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境传奇-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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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到一侧石壁上的龙形纹章,拂了拂关上石门,让我帮他抽出短刀划伤手掌。纹章凹陷下去的时候,我注意到那个男性人形魔蝠似乎松了一口气。
从倒锥大厅里出来,只见外面是异常平整的“天花板”,环绕着祭坛显然还有一圈圈并不均匀的纹路,离“地”足有百十米,底下乱石嶙峋,像戳得密密麻麻的利剑。“天花板”上到处歪倒着一些受伤不能动弹的人形魔蝠,有男有女,无一例外全都裸着上半身。
我们没在这里停留很久,因为倒挂着很不舒服;维兰与魔蝠首领低声交谈了一阵,便带我重新进入倒置的祭坛关上门,他掌心抵在“地面”正中心一处貌似固定的石刻涡卷花纹上,注入魔力然后默念祷词,我看着那处花纹渐渐旋转起来,并像齿轮一样带动了更外层的花纹,不一会儿,整个“地面”上的花纹都在以不同的方向、不同的速率旋转,我觉得越发难受,于是闭上眼睛,不多久,脑袋往上“坠”的感觉消失了,再一睁开,应该已经不是倒挂的。地面上的花纹越转越慢,终于停下来。维兰又拂了拂墙上的龙形纹章,石门开了,外面赫然是雾灵的水塘和溪流。
魔蝠那里的祭坛提供了两组新坐标,以及一段与先前完全一样的德加尔的留言。魔蝠首领也没有魔晶碎片的消息,但他们距离“幽灵堡”比雾灵更近,了解的情况也更多些。这座海滨庄园所在的区域与幽冥之境仅有一“汐”之隔,意思是说,两个空间的距离像潮汐一样时远时近,有规律可循;在最接近的时候,庄园的某些角落甚至看得到亡灵族的“幻影”,这也是“幽灵堡”之名的由来。
暗民自从势力壮大以来,就和亡灵族时起冲突,“幽灵堡”自然是军事重镇之一,镇守那里的塞隆“伯爵”是前领主的一个儿子。这个暗民领主国的领主自封为王,并给儿子们分封了从“公爵”到“伯爵”的种种头衔。去年,暗王突然暴毙,留下一群妻妾儿女;领主之位空缺至今,由唯一的“公爵”——长子波德暂代主政。此人似乎没有亏待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们;塞隆是在他的授权下掌管海岸线的。最近雷萨往这边运输新丁,波德又派了另一个弟弟尚恩来协助塞隆。
这两片领地都属于靠近海岸的一带,不太清楚暗民在其他地方的势力状况。
接着我们又去了尸鬼的地盘,途中经过一座暗民小镇,然后是大片的沼泽,总共花了差不多去魔蝠那里的三倍时间。尸鬼相当于吸血鬼的“强化版”,但比血族弱;不仅饮血,而且食人。他们有一身灰绿色的坚韧皮肤,没有头发,像风干了的动物一样干瘪,但身材高大,至少我看到的这些,简直跟维兰差不多高。
据说他们徒手就能把人撕碎,我有幸没有亲见;维兰早在他们冲过来之前就用冰魔法把大多数袭击者冻住了,但包括首领在内的一些尸鬼似乎不受影响,他又用了火魔法。非必要的情况下,他并不想置他们于死地,对着特别执著的几个尸鬼,他也只是把对方击伤到不能反击而已,就像之前在魔蝠那里一样。
尸鬼的祭坛倒不像前两个,打开机关才能进入;前两个内部完全是封闭的,这一个不是,锥形厅中间的地面上有个向下的旋梯,跟海岛石屋相类似。但墙上还是能找到一枚不起眼的龙形纹章,维兰用它关上了石门,然后旋梯也喀喀嚓嚓地合上了,变成地面中心的一枚涡卷。接下来的程序与前两次一样,他用血激活了祭坛的秘存,但从他的脸色来看,可能有新的发现。
“德加尔的留言不一样了,”他读完后说,“他设计的是我要攻下三座祭坛才能听到这些话。”
第180章 隐龙()
接近两千年前,早在雷萨得空来魔境培植势力之前,火龙德加尔就来到了这里。当时,所谓“七君主”已经统治魔境近六千年,可谓根深叶茂;虽然他们可以说是各人自扫门前雪,但此暗彼明的“轮班制”让他们更难被一网打尽。
德加尔说,他一恢复自由,复活了西里亚,就想要返回魔境,但发现魔境已经物是人非。他想复仇,想重建家园,想让灯神及其追随者受到审判;同时他也深知,龙族已经式微,通往这个目标的旅程将是异常艰难且漫长的,但他一定要做;只不过,他认为这是他的责任,不是他子孙的责任。他的孩子们将在相对和平的年代出生、成长,没有经历过旷世之战,因而也没有义务去背负祖辈的仇怨。所以他与妻子回灵境建立了夜莺之森,在长子亚瑟能独当一面之后,便悄然离去,回魔境开始执行他的计划——利用他征服的魔族和祭坛逐步建立起一个隐形的龙之国度。
“他很忌惮毁灭之球,所以行事非常小心,再说其他六君主的情况也不是很明朗,”维兰说,“当年龙族的统治在一两千年间崩溃,他做好了准备哪怕花十倍的时间重建。”
他选择从荒僻的沼泽区起步,渐渐控制了这里几乎所有的智慧魔族和祭坛。雷萨和暗民是后来才出现的,他们闯入了一些祭坛,但不懂得如何利用它们;他们在明处建立了领主国,一举一动却尽在隐龙之眼中。
他从一开始就考虑周全。首先,为防走漏消息。通过祭坛对所有的智慧魔族进行了内外封印,除了迫使他们保持缄默。并且使得任何外人,只有修习过龙魔法,才可能读取他们的意识,也就是说,雷萨和法米亚都无法像维兰这样读出梦淫妖或其他魔族的记忆。因而不会轻易发现魔族都服从于同一股力量;其次,外来者就算有能力进入祭坛,也需要德加尔的血统烙印才能打开祭坛秘存,顺便一提,只有在这之后,魔族首领才能暂时解开内封印,德加尔允许他们向外来者提供一些帮助;再次,为防止这个不知从哪里学过龙魔法的小德加尔只是误打误撞进了祭坛。设计让他至少连通了三座祭坛之后方能读到真正的留言。
德加尔不希望子孙参与到这件事中来,所以没有在夜莺之森留下龙魔法的家教传统,也没有教孩子们憎恨什么种族,相反地,为了让他们活得自由而幸福,他希望他们能敞开心胸去接纳一切;但他相信因缘际会,一切皆有可能,所以才设下了这重重考验。
魔境上古建筑以锥形塔为主。有的通过甬道与地下空间相连,有的则不然,全看这地方的自然环境。在这两种锥形塔中。除了受龙魔法保护的真祭坛,也有另作他用或废弃了的伪祭坛,只有真祭坛才有稳定时空结构的作用;每座真祭坛记录另两座真祭坛的坐标,因此开启了一座就能找到其他的,但不表示一定能从外部征服它们。
“这是我的事业,不是你的。”德加尔在留言中说,“尽管你是我的后裔,也有一定的实力,但不要以为你就有能力在这里呼风唤雨。我仍然强烈建议你回家去,每个祭坛三角形的重心坐标便是气旋所在。我所做的事不容有失,如果你硬要参与,必将付出自由的代价,而自由是世间最宝贵的东西之一。”
“我不想参与他的事,”维兰对我说,“但他的消息网这么强大,就算他不直接帮忙,至少我们可以利用一下这些祭坛,我想他应该不会对付我们的吧。”
顿了顿他又说:“不知道外祖父母会不会也在这儿。”
火龙德加尔放任暗民在沼泽区安家一千多年,自然有他的道理,很可能是为掩人耳目,或不屑于为此暴露自己的行踪,因此,德加尔家目前面临的威胁多半还得由小辈们自己解决。但不管怎么说,得知有他在,我们对雷萨与暗民之间的勾勾搭搭总归少了几分担心。
维兰重新打开祭坛的石门和旋梯,下面直通一个很深很宽广的空间,是尸鬼的住所,相当整洁,甚至空气也比外面要好。岩壁上隔一段就有一个半球形的空洞,是尸鬼栖息的巢穴,他们像子宫中的婴儿那样蜷缩起来休息,远远看上去像奇异的标本展览;空间最底下的尽头与一潭暗泉相连,泉水温凉而清澈。
尸鬼首领说,沼泽区与幽冥之境都属于魔境的边缘地带,两者挨得很近,可以在重叠区域互通,但那些地方都被不死冥河娃娃之类的不死魔怪守卫着,就算是其他魔族也不敢轻易招惹。其中一个区域距此不远。
我们在水畔休整一番后,借道魔蝠的倒置祭坛前往幽灵堡。大胡子桑比的地图已经到了极限。
从距离庄园最近的庇护所出来,我目睹了前所未有的“黄昏”景象。先前已经听说过,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天体系统里有一个太阳,两个月亮,太阳常常伴随其中一个月亮出现,有圆有缺。现在一弯“夕阳”正挂在高大的壁垒边上,比人境和灵境的太阳大得多,但没那么刺眼,可以清楚看见上面布满血红色的斑点;碎石海岸上,黑压压的城墙朝两边绵延,几乎望不到尽头,在海岬的拐角处有一道敞开的拱形城门。
我只是因为这奇诡而美丽的暗红天光才先入为主地把它当成了黄昏,事实上我并不知道现在是一天中的什么时段,虽然看起来像黄昏,说不定其实是早晨;正午的可能性不大,因为上次我们从漩涡中出来的时候,虽然空中乌云密布,光线却比现在充足。
也应该不是深夜,因为海岸上有不少妇孺在嬉戏,时而随风送来欢快的笑声和旖旎的香气,祥和得完全不像在魔境。乍一看哪里都没有哨兵,维兰告诉我城墙上方有很多瞭望口,里面一定有人监视。我们隐身过去,走了数百米,见这些妇孺穿着考究,风格偏中古,有的戴着黄金铭牌,有的不戴铭牌,可见他们不是贵族就是贵族的近侍;全是暗民,没有魔族。
从他们身上,几乎一点儿也看不出地下那些暗民的影子。很难想象他们也吃人肉。
城墙高达数十米,近看可见材料是一种灰黑色的哑光岩石,与建造祭坛的光滑黑石不同,风格也更偏向中古时代的人境,可能是暗民的作品;墙上确实码着好几排整齐的窗口,因为角度关系我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人;城门从表面看是黑中泛红的金属,不知是否实心。
我们轻松穿过城门,沿着栽种有各色树木的街道一路向前,很快发现这座壁垒的布局是一环套一环,拱门也是一座接一座;越往里,环状建筑越低矮,伴随着弥漫在空气中的各种香味,渐渐甚至有弦乐声传出。正中央是一座干净的广场,十分开阔,用与建筑物相同的灰黑色哑光岩石铺就,周围竖着一圈燃烧的火炬;一隅围起一汪清泉,面积和水精灵那里的潭差不多;泉水边紧挨着一座锥形古代祭坛,敞开的门洞前立着两名战士。
沿途看到许多这样的战士,几乎都裸着上半身,不蓄发,不蓄须,皮肤很可能涂过油,看上去亮晶晶的,凸显了结实的肌肉;一些人身上有刺花,少数人脸上也有。
我们谨慎地贴着树走,听到前方不远处两个贵族女子的对话——
“今晚的竞技,你投给谁?”
“当然是血鸦。”
“可是那个新人好像也挺生猛的,我听说他在这批奥卡人里面是最出色的几个之一。”
“等看过了今晚再说吧,我现在还是喜欢血鸦。”
“卡梅拉好像在给那个新人拉票呢。”
“哦哦,被惹毛的女人真可怕,上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