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九清天-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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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明日睡醒,便不再有诸般烦恼了。
“我方士这一生……当真是活够了吗?”
“或许……是我贪得无厌了吧。”
“还有小白……”
总说着放弃了,但总有许多放不下。
总想着不再向往那年的梦,却终究逃不过那份欲望。
不断地在纠结中扭曲着自己。
让自己越来越疲惫。
再度闭眼,却是意识渐渐地沉迷。
对外界失去了任何感应。
……
第一次离开了生养自己的那座山。
第一次看见了外界红尘的精彩。
那个传她道术的老道士,那些将她当做仙人供奉起来的村民。
那个深夜里闯入她闭关之处的年轻樵夫。
曾经的他们。
以及——
现在的黄土。
为什么要有生离死别?
她不禁如此问着自己。
曾经也有过七情六欲,也曾恨过别人,爱上过别人。
但一路走来,身边却什么都不曾剩下。
“为师百日闭关,若是百日未曾出来,便寻一处风水宝地将为师埋了吧。”
那个老人曾经如此与她说着,直至最后履行了他的诺言。
百日之后,未曾从那扇石门里走出来。
她不曾走进去那扇石门,只是呆愣着坐在外边许久。
直到随着岁月流逝,石门被风沙侵蚀,主动碎裂开来。
她没有走进去,只是从那条过去上山的路往回走。
心里……像是缺了什么一般空虚。
“等咱们发家致富的那天,一定要让全村的孩子都读上书!”樵夫将她搂在怀里,笑得如当初初见那般,像个孩子,“虽然现在说这些有些早,不过咱们以后总能挣到大钱,那时候定要重新将你风风光光地娶进门。”
那个樵夫真的挣到大钱了。
建了一座书院。
那段时光当真是让她难忘,只是……
他死了。
终究是抵不过岁月。
而自己还活着。
虽说是注定了的结果,区区凡人不可能拥有与她比肩的寿命。
但还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接受这个事实。
“说好的一起过日子的呢……”
“你的衣裳我还在每天给你织。”
“你的那亩田我也托人帮你种着菜。”
“还有书院……也有几个孩子挺厉害,做了大官,就算没有我,也可以继续维持生计。”
望着日益被草埋没的土丘,她心里似乎又缺了点什么。
转身便去了书院的经阁。
她要等着,等那个人的转世,想要再见他一面,就算她心里也清楚……如此希望,终究是渺茫。
等了十年,百年……还是没有见到那个人。
曾经炙热的心冷了下来。
偶有见到她的凡人,与她见了一面也只是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也不过是如此而已。
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甚至都有了轻生的念头。
最后知晓过去樵夫的墓上建起了一座庙宇,她似乎是冥冥之中感应到了什么。
“活下去的意义……还有什么呢?”
“或许也唯有成仙了吧?”
便萌生了成仙的想法。
在同族中她的年纪也不大,若是继续修炼,自然有机会成仙。
她这般想着。
只是她也心里明白,除了成仙之外,似乎也没有了别的事情可以支撑着她继续活下去。
坐在属于他们的书院里,看着四周的书生们。
就这般又过去了百年。
怡然躺在草丛上,沐浴着阳光。
直到——
一声惊雷。
……
“唔……”
小白扶着额头,从床上坐起身。
脑海中的记忆一点点变得模糊起来。
隐约记得自己是做了一个梦,梦见了许多从前的事情。
“这鬼天气,还让不让人睡了。”
一边抱怨着,却是已经站在了地上。
这些日子小白睡眠质量却是急转直下,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心里却总觉得有一块石头在压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来,精神衰弱,只要些许轻微的响动便会将她从梦中惊醒。
开窗看了一眼天外,却发现外面的天色依旧是漆黑一片。
也不知道是到了夜里几更天。
正这般想着,视线却是不自觉地看向方士的房间。
方士住所与她其实距离挺近。
就在她的房间隔壁。
甚至手臂稍稍长一些,还能够得到对方的窗户。
这时候他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小白不禁如此想着。
“呵……”
扶着窗沿,又缓缓合上了窗户。
却是又想起了从前的一些事情。
心里却又烦躁了许多。
她知道现在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只是——
这样真的好吗?
她志在成仙,如今却要被迫做出选择。
“我究竟该怎么办……”
柔弱的少女,终究还是靠着墙蹲在了地上。
将脸埋进双臂。
眼中却有些萧然。
时间不多了,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他。
……
天光稍亮。
却是远处一阵摧枯拉朽的炸裂声音。
待有人冒雨从村子外边回来,却是传出山塌了的消息。
一座山的山壁抵不住风雨摧残,垮了下来。
将去上京的路封住了。
“怎——怎么会这样!”
听闻这个消息的小白面色惨淡。
甚至是比一侧的方士还要激动。
(此处不算字数:想喷就喷吧,人生不可能尽善尽美)
第154章 九天封绝,见神仙()
明明只要今日天气稍稍好一些便能继续启程。
但为何偏偏要发生这种事情?
小白心里有些慌乱。
方士活着的时间不多了,她心知肚明。
但一直未曾与对方说过确切的时间。
当初那位百草堂的主人说过只有七日可活。
而如今却是必须得待在此处。
甚至是……死在这里。
“方兄,这——”
“无妨的。”面对小白,面前方士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朝着她摇了摇头,轻笑着说道,“既然前路已断,无非是留在这里,等着他们把路障给清了,若是有个万一……此处民风淳朴,大概会寻个地方将我给埋了吧。”
寻一处地方将他埋了。
也就是已经认定了自己会死在这里。
未曾明言,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小白有些不知所措。
为什么要这样说?
明明心里应该还未放弃才是。
“不若我带着方兄快些赶去上京如何?”小白连声道,眼里也有些焦急,这外边的风雨其实已经小了很多,若是御空飞行,应当不成问题才是,“方兄不是说过想要去上京,又怎么能因为区区风雨挡在这里……”
“小白道友切莫再说了。”
方士摇头,看着外面的风雨,以及仍旧灰蒙蒙的天穹,眼中神色未变。
小白无奈,方士的决定似乎很难因为她的言语而变化。
尽管从前可以用法术迷惑住对方心神,但如今却是已经不奏效了。
也只能被动地接受对方的决定。
只是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就算如今方士的身体并未出现任何异样,小白多少有些慌乱。
此处——应当是他的埋骨之处。
越是不愿意去承认,就越是觉得是那么一回事。
眼看着方士又要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她也赶紧跟上。
不管如何,既然危险还未到来,跟着他总是没错的。
“小白道友倒是跟来了。”回到自己住处的方士却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小白,小白仍旧站在房门口,未曾走进来,似乎是有些犹豫,“这天气也不好消磨,正好……小白道友见多识广,不若与在下说说一些有趣的故事如何?”
“有趣的故事?”小白眉头微皱,不知方士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只是对方说的也确实正确。
如今风雨封住了前路,可以用来消磨时间的事情也诚然不多了。
便干脆坐在了方士身侧。
“小白道友曾经经历过什么,不知可否再与在下说说?”
“打听女孩子的过去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虽是这么说,但小白却是并未有多少抗拒。
或许从前根本不会接过方士这种轻佻的话语。
但也不知是怎的。
今日却是格外地能够包容诸般言辞。
方士有些耍无赖地两手撑着脑袋,轻声呢喃着。
“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小白道友不若多多担待,更何况与道友在一起那么多时间了,还从来没有听小白道友谈及从前呢,从前的小白道友……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便将一张笑脸贴在小白的眼前,“在下才疏学浅,还请不吝赐教。”
“方兄就不怕我生气?”
“古语有云,牡丹花下死,那什么……”
“哼,反正方兄死了也就不会再有人还记得。”
小白脸上露出一丝不愉。
但心里却多少有些悲戚。
与他呆在一起了那么长的时间,虽然对于她一生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将关于他的一切都摸索了透彻,只是对方却从未知晓自己的过去。
不免有些不公平。
曾经方士也问过她多次,只是都被她或严厉或无奈地躲过了。
只是今日……
唯独几日却有些不一样。
……
昏暗的房舍里有些阴冷。
除了两个地方。
一个是厨房,一个是卧床。
如今还是早晨,天刚微亮。
壮汉早早地便起来将饭菜给做了。
虽说在家里平常做饭菜都是靠着他的妻子,但这段时间却有些特别。
因为他的妻子已经怀孕九个多月,再不能让她下地帮忙了。
所以家里的一切杂活都得靠着壮汉一人操劳。
他自然不会有什么怨言,毕竟一切都是为了她,还有他们的孩子。
好不容易忙完了手头的一切,将早饭用托盘端着,学着酒肆里店小二的模样一步一缓地敲开了房门。
“娘子你是有所不知,昨日看见的那个人气质可是真的没得说。”壮汉回到了卧床边上,坐在他妻子身侧便唠叨着在外面的所见所闻,毕竟已经是三十岁出头了才得来一个孩子,自然是宝贝得不得了,已经严令自己的妻子切莫下地。
生怕她伤了身子。
而若是妻子觉得无聊,也唯有依靠他讲述着在外面的见闻。
虽然也不过就是在山里打了野兔山猪,遇见了几个老人聊了些说道不知几遍的重复话语。
但也不觉得枯燥。
就算觉得枯燥又能如何呢?
妻子依旧用往日那般笑脸与自己的丈夫交谈着。
“就算那男人真那么好,夫君也变不成他那样子不是。”
“娘子可莫要小瞧了为夫,若是给为夫一些时间多看会儿书,自然也能有那一身书生气。”
壮汉却是有些不服气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袖。
又站起身面对着自己的妻子,清了清嗓子。
便也学着那书生的模样与自家娘子垂袖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