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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三境传奇-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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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的大脑袋虚弱无比地耷拉在我左胸前,连眼皮也不抬一下。我抓着它的两只前爪,说:“先这样吧。”

    运气挺好,我走了没多远,未曾发现一朵小白花,就看见了前方雾气弥漫,苔原的边界到了。

    走出浓雾之后,我意识到两件事:第一,怀表显示的应该是4:07而不是16:07;第二,包里那位说得没错,这条时间线显然是三个月以后的——草原已经枯黄,秋天来了。

第二十七章 被蛇咬,扔掉狼() 
秋天的早晨有些冷。应该庆幸现在不是冬天,还没冷到让衣衫单薄的我无法忍受的地步;天色仍晦暗,巨大而苍白的月亮悬在西方的天空,灰色的纹路依稀可辨;周围很潮湿,不知是否曾下过雨。

    几株兜兜草提供了充足的水分;我给半死的狼也喂了些水,它躺在乱七八糟的草丛上,舌头缓慢地舔着草叶。我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把它杀了吃掉——

    首先,我严重怀疑它是否能够活下去:连舔水都舔得这么有气无力,它肯定已经不能捕猎,而我也不可能专门去找肉食喂它,自己的粮食还没着落呢;其次,我隐隐有些饿了……虽然不像之前两次走出苔原的时候那么又累又饿到了极点,但我包里没有任何干粮,也没有绿精的烤乌鸦。

    说起来,皮克西的高级弹弓还在我这里。但四周没看到鸟儿,我对自己的打鸟技术也没什么自信。还是刀子更顺手些。

    我慢慢地摸出折叠刀打开;狼睁开一只暗红色的眼睛看着我,没有动弹,眼神中也没什么波澜。我与它对视,沉默了一会儿;我猜,它是不是已经看出了我的意图。它是怎么想的呢?是愤怒?恐惧?还是绝望?

    或许都不是。

    在它的注视下,一段蜿蜒在草丛中的“藤条”扭动了两下,突然腾空而起,啪地紧紧缠住了我——蛇!

    我本来应该是马上吓坏的,可是不知为什么,也许是因为最近经历的刺激事件太多,神经已经相当粗壮了;而且,在霎那间,我看到狼冰冷的红色眼珠连动也不动一下,忽然意识到,它可能早就发现这条蛇,早就预见到这一刻了——蛇攻击我,正好符合它的期待吧?当然,即使真是这样,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我不也正跃跃欲试地打算杀掉它吗?这让我的情绪迅速冷静下来。

    这是一条很有力的蛇,瞬间就缠得我差点透不过气;但我手里碰巧有刀,而且幸运地没有被缠住右臂,于是马上辨明了首尾,当机立断从头部下方斜刺进去,然后沿着蛇身用力向下划。蛇血噗地喷了出来,浇在我持刀的右手上;蛇身缠得更紧了,蛇牙深深扎进了我的左肩;我强压下恐惧,右手仍在不管不顾地用力。几分钟后,蛇身慢慢地松开了,滑落到地上。

    我把血糊糊的衣袖轻轻掀上去查看左肩的伤,见流出的血仍是红色,便略微放下心来;其实,这条蛇一上来就选择缠而不是咬,再加上体型很大,当时我就意识到它多半没什么毒性。遗憾的是身边没有急救药品和绷带,我咬住背包带子,强忍着痛用右手挤出伤口中的脓血,并撕开t恤左肩,防止伤口碰到脏兮兮的袖子而感染。

    “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了?”包里那位在问。

    我喘着气告诉他我被蛇咬了,一边等候他的安慰。

    “我好像被压扁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嵌了进来,快帮我看看。”

    ……他才不关心我。我没好气地说:“忙着呢!你就不担心这是条毒蛇?”

    “不会的,”他很有自信地说,“灵境只在几个特定的地方有毒蛇出没,这一带应该没有。”

    “那就不能担心一下我的伤口?很深哦!看见骨头了哦!血流不止哦!”我夸大了一下伤情,自己听上去也觉得十分悲惨,感觉更疼了。

    “……是吗?”他有些为难地说,“那,我教你几个咒语……可是,你没有魔力,念咒也不一定有效果……”

    我怒吼:“先念念再说啊!”

    我把他口授的几道咒语反复念了几遍,感觉精灵文的造诣颇有提高,不过伤口还是老样子。再一次确认了自己在魔力上的毫无建树,虽说意料之中,难免有点泄气。

    “我看你精神很好,不会有问题的。”他大概是在安慰我。

    我没精打采地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把身侧的背包拉开看看,果然,用卫生纸包裹的“树根”已经被压成饼状,几颗包着锡纸的糖果嵌在上面。

    我一边抠糖果,一边庆幸刚才为了从兜兜草上取水,水瓶拿出来后一直没放回去;不然,如果水瓶被压坏,可太麻烦了。

    “疼吗?”

    “……哼哼。”

    我考虑了一下要不要把他压扁的残骸再捏回去,后来还是作罢,总觉得那样做既于事无补,又徒增痛苦。然后我跪在被蛇血洒得一塌糊涂的乱草丛上处理死蛇。这条蛇抻直了足有三米多长,和我的水瓶差不多粗细,灰白花纹,脑袋不算大,确应是无毒的。剔出了不少蛇肉。我想生火,可是草叶全是湿漉漉的,怎么也点不着;我尝试用几张点燃的卫生纸来引火,还是不行,连闷闷的烟都出不来。

    我站起身,踮起脚眺望远方,只见视力所及之处净是水光,看样子,这片草原上暂时哪里都很难生起火来。只得放弃了吃熟肉的美好愿望,把蛇肉割成小条,硬着头皮直接往嘴里送,嚼得半碎不碎再梗着脖子吞下去。没有调料的生蛇肉,入口满是腥味。这样默默地嚼了一会儿,饥饿感消失,我实在吞不下去了,也怕再多吃会闹肚子,便把剩下的蛇肉用兜兜草叶包裹起来,再卷上几层木浆纸,在脑袋里唧唧歪歪的抗议声中塞进背包,和扁扁的树根中间隔上重新灌满的水瓶。

    狼暗红色的眼睛一直睁着,看着这一切。血腥味令它有了一些生气,鼻翼微微颤抖,舌头的转动也灵活了些;瞳孔收缩,盯着地上的那滩血显出渴望来。它身体还不能动,只是时时散发出作为嗜血的食肉动物的本能**;虽然虚弱已极,终于还是流露出一点狼的样子。

    也许是注意到我的视线,它的目光重又转向我,仍是刚才蛇缠住我时它那种冰冷的眼神。我和它之间没有什么信任可言。不错,我把奄奄一息的它从苔原中背了出来,但这一行为可能带来的善意,在刚才我把折叠刀打开的一刹那,就消失殆尽了,它的眼神已经说明了这一点;而它冷眼看着(等着)蛇攻击我,也抹去了我胸中曾经挣扎着的一丝郁结。

    或许杀了它是更明智的做法;但我还是没动手。我想是因为没这个必要。蛇身上还有不少碎肉,我割了一些下来,用刀刃挑着递到它嘴里去,被它呼噜噜地用舌头一卷就不见了。这样喂了许久,整条蛇快刮干净了,天色也渐渐明亮起来,狼的胃口还是像无底洞一样。

    它仍然不动,我却没工夫在这里耗着了。我拎着狼的后颈把它放在蛇尸旁边,它缓缓挪了挪脑袋,主动伸出舌头舔舐起草叶上的蛇血来。

    我左肩上的伤,原本鼓起一个大包,现在渐渐消了下去,血凝住了,伤口正在愈合。我站起身,拔了些草编成一条鞭子,一边抽打草丛一边向着月亮落下的方向走去,换来了包里那位一声不屑的哼哼。

    一路我都没有回头。

    我并不相信这匹狼能有多大的几率存活下来。它实在太虚弱了,也许等不到它攒够体力站起来捕猎,草原上的蚂蚁之类的昆虫就已经吞噬了它。但话也不能说得太绝对,也许它的运气很好,或者求生意志强烈,能在死亡的罅隙中抓住一丝生存的机会。我希望它能活下来,尽管可能性很低;但我要走得远远的,走到一匹凶残的卡文谷狼恢复体力后也无法威胁的安全地带,让它在恣意挥洒骄傲美丽的生命之时,与我宝贵的小命之间不会产生任何尴尬的交集。

第二十八章 河水中的南瓜() 
我不确定这片草原是我曾经踏足的那一片。草木不断生长,几乎瞬息万变,时隔至少一个季节,变化就更大了。这一路,既没有看见明显的圆形草地,也没有掉进什么土坑。倒是有在灌木丛中发现了一个猫头鹰的巢穴,几只灰黑色的?被雨水或夜露打湿了羽毛,瑟缩着聚在一起,在我走过时发出微弱的咕咕声,巨大的脸盘转来转去。

    我没有伤害它们。背包里还有蛇肉;我打定主意只在必要的时候杀生。再说灵境的动物并不好惹,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反复实践。

    有水,时不时能碰上可以吃的动植物,我走得并不快;有时看见较为合适的地点,还会稍事休息。我隐隐地担心着这三个多月的时间差,不知远在人境的爸妈是否身心平安,不知本尼母子俩怎么样了;可是担心也没有用,只得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当下,在深深浅浅的草原上一步一步地跋涉。

    长裤已经全湿了,沉闷地贴在腿上,好在丹宁布很厚实,保护我的双腿不至于直接接触各种荆棘、锐利的枝条和草叶边缘、会引起过敏的毒漆树;长裤脚一开始就被我塞在袜子里,防止奇怪的东西溜进去;运动鞋脏得一塌糊涂,连同袜子,看上去就像在泥塘里打过滚的河马的后蹄。

    包里那位很少主动说话,不知是情绪不好还是在想他自己的事;不过,有时我看见自以为奇特的东西,向他询问,他倒也总是知无不言。

    整个白天都还算晴朗,空中堆积着小山似的云,日光忽明忽暗,却没有下雨。差不多正午的时候,我有些肚子痛,怀疑是因为早晨生吃了蛇肉的关系;后来痛得受不了,眼一闭,心一横,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找个草窠解决内急……包里那位半天没理我。

    我不敢再生吃蛇肉,抚着空荡荡的肚皮走到黄昏时分,忽然看见了一片长满玫瑰的灌木林,玫瑰林对面水光滟潋,是一条河。

    我小心地穿过这片满是尖刺的灌木,同时采了很多青色的嫩枝——未开花的玫瑰嫩枝剥掉皮后是可以吃的,有淡淡的甜味,虽然补充不了多少能量,至少可以哄一哄我那被生蛇肉荼毒的胃。

    河面足有二三十米宽,河水奔流向南,算不上湍急,却相当浑浊;两岸也没有露出河滩地,倒是浅水处有绿草探出水面,被冲刷得十分狼狈,并不是芦苇,而是本应生长在泥土里的普通植物。可见平时水位并没有这么高,我猜上游可能下过雨。

    我不敢贸然涉水,折了些陈年的玫瑰枝条伸进水中试探,中途只受到了一点点阻力,竟把一米多长的整根枝条都插了进去。算算这里还是岸边,水不可能有那么深,只能认为下面是松软的淤泥。这让我连蹲在水里随便洗洗的念头都没了,征求了包里那位的意见,沿着河往上游方向走去。

    他不认识这条河。在他看来,这多半是雨季形成的泄洪道,最终汇流到灵境西南边陲一座人迹罕至的大湖里去。泄洪道的上游应该有些小溪,在那附近有村落的可能性会比较大。

    我走了一夜。因为无法生火,在黑暗潮湿的河边过夜并不安全,我也没有疲劳到倒头就能睡着的地步,怀抱着即将找到人烟的希望和心愿,宁愿赶路;再说,有着明月和星斗的夜空比想象中更明亮,河水偶尔也反射几分月光,当然大部分时候都是黑沉沉的。

    暗蓝色的苍穹像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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