭,正门敞开,似乎有人正在里边等他。
行云此番回到惊云殿,一路不见服侍的诸多弟子,心中隐约有感,他伸手在已经痊愈的右颊上拭过,终于浅笑一声:“怎么,跟到这里来了?”
沧月阁内并无他人。
行云星月眉一展,入座凝神后,倾耳留意屋内的声响……依旧没有异象发生。
“你手中的刀子是何来历,可否相告?”行云霍然睁眼。
背后一道白光乍现,刺得令人睁不开眼。摇身变幻出现的翩翩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