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有喜了-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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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提赏赐,便要浪费我一番心意了,知照可莫要让我伤心。”
夏连凑到知照身旁嘿然道:“你们朝廷里介不介意和尚做官的?”
被我一脚踢出崇元寺。
把夏连这臭小子打发走以后,知照笑着问我:“瑟瑟姑娘倾力相帮,难道就没有什么问题要问知照么?”
我坐回椅子上,拿起一个苹果边啃边道:“知照你若特意要瞒,定是有你的道理,我又何必追问不舍,你若愿意如实相告,自然不用我开口问。”
知照了然一笑,道:“瑟瑟姑娘聪慧如此,想必已猜到大半。”
我道:“卫国与凉国向来交好,但这天下没有长久的利益,凉国诚意满满让昭远公主来和亲,但这个公主却好端端在我们卫国境内出了意外,此事可大可小,若是有人蓄意而为,那以此借口名正言顺的发动一场战争也并非是不可能。”
知照慢慢点头,兴致渐起,又道:“瑟瑟姑娘之见,在下可有荣幸闻得一二?”
我就是闲得无聊时瞎想想,他用“荣幸”二字,也是折煞了我,于是我忙道:“不过就是一点拙见,知照莫笑话。”
他笑道:“洗耳恭听。”
我道:“凉国元帝既然愿意将爱女远嫁卫国以交秦晋之好,必然是不想和卫国徒生矛盾,凉国太子如今势位不稳,若再与卫国结仇,那便是内忧外患,是以他也没有必要冒这个险。”摸一摸下巴,我继续说:“既然不是元帝也不是太子,想来想去,那只能是剩下几位皇子中的一个了。”
知照露出欣赏眼神,说道:“瑟瑟姑娘远离朝政中心,竟也能将天下事分辨得如此清楚,不在朝为官当真可惜。”
我这个人也是奇怪得很,若做了好事别人不夸我一两句我就全身难受,但一旦人家开口赞扬,我便要觉得不好意思,更加不舒服,真是生了一副贱皮子。
我有些不自然的干笑道:“过奖了,过奖了。”
卫国之前都是女帝执政,朝中也有不少女官在位谋事,今朝皇帝登基后,也未曾颁令改去女子可以从政的传统,这是我欣赏当朝国君的一点,不管这一点他是有意行之还是无意而为,至少他在男女权衡这件事上做到了没有偏见。
我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再和知照打太极,好奇心驱使,我迫不及待问他:“知照莫要卖关子了,快快告诉我,究竟是谁藏了这样的狼子野心?”
见我突然如此猴急,知照不禁嗤笑一声,我知道他之前爱笑都是礼数性的笑,这一回却是真心喜悦,我看着不禁有些心驰神往,他被我瞧得脸上一红,忙道:“是承义王。”
承义王?竟是他,这个答案却是让我有些意外。
承义王是凉国太子之下的第二位皇子,听闻他脑子愚笨但为人忠厚义气,时常大方接济四方走投无路的英才,是以元帝便分了他一块不大不小的封地并赏了承义为号做了一方亲王,这么多年来他的表现亦是中规中矩,稍有差强人意,算是几位皇子中最不引人注目的一个。
谁又能想到,这样的一个皇子竟然不惜囚禁自己胞妹妄图引起两国争端?
知照道:“昭远公主起驾之前,承义王就已将护送和亲的队伍皆数换成了自己的人,且又另派了一队人马先抵达燕南山,后昭远公主进入卫国境内,便将公主隐藏,半月前公主失踪的消息就已传人两国皇宫,若我们一直寻不到公主行踪,承义王便会立即找人上奏,鼓动元帝,破坏两国关系。”
我问:“既然你们早已在燕南山附近发现公主踪迹,为何不派人马寻山?承义王的兵再多,对卫国来说也不足为惧,怎会拖至今日才救到昭远公主?”
知照回我:“瑟瑟姑娘有所不知,那承义王表里不一,明面上愚笨不理政事,暗地里却韬光养晦培养心腹,若不是陛下在凉国有眼线,我们又怎知他竟是如此阴诡?”咳了两声继续道:“如今他敢做出这样的事来,我们拿不准他是否还有别的阴谋,所以营救公主此事只能是做得隐秘,以保万全。”
听完后,我不禁咋舌,正想说什么,苏晋此时踏门进来,我一抬头瞧见他,一身玄衣整整洁洁,黑发束冠笑意浅浅,全然一副风流之容,哪里还见得到半点昨晚那般伤情模样。
多亏得我办事牢靠,不然若生异动,他们与山下驻守的凉国。军队一场血战不可避免,他又怎能保持如此风姿?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音调平平的问道:“可有受伤?”
我却听不出他这话里有半点关切的意思,明明已经知道我们万事顺利,却还故意问这么一句,真不知道他套什么近乎。
我将袖里的骨哨掏出来递给他道:“诺,这个还你。”
他看一眼,未接过去,只道:“不是什么宝贵的物什,你留下做做纪念也无妨。”
我才不稀罕,何况这么一个小玩意儿就想把我打发了,未免也想得太便宜了些,我正想说话,里屋的昭远公主便走出来,瞧见苏晋,娇容面露喜悦,忙提着衣裙快步走过来:“晋哥哥!”
54。容颜楚楚伊人依旧(三)()
苏晋回头,脸上浅浅一笑,行礼道:“公主。”
昭远公主忙扶一扶他,柔声道:“不是什么重要场合,晋哥哥与我便不用如此客气了。”
苏晋点点头:“公主平安便好。”
我是真没想到,苏晋和昭远公主的关系竟好到如此地步,要知道,若非是亲兄妹,我们卫国的女子不轻易叫人哥哥,一旦叫了,便是非同一般的情谊,比如夏连就时常以与他相处的女子叫不叫他连哥哥来判断该不该更进一步。
但昭远公主和苏晋都是凉国人,不知凉国的民风如何,说不定满大街的凉国男人都被女子叫哥哥,且昭远公主是身有婚约之人,所以我也不敢在他们二人之间随意猜测。
其实要说起来,我也去过一回凉国,那次是师父听闻凉国某个小镇掘出金佛真身,白日里佛光普照,远在百里之外也可见到,那时我正好生着一种突然失了味觉的怪病,连最爱吃的烧鸡竟也食之无味,连师父这样的医术也束手无策,原本师父觉得这也没什么的,反正无伤其他,只不过是失去了对美食的享受而已。
但对我这样的人来说,以后再也不能知道烧鸡是什么味道,甚至再也不能知道一切吃进嘴里的东西是什么味道,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还不如死了算了,最后我以性命相逼,师父拿我无法,便只好应付我说带我去拜一拜那金佛就好了。
我当时只有十岁,师父迷信,我也跟着迷信,于是便将夏连丢下看家,和师父远走卫国,一路上奇闻异事不断,期间还见证了一场毫无预兆的大洪灾并在那回洪灾中学会了游泳,但我和师父整天除了忙着赶路以外,还要抽出时间来帮人看看手相算算卦命来挣路上用的盘缠,偶尔生意不好还得担心晚上要饿肚子,实在是没有闲心去欣赏沿途的风景和研究凉国的民风。
最后历经一月,我和师父终于见到传说中的金佛,三步一跪拜九步一叩首的走近供奉金佛的庙内,磕头时正好看见我破洞的衣裙里露出一截满布蚊子大包的膝盖,听到我饿了许久的肚皮咕噜叫唤,抬头一瞧一尊斜身而倚的笑面佛咧嘴笑眯眯的望着我,分明是在笑话我盲目的信仰于他,登时有种想哭的冲动。
但令人欣慰的是,那次云游拜了金佛回来后,我的病竟然就真的好了,不过我觉着这约莫不关佛祖的事,仅仅因为我们在回程途中遇到一个叫做离落的少年,我依稀记得那少年唇红齿白,十三岁年纪上下便已有俊朗之相,虽身着褴褛衣裳却丝毫不掩贵家气质。
当时他与他的爷爷正巧也路过那个小镇,我们相遇在一座朴素茶楼,原本这也没什么的,在同一座茶楼里喝茶并算不得什么缘分,我们的缘分起源于两文钱,离落的爷爷最后付茶钱时就差这两文钱,估摸那茶楼老板也是入不敷出,对这两文钱丝毫不肯相让,我和师父实在看不过去,便爽快帮他们付了这两文钱。
并不是我和师父大方,一则当时那茶楼里就只有我们四人,我和师父的茶没喝完不能走开这样眼睁睁瞧着爷孙俩因为两文钱被人为难总归不厚道,二则我和师父都认为我们本来就很穷,并不会因为两文钱就变成有钱人所以才痛快慷慨解囊,当然两文钱也算不得什么慷慨。
我们帮了这爷孙俩,他们感激万分,与我们相见恨晚互通姓名之后得知我生了这样的怪病,离落便高兴道他以前也生过此病,给了我一副偏方并与我们结伴而行,一路回到卫国,路上全靠他们爷孙俩带足了馕饼我们才没有像来程那般饿肚子。
回到紫庞寺,我照离落的偏方喝了半月的白开水,没有吃一点盐,困扰我半年的病症终于渐渐消失,我大喜,将一开始的看法告诉师父,师父便道,离落他们爷孙俩与我们师徒俩都是实实在在的穷人,饮茶这等风雅之事本就离我们遥远,那一日偏偏就都想要去做一做这风雅事,这只能说明我和离落的相遇原是我们的诚心感动佛祖,佛祖特意安排的。
我顿时恍悟,深深觉得当时那几个响头果真没有白磕。
我现在已经记不起离落到底是凉国人还是卫国人,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看到昭远公主就突然想起离落,总之,大概因着童年时候的悲惨记忆,凉国给我的印象实在好不到那里去。
如今两个凉国人活生生站在我面前并且齐齐感谢我的侠义相帮,我不知该作何感想。
苏晋道:“公主,这回全靠这位夏姑娘出手相帮救了你,你该好好谢谢她才是。”
昭远公主看向我,明媚一笑,果然倾国,嗔怪道:“晋哥哥不早些提醒楚楚,方才都冷落了夏姑娘。”然后转身道:“桐儿,将父皇给我的燕脂和青黛各拿一斛赠给夏姑娘做谢礼。”又对我道:“如今我身边只有这些小东西,剩下的都被哥哥扣下,等我到宫中安顿好,再另行派礼以谢夏姑娘相救之恩。”
我忙婉拒道:“公主客气了,举手之劳无须挂齿,只要公主平安,那便不仅是凉国之福,也是我们卫国之福。”
她笑道:“夏姑娘果然非同一般人。”突然拉住我的手亲厚道:“你既是晋哥哥的好友,与我也无须讲究,我叫颜楚,往后唤我楚楚便可。”
她作为一国公主,这般毫无顾忌的将自己的名讳告知与我,着实让我受宠若惊,只可惜我与她身份实在相差,今日之后恐再无机会相见,便也没有“往后”一说,于是我道:“礼数和规矩还是不敢随意破坏,公主倒让我惶恐了。”
我话音落下,颜楚都还未说什么,苏晋便笑道:“原来你也有讲礼数和规矩的时候。”
这话我就不大爱听,我虽不是出身在什么名门世家,但作为一介草民的基本自觉还是有的,颜楚与我们卫国和亲,以她这样的身份,将来很有可能就是卫国的皇后,要我直呼卫国皇后的名讳,我还真是开不了这个口。
55。容颜楚楚伊人依旧(四)()
我道:“苏公子是凉国来的,恐怕有所不知,我们卫国子民一向很讲礼数和规矩,哪敢像苏公子这般为人放荡不羁。”
这个人也是讨厌得很,昨夜我还为了对他不客气这件事心有不安而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