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有喜了-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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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我一眼,又将右手伸到衣裳里,将衣襟往旁边一拉,我眼皮子猛的一跳:“你……你冷静些……”
他眼神奇怪的看我一阵,慢慢的从衣裳里掏出一个小瓶,朝我递过来,道:“劳烦。”
我楞楞地啊了一声:“什,什么?”
他道:“我的手此时不便,劳烦夏姑娘帮我打开。”
我总算是反应过了,脑子里走了火的想象画面立刻刹住脚,连忙哦了一声,正要伸手过去拿,一旁的夏连却突然凑上来,将那小瓶接过去打开,又递给苏晋:“给。”
苏晋笑着接过:“多谢。”便扭头将瓶里的药粉往肩上撒。
夏连在我耳边低声啧啧,贼兮兮的道:“人家不过是上个药,你都在想些什么呢?”
我干巴巴的摸摸面皮,“没什么,没什么。”忙咳两声转移话题,问苏晋:“对了,方才那些究竟是什么人?是不是你惹了什么仇家,要将你置于死地,连累到了我们身上?”
苏晋上好药,又撕了一段自己的衣角,用一只手稍显笨拙的为自己包扎,我有些看不过去,便起身帮他一把,他抬眼笑盈盈的看我:“有劳夏姑娘。”
有劳夏姑娘,不是多谢夏姑娘,瞧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却是像早已料到我会帮他似的,我高冷的嗯了一声,严肃着脸帮他把伤口包扎好,坐回自己的位置,他理理衣裳,这才正色道:“今夜之事,确有蹊跷,若是我的仇家,定是只要我的性命,选在这样一个有众多官兵守卫的时候,未免有所不周。”
夏连摸摸下巴,猜测道:“我看方才偷袭的那些黑衣人训练有素,出手招式也不像寻常杀手,还备着那么多火药,多半是军营里的人,难不成是那承义王还未死心?“
我摇摇头道:“承义王不过是为了争权想利用两国不和扳倒如今的凉国太子,今晚这一遭却是想要整个送亲队伍的性命,且先不说他对自己的亲妹妹下不下得去手,如此明显且拙劣的手法,却不像是他的作为。”
夏连疑惑:“那就怪了,既然不是向着苏公子来的,也不是向着凉国公主来的,难不成是向着我俩来的?”
我白他一眼:“你这回出门是不是没有带脑子?”
夏连:“……”
见我俩如此,苏晋笑笑,又道:“不管如何,今日二位都是受苏某之累才身陷险境,若不是二位身手不凡,此时恐也不能全身而退,苏某心中有愧,待安顿下来,一定尽力补偿二位。”
他说的这话听起来诚恳无比,我却感受不到半点真心愧疚的意思,且心中总觉得今晚的事和他脱不了关系,出了这样的事,从头到尾竟也从他眼里看不到半点意外之色,这个人的心思,远比我想象中深得多。我快速思虑一番,摆摆手道:“补偿不补偿的就不用了,我与家弟尚有要事在身,既然苏公子与我们道不同,那我们也不敢再添麻烦。”侧身掀开帘子看看外面,又道:“前面便是大路,我们还是就在此地分别罢。”
说着,就要起身叫马夫勒马停住。
69。欲说还休谁心乱(四)()
平地突然卷起一阵狂风,四周落叶纷纷应声而起,轿帘猛的被吹开,我瞧见夜空中十几道身影从高处飞下,稳稳的落在车轿面前,马受惊的狂啸一声,被马夫紧紧勒住停下。我和夏连纷纷挺直身子拿好把式做出迎敌的戒备状态,却突然瞧见那十几个黑衣人扑通一声整整齐齐的跪下地去,又整整齐齐的叫了一声:“主子!”声音洪亮有力,一套动作完成的像是做过了数百遍。
我和夏连呆呆的对视了一眼,纷纷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又揉揉眼睛,再揉揉眼睛。
苏晋伸手拍拍我的肩,笑道:“二位别揉了。”
我和夏连看看地上的一排铁面人,又看看他,愣愣然出声问道:“怎么回事。”
他露出了纯良无害的翩翩笑意,道:“作为生意人总会遇到一些麻烦事是钱解决不了的,养几个死士,二位应当不会介意罢?”
我和夏连沉默了半天,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不介意不介意,自然不介意。”
苏晋点点头,脸上的笑意一瞬间便不见了踪影,朝地上的黑衣人道:“情况如何?”声音里透出的冷然让我和夏连纷纷打了一个寒颤。
铁面人中像是领头的一个人立即抱拳回道:“已经皆数解决,剩下几个活口都吞剑自尽了,未能留住线索,请主子处罚。”
苏晋点点头,面无表情道:“你们做得很好。”又问:“前面是什么地方?”
铁面人道:“正是将军府。”
苏晋道:“那便护送我们去将军府。”
“是!”话音刚落,又是一阵狂风拔地而起,我和夏连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眨眼之间便再见不到一个铁面人的踪影,仿佛方才见到的只是幻想,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一切重归于平静,苏晋又笑着朝我道:“此时夜色已深,想必夏姑娘的要事也不会急于一时,在下与将军府中的人还有些许交情,二位若是不嫌弃,便与在下一同前去安顿一晚,天明时再做行动也不迟。”
我还没说什么,夏连便凑到我耳边道:“此人看起来实在不简单,我们留在他身边恐怕不安全。”
我呵呵一笑,朝苏晋客气道:“我和家弟都是习惯了走夜路的人,就不劳苏公子费心了。”看了看他怀中的颜楚和昏迷不醒的云鄂,我又道:“这二位的情况看起来不是太好,苏公子还是不要耽搁了,尽早让他们就医,告辞。”
说完,一把拉起夏连就准备跳下轿去,苏晋叫我一声,我僵着回头看他:“苏公子莫再相留,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还望苏公子见谅。”
苏晋道:“夏姑娘误会了,既然夏姑娘如此着急,在下又何必为难。”又笑着道:“只是提醒夏姑娘一句,此地偏僻,有不少野兽,尤其是狼群盘踞,常年来总有人命受害,二位行路时万万小心。”
他话说完,黑乎乎的夜空还应景的响起几声狼嚎,我身子狠狠一抖,朝夏连道:“要不,我们再考虑考虑?”
夏连:“……”
于是,半个时辰后,我们一行人出现在离京都城门不远的将军府外,我想,一般官员的府邸都是在城中较为繁华的地方,这什么鬼的将军府却身处偏僻的城外,想必这里面的将军是个不受宠的将军。
但被人恭恭敬敬的迎进了将军府后,我又有些疑惑了,看这里面贵气十足的修饰装璜和大半夜还兢兢业业当值的一堆下人,怎么也不像是个落魄将军会有的配置,苏晋却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似的,主动为我解释:“这府中的将军建功无数,当朝皇上赐了他许多宅院,他却过份喜爱清净,偏偏选中了此处。”
领路的老奴忙应和道:“苏先生说的是,我家将军不喜欢与人来往,时常有些官员要巴结他,但自从搬到城外,家里便清净了不少。”
我点点头,想必这个将军必定是个孤僻的怪人。
70。欲说还休谁心乱(五)()
果然如苏晋所说,这个将军府里的人都与他十分相熟,虽然我料想那位将军是个行事极度低调的主,自打我们进门,就未曾见到过他的真面目。但整个府中上上下下的仆人都对苏晋尤其尊敬,就连最为年长的老管家,待他也如待自己的亲主子一般,端茶送水迎门铺床就唯恐有一处招待不周。
甚至连带着我们也沾了光,实打实的享受了一把贵宾待遇,还大半夜的拍了府中专用大夫的门板,叫起他来连夜的替云鄂和苏晋治伤,专用大夫任劳任怨,甚是敬业,还顺便帮我们剩下的三人把了一回平安脉,叫我们感动得差点潸然泪下。
苏晋右肩上的伤比我想象中还严重一些,主要是经过专用大夫的查看才发现那些贼人的箭上竟然还淬了毒,虽然这毒也没有厉害到无药可解的程度,却也让我心中的愧疚之感更深了一些,不过比起倒霉催的云鄂来,苏晋的伤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专用大夫在帮云鄂处理被火药伤到的多个身体部位时,夏连这没良心的在一旁吃点心吃的甚是忘情,我很恨剜他一眼,担心他忘恩负义会遭报应时连累到我,便只好代他上前关心救命恩人,问那大夫:“大夫,你处理了这些伤口许久,这位兄台可有什么大碍?”
大夫手法娴熟,三两下便包扎完云鄂的腿,客客气气回我:“这位侠士内外皆有伤,又受车马颠簸加重了伤势,这外伤虽重,于老朽来说倒还好办,不过这内伤是伤及精气,寻常的灵丹妙药恐怕起不到大的作用,需得一位功力高深之人替他运功疗伤半个时辰,方可痊愈。”
我摸摸下巴,瞧一眼坐在椅子上翘腿喝茶右手被包成萝卜的苏晋,又瞧一眼吃饱喝足昏昏欲睡的夏连,三两步走过去一把将他提起,“臭小子,用得着你的时候到了。”
他立刻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瞪着眼睛朝我道:“你不会是要我给这人渣运功疗伤吧?”
我点点头:“你晓不晓得人家方才救了你的性命,若不是他尽全力替你挡下那贼人的箭,你小子现在恐怕已经是孤魂野鬼了。”
他抓抓光溜溜的脑袋瓜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方才明明是我不计前嫌出手救了他,何时变成是他救我了?”
我便将战场上的具体情况给他生动形象的复述了一遍,他听完后显然不可置信远远大于感激,我一再用人格保证我说的都是事实,他才算是勉强相信我,却依旧是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只嘴硬道:“就算真是如此,我也未曾逼着他替我挡箭,既然是他自愿的,那我作何非要费力气救他?”
我顿时气得牙痒痒,只觉得我们夏家怎么出了这么个忘恩负义的小崽子,若不是在别人家里,我定要打得他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无奈之下,我只得自告奋勇,准备亲自为云鄂运功疗伤,怎知专用大夫那老头子听了之后,却是大呼不可,说是云鄂体中内力是极阳之气,而我是女子,与其阴阳相冲,强行融合不仅难以见效,而且会加重伤势,是以替云鄂运功之人非是男子不可。
老大夫上下打量一眼夏连,摸摸胡子笑道:“我看这位小师傅精气神十足,正是旺盛之年,且面相福满,印堂藏光,实在是此次运功疗伤的最佳人选啊。”
……这老头子不仅医术精湛,竟然还懂得看相之术,想来是行业内竞争太过激烈,不多掌握一两门技术都不好意思出来谋生……不过他这话说得倒是甚合我意,这下夏连这小子若是再有推脱,我看他面皮子还挂不挂得住。
虽然我未曾见过我那早死的爹娘,但我却由衷的同情他们,不是同情他们被病魔带走性命,而是同情他们不生便不生,一生便生了我和夏连这样一对厚脸皮的胞胎……我姑且还好,偶尔也会把脸皮子上的城墙也会被敲碎有挂不住的时候,但夏连这个臭小子,都这种时候了,他脸上的城墙却仍然坚不可摧,对于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样神圣的事情,依旧抱着抵死不从的心态,真是恨得我这个阿姐万分不愿意承认我和他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