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九清天-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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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当他认真考虑的时候,总会将自己的想法推翻。
烧了粮仓固然会引起混乱,但这些山匪们的“粮食”可不仅仅是那些粮草而已。
他们是会吃人的!
至于珍宝……
衡山外面的世界虽然接触的并不多,但方士也心里清楚。
外面正在闹饥荒,正是钱不值钱的时候。
多少金银有时候都买不来一碗米粥。
“不过那口井……”
想到这里,方士觉得自己似乎是抓住了什么关键,但就在这时外面却传来了敲门声。
这声音不急不缓,没有半点鲁莽的感觉。
一时间倒是让方士有些不知所措。
但他还是定了定心神,从床上起身,来到门前便将木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几乎将大半个天空遮盖住的魁梧壮汉的身体。
那壮汉低下头,指着方士鼻子便道,“小子,跟我来。”
“这位大哥……不知寻我何事?”
虽然如此问着,但方士还是识相地从木屋里走出,跟在那壮汉的身后。
“跟上就是,哪来那么多废话!”
“是……”
方士低头允诺。
在这里能少说话就绝对不要多说一个字,方士能清晰地感觉到走在自己面前的大汉说出方才那句话的时候浑身传来的那种压迫感。
似乎只要再继续多说半个字,就能与对方背后背着的手臂粗细铁棍亲密接触。
两人并没有绕很远的路,很快方士就走入了熟悉的石砌大殿中。
未及夜晚,所以这里的一切都看得分明,方士也自然而然地见到了大殿中的一切。
此时殿中正跪着三个瑟瑟发抖的瘦弱身影,虽然单从背后看不出性别,但只是三人身上的衣着却透露出他们的家境——是穷苦人家,所以自然不会是山匪。
“……带下去吧,弟兄们辛苦了!”坐在正前方的狂风寨大当家卢俊说完最后一句话,干瘦的手臂一挥,便有三名大汉分别架着三道瘦弱身影离开,尽管那三人死命挣扎着,但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捆缚的现状。
一个男孩,以及两个女孩。
看样子都在六七岁。
这是方才不经意间瞥到那三个身影的时候方士的臆测。
至于这三个孩子会被带到哪里,就不是他能知晓的了。
但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在三个孩子离开的时候,其中一人看了方士一眼。
然而这些琐碎的想法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方才,面前正坐着的卢俊一声轻咳。
“小子你……叫什么来着?”
“方士。”方士礼貌地微微欠身。
但就在这时,边上一名山匪却是爆喝。
“大胆!小子你既然来到了天王殿还不下跪拜见卢大哥!”
“不必多礼。”正襟危坐的卢俊微微摆手,似乎是要尽可能地露出一张和蔼的笑容,但不管怎么看都是干瘪的一张脸,虽然命保住了,但看样子这位狂风寨大当家的身体并没有恢复。
倒是这石砌大殿的名字再次让方士对这些山匪有了新的认识。
他们不仅残暴自大,而且还特别喜欢吹嘘。
天王殿?这么土气的名字也亏他们想得出来。
念及至此,方士心里却是不由得欢愉,嘴角也不经意间泛起一丝笑容。
却闻那卢俊一声。
“不知方小弟何事发笑?”
“……心有所喜而已。”方士干咳一声,将脸上的笑容隐去。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位卢俊居然隔了那么远的距离也能看到自己的表情,而且听着卢俊对自己的称呼,方士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在狂风寨里称呼他最多的还是“小子”二字。
“确是心有所喜,方小友……你来我狂风寨的日子虽然尚短,但对于我狂风寨来说却是那个……久旱逢的那个甘露!”卢俊一边说着尴尬的客套话,一边将手心里的纸条旁若无人似的塞到身后。
直至最后一声厉啸。
他终于将所有的客套话都说完了。
“……所以方小友,不知你可愿意加入我狂风寨?”
“这……这位大哥不知为何……”
“还能为何,少唧唧歪歪的了!”卢俊当即猛地一拍身侧的扶手,却是将石制的扶手拍碎了一半,此时他画风迭变,倒是让方士有些反应不过来,“你救了我狂风寨弟兄们的命,现在拉你入伙!”
“这位大哥,我其实只需要……”
“别废话,拿刀子和碗来,咱们歃血为盟,从此就是一家人了!”
卢俊大笑三声,完全没有顾忌方士的意思。
大步走到他面前,用力拍了拍方士的肩膀,让方士疼得差点跌坐在地上。
第8章 夜里窥伺,闻传说()
事情的发展总是如此莫名其妙,方士至今还是一脸懵懂。
他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几个大汉抬了一张桌子在面前,桌上放着粗糙的石碗和一把短刃。
石碗里盛着糙酒,边缘裂开的缝隙里还透着一丝不明所以的黑色杂质,令人心里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劲,喝了这里面的东西该不会生病吧?
正这般想着,干瘦的身影已经站在方士面前,迅速抽刀在自己手掌心一划,便见一丝殷红滴落瓷碗中,徐徐扩散开来,最终整碗酒里都透着红色。
卢俊将短刀插在木桌上,一双眼睛灼灼地看着方士。
这是让方士也照着他的样子做的意思。
虽然方士心里很不情愿,但感觉到周围的阴厉目光,让他觉得自己若是不遵从就会有人强行将他的血放到瓷碗里,当然到了那时候会在何处划一道口子,就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了。
在种种复杂目光之中,方士将手伸向短刃,那只未曾出现任何异变的手掌心划开一道口子。
紧接着便是血流如注。
似乎口子太大了些,流出来的鲜血一时半会儿收不住,倒是反而在桌上溅起一滩。
“哈哈!方小友倒是好爽,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就这么意思意思……”
不待方士反应过来,卢俊却将方士手中短刃夺过,再次落于掌心。
更多的鲜血落在酒水里。
一时半刻方士觉得有些恶心。
虽然歃血为盟这种老掉牙的结拜方式让他未能好好适应,但这瓷碗里的酒水怕是早已变了味。
已经变成血里注入了酒水一般。
尤其卢俊作为喝了最多那口井的井水之人,体内的蛊毒沉积最多,他的鲜血里会有什么东西唯有天晓得。
真要将这碗东西喝下去?
思绪慢了半拍,却见对方率先端起瓷碗,仰起头便咽了几口。
待瓷碗重新落到桌上,才发现里面的酒水已经没了大半。
卢俊对方士作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方士眉头微皱,两手颤抖着将瓷碗端在掌心,却是没有马上将其喝下。
“怎么,小子你不领情?”
察觉到方士停顿的举动,卢俊的声音蓦地拔高了许多。
一声冷哼之下,方士甚至听到了四周拔刀的声音。
杀机,在石砌大殿中蔓延。
方士轻咳一声,却是沉声道,“不是在下不领情,不过大哥方才说过在救了大哥的弟兄们一命……在下自认为医术方圆百里内无人可比,但依照在下的药方调理,少说也得五六天才可能有所好转。”
“有人被你治好了!”卢俊却是冷声道,“这是事实,我狂风寨最重义气,你救了我弟兄们一命,你就是我卢俊的弟兄!”
“原来如此……”
方士心里轻舒一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何会有人被治好,但现在看来他的小命似乎并不止七天。
只要有人被医治好,他暂时是绝对没有任何生命危险的。
抬头看了一眼卢俊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那是喝了酒水后落下的残渍。
又低头看着手中瓷碗,隐约看见瓷碗里的液体殷红中竟是透着一丝紫色光华,虽然有些黯淡,但方士却并没有觉得是自己眼花。
在这瓷碗里,有“紫气”的存在!
如此想着,鼻息间闻到的那股血腥味竟是渐渐变得暗淡。
方士闭上眼睛,将瓷碗边缘送到唇边。
仰首,液体划入喉间,意识开始变得恍惚起来,最终手里的瓷碗离手,昏沉地趴在地上。
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直至完全化作黑暗。
“卢大哥,这小子是……”
“……看样子是喝醉了,方小友的酒量看来还得继续锻炼一二。”卢俊走到方士身边,蹲下身子端详良久后得出结论,顿时四周一片哄笑声,“来个弟兄把他背到房间里,这几天严加防守切莫让人伤了……幸亏这方小友的医术高超,要不然咱们都得死!”
“是,大哥!”
有一名壮汉利索地将方士背在肩膀上,离开了石砌大殿。
殿中,卢俊目光深邃地看着自己座椅的正上方。
在那里正挂着一枚野兽的头颅。
依稀可以辨认出是一只猛虎。
“从今日起,这位方小友也是我狂风寨的一员,以后……可要好生招待了。”
呢喃声,从卢俊口中依稀传出。
……
意识里是一片黑暗。
混沌得甚至连自己的存在都找不到。
直到某一刻,一道闪电突兀地划破了黑暗。
那是一道紫色的闪电,落在面前的瞬间将一切都变得敞亮起来。
随即便是一阵钻心的疼痛席卷全身,仿佛有一把刀子顺着全身游走,切裂一切阻挡之物。
就在这一阵刺痛中,方士睁开了眼睛。
摇曳的暗淡烛光依稀可以将四周照映清楚,此地是他暂时的住处,那个小木屋。
已经是夜晚。
大抵是山匪们将他搬来这里。
而现在他正躺在床上。
方士的意识渐渐清晰起来后,那种刺痛的感觉终于消散。
是幻觉吗?方才那种感觉。
他总觉得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些什么,但一时半刻却又什么都不清楚。
不过造成他现在这幅样子的原因方士却是很清楚。
都怪那碗酒水。
方士并不能喝酒,似乎是他的身体在本能地抗拒喝酒这件事情。
就算是沾上一点酒水也会如今日这般醉倒。
当初收养他的守墓人因为这件事情还感叹他人生中少了一半的乐趣。
尽管方士至今都不觉得喝酒有多少乐趣就是了。
酒之为物,带给他的只有更多的麻烦。
意识渐渐地变得清晰,整理一番心中念想后,方士终于得出了结论。
“虽说那卢俊与我拜了把子,但说不定那是他们的计谋,还有那个卢义……不行,我得快点离开这里……”
“狂风寨……不能多留!”
他的脑子里还记着那少女对他的允诺。
正要从床上起身,却觉得浑身一阵酸痛,让他明白那场似梦非梦的体验并不都是虚幻。
离开木屋,勉强躲过了四处巡视的山匪。
今夜的山匪似乎比前些天要多很多,而且那几处秘地也被严加把守。
耀眼的火把几乎将所有地方都照映得敞亮。
不禁让他觉得今夜有大事发生。
另外他又想起卢俊做出过担保,只要治好一人就可以放他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