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有喜了-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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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生下一个娃娃。
我虽开窍得早,七八岁时便已熟读**梅,十一二岁就已经涉猎过各类春宫图,但在我记忆中,我十一岁那年整一年都在峨眉山上忙着和夏连捉蛐蛐,老鼠,蛇等等飞禽走兽放到寂空住持的房里,实在腾不出时间来操心婚事,是以,我断定苏晋那个逃走的娘子同我长得极其相似,甚至称得上一模一样,他才会将我误认成他的夫人并且深信不疑。
我凑过去叫他好好将我看清楚,问他:“你娘子可有我这般年轻?”
他翩然一笑:“你向来都是这般貌美,无论过了多少年,还是那个娇俏的小姑娘。”
于是我总结道:“看来你娘子她保养得很好。”
我所在的苏府,是帝都三大家商家之首,苏家的名号,我在燕南山时偶尔有所耳闻,我和夏连还曾想,若是紫庞寺能拉到苏家的赞助,那紫庞寺未来的发展定然蒸蒸日上,每年办办晚宴和隔壁的和尚们联谊联谊也不用再愁没有经费。
我们虽曾经暗地里羡慕,嫉妒,觊觎过苏家的产业,但对于它的主人,却是一无所知。
听伺候我的丫鬟莲子说起,苏晋原本是凉国人,但众所周知,凉国一直以务农为尊,不大瞧得起经商之人,对商业上的政策也或暗或明进行压制,苏晋空有一身经商之才,却无处施展,于是年纪轻轻便远离故土,到卫国做了商人。
那时卫国帝都的三大商家还是陈柳王三家,苏晋果然是经商之才,天生注定要在商场里打滚,从小小的当铺做起,也不晓得用了什么手段,短短几年,便渐渐垄断了帝都的大部分市场,一跃挤掉王家,自此陈柳王的历史被改写,成了陈柳苏,有道是王身百年一夜溃,苏家当替作龙头。
须知原先的陈,柳,王三家全是商人世家,百年的基业,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谦谦公子在短短几年之内陆续超越,由此可见商人是多么令人畏惧,尤其是像苏晋这样的商人,温善一笑之间,不知断了多少人的财路。
如此看来,我怕苏晋,不是没有源头的。
光影过梢头,桃花别院凉了几分,几只彩蝶扑过来,我想在这些蝴蝶眼中,不管是陈家和柳家的院子,还是王家和苏家的院子,只要多种些花,便是好院子,而在我眼中,我却觉得苏晋作为一个商人,整个苏府的装潢却过于朴素了些,我虽在这方面没什么造诣,但看他院子这般简朴,府中又不见一个小妾,实在好奇他赚的那么多钱到底用去了哪里。
这样一个勤俭节约洁身自好又生得俊俏的男人,竟然痴情与那样一个负心的女子,实属上天不长眼睛,上天向来都是这般爱开玩笑,重视你的男人不一定有钱,有钱的男人又不一定重视你,而当好不容易出现一个既重视你又有钱的男人,你却不知道珍惜,所以这世上的婚姻,往往大多不幸。
这也让我断定了自己定然不是他的那位夫人,因为若是我的话,在这样一个男人身边不愁吃穿又倍受重视,除非他与我有杀父之仇或者杀母之仇,否则我断然不会离家出走,而师父说我的父母在生下我和夏连后便双双病逝,这就说明苏晋根本没有机会与我结下杀父之仇或者杀母之仇,所以我更加不可能离家出走。
半盏茶功夫,我和苏晋没说一句话,这叫我越发尴尬起来,以往在紫庞寺中从来做不出品茶这种风雅之事,一来我觉得太浪费光阴,二来我也没钱买茶叶,而如今时间和好茶我都有了,却食之无味。
也不是我们之间无话可说,主要是我一开口就想骂他,而他是个怪人,偶尔谈吐不止叫人心烦,有时又会十分寡言,惜字如金,是以才让我们常常陷入莫名其妙的沉默。
思索片刻,我觉得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虽然我不待见他,但除了晓得他是个厉害的商人之外,却对他一无所知,我有必要了解他,找到他的弱点,然后一举击破。
于是我开口道:“苏施主,苏夫人她是否真的同我长得很像?”
7。谁赠我三寸春光(七)()
他瞧我一眼,眼中笃定之色不改,道:“不是像,你便是她,她便是你,或许是你故意气我,或许你真的忘了,阿留。”
他常阿留阿留的唤我,而我本名里果真有一个留字,一开始我还觉得奇怪,但当我晓得他那位夫人原是姓南宫后,我才明白这仅仅是巧合。
我叹道:“施主你执念太深,或许你早已发觉我不是她,但你不愿承认你早已失去了她,你若一心认为我是那个阿留,无论是谁,也说服不了你。”
他饮一口茶,凉薄的唇角笑意渐深:“从前我总说你执念太深,如今却换成是你说我执念太深,你还不肯承认,是你故意气我么?”
你看,和一个活在回忆里的人交流,总是如此困难,若我当真也算他回忆里的一部分,倒还好办,而事实上我对他的回忆就像对他这个人一样,一无所知。
我摇摇头,继续苦口婆心:“你说要我想起来以前的事才会帮我解毒,若我一辈子都想不起来,莫非你便打算困我一辈子么?”
他笑着认真道:“有何不可?以前你总是口口声声要我一辈子,那时我却连心都给不了你,等我明白过来,已经晚了,阿留,如今你就在我身边,不管用什么方式,我们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浪费半日了。”
我以前一直认为是他的夫人移情别恋抛夫弃子跟情夫逃跑,此时听他所言,倒还像有另一番隐情。
若开口问,便是触及*,他虽然会因相信我是他的娘子而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我实在是个外人,做这种事恐怕有些缺德,便忍住什么也没问。
“你记不起来以前的事,要不要听我讲讲?”他道。
我心中一惊,这人会读心不成?看向他的眼,那双眼中却依旧一片清明淡然,我咳了两声,既然他主动要说,想必是需要倾诉,我便做一做这倾听者也未尝不可,便装作半带犹豫的点了点头。
他笑一笑,拿起一个空茶杯摩挲着,目光温柔似月:“这套茶具,是我二十一岁生辰那年,你说我那么爱茶,便亲手烧来送我的,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再换。”
那一年他刚满二十,是一个冬日,他领商队经过山鹰涧,被山中一伙踞山为王的盗贼拦截,他在经商上游刃有余,但却非习武之人,对方人数又是商队的两倍不止,一场厮杀,他的人一个个倒下,他无力抵抗,当一片血泊中只剩下他一人时,那伙盗贼的头目却还不肯放过他。
他当时身受重伤,以为自己难逃一死,突然听到一声划破云霄的长啸,她从茫茫苍野中策马而下,他说:“我永远记得你那时的模样,那匹马奔的那样快,可你在马背之上依旧稳如泰山,那时你的头发比现在还长,”他伸出修长手指在我眼前比划,又道:“你当时未曾束发,嘴角明明带着笑,眼中却有骇人的杀意,只不过一个小丫头,竟然让人感到畏惧。。”
她那时年纪甚至不过十六,用他的话来讲,不过一个黄毛丫头,但却练得一身惊人的好功夫,剑法漂亮得让人眼花缭乱,片刻之间便将那伙盗贼放倒一半,由此可见,英雄救美是从来不分国界与性别的。
她将他救下,从他衣裳上左一块又一块撕下布条,帮他包扎伤口,奈何他身上伤口太多,最后她无处可撕,又不愿去碰尸体,便放弃道:“就这样吧,这些小伤口多透透气会好得比较快。”
他无奈道:“你其实可以撕一下你的衣裳。”
她便作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已经救了你的命,还要我撕自己的衣裳帮你治伤。”
他笑着问她:“那你为何要救我。”
她便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过去:“其实我最近也在逃难之中,囊中羞涩,恰巧见你有难,便出手救了一救,若是方便的话,给点报酬什么的我倒也不介意。”
他才明白过来,整个商队从凉国运了许多名贵布材,而他身上的衣裳更是价值不菲。他庆幸不已,若是那伙盗贼看起来比他有钱,那她出手帮的,恐怕就不是他这一边了。
他自然不会吝啬,但却因为私心想留她在身边,正好他重伤,便借口说不能行动,要他帮他将伤养好,到时候她要多少报酬都行,令他意外的是,她竟然想也没想便爽快答应了,后来想想,她那时候其实也是无处可去罢。
8。谁赠我三寸春光(八)()
她带他找到一处山洞栖下,山鹰涧地势偏僻险恶,有再多银子也无处可花,我想,看来他那个娘子人品不错,否则以她的本事,他又重伤在身,她若要拿上所有银子一走了之,他全无半点法子,若换作是我,就很有可能会这样做。
但她一直没有,甚至在起初几日将她的马宰来烤了吃,后来马肉吃完了,她便卷起裤腿淌到河里以剑捕鱼,每次都一扎一个准,偶尔鱼肉吃腻了,她便砍下树枝自己做了一把简易的弓,补来山间的野兔改善伙食,是以,那几日他们虽然栖在山间野洞,但也过得甚是油水。
大概是因为多想要些酬劳,所以她很是上心他身上的伤,她仿佛什么都懂,摘了大把药草回来,坚持每日为他换一次药,还用桑树叶子仔细的铺到石板上,让他晚上能够躺得舒服些,而她自己却抱着树干也能睡得很香,她会特意去找清泉水带回来给他喝,而她自己有时捕鱼却会毫不嫌弃把头埋进河里大口大口喝水。
和所有的爱情故事一样,他没有理由不对她有了感情,而且和所有爱情故事的狗血情节更一样的是,他从未意识到自己的这份感情,以为自己只是单纯的对这样特别的一个女子好奇,只是想要对她多了解一些。
当他的伤口一天天愈合,他再没有理由赖着不走,便履行诺言给了她大把银子,她也顺便送他去帝都,因当时他的不开窍,竟然也没有留她,就这样放她走掉。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放下茶杯看向我温柔道:“那时我真傻,完全不相信自己竟然对一个小丫头动了情,若不是你后来找到我,我可能就要在悔恨中度过一生了,现在想起来,我们之间,似乎总是你主动,与你比起来,我太胆小懦弱了,最终因为我的胆小懦弱才丢了你,幸好,幸好你回来了,幸好现在还来得及。”
我终于理解他第一回看到我时眼中的震惊和悲切,我问他:“当晚你看到我为什么不直接将我带回来,为何要装作陌生人一样同我寒暄。”
他的眼神暗下来:“我怕自己吓到你。”
“嗯?”我奇道:“怎么会吓到?”
“因为你离开时,是那样怕我,你说永生不要再见到我,我让你那样伤心,好不容易失而复得,我便要更加小心翼翼,若你再因怕我而离开,那我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阿留。”
我们的谈话,最终因为夜幕的降临而告终,后面的故事他没有再讲下去,我像吃一只烧鸡吃到一半肚子还没饱烧鸡就被人端走,但再开口要又觉得十分没面子,面子这个东西,真当是人类探索的道路上一块巨大的绊脚石,总之我是努力忍了好半天,才将要求他继续将故事讲下去的话憋住。
不得不说,我虽怀疑苏晋是不是个正人,但着实算得上一个君子,他将我带回苏府后,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