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常-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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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多少喃喃自语,任凭泪水肆意滑落:“记得,我记得,他,他……”
他,又再次出现。
宽广的额头,明亮的眼睛,还有厚实的肩膀,与那温暖的怀抱。
他,是一个男人。
他藏在多少心底最深处,他的样子早已是模糊不清,只有那宽广的额头,那明亮的眼睛,那使人心醉神迷,多么温暖的气息——
他,抱着多少,多少咿咿呀呀地笑~~
他,背着多少,多少咯咯咯咯地笑~~
他牵着多少的小手,走在开满鲜花的路上,走着,走着,忽然消失——
是失去,再也找不回。
那是爱。
醒时梦里,百转千回。
是父爱。
他,就是多少藏在心里的秘密,多少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傻傻以为谁个都不知道——
可他先生——
这一回原本叫作:叶先生讲故事,小狐狸找爸爸。
……
……
……
“他姓陈。”
“我知道!”
“我答应过大狐狸,在带你回去之前——”
“不要管她!你说你说!”
“不说不说,做人要言而有信,绝不可失信于人。”
“她又不是人!”
“她是你亲妈!”
“你是我亲爹!”
“好吧,他叫陈玄机,又叫玄机子,我管他叫,大脑门儿!”
陈玄机?
玄机子!
大脑门儿?
“不是吧?”多少笑不出,也哭不出:“昆仑山?”
昆仑一祖师,有名玄机子,寿逾三千载,仙剑参九天:“陈玄机?”
竟!是!他!
多少也只能说,是万万没想到——
茫茫人海寻他不着,怎料他就是那名震天下,无人不知,传说中的人物,昆仑祖师玄机子!
……
……
……
“够狠!够毒!”先生大笑,乐不可支:“好玩好玩,再打再打!”
“咬、咬、咬啊!咬!”先生聚精会神,一惊一乍叫道:“不好!不好!黑吃白,大吃小,逃!逃!快跑!”
青色瓷瓶,已被打开。
细观之,其内三点幽光,一点灰黑,两点灰白,正自瓶里团团乱转飞舞不休:“魂之幽精,魄之吞贼、除秽,可是?”
“嗯~~”
观望一时,先生笑道:“小狐狸,好心机。”
多少冷笑:“活该,自找!”
先生一笑,收了瓷瓶,打个哈欠自顾走开:“天黑了,睡觉觉,大脑门儿的故事嘛,就等到大脑门儿来了,让他自己说给你……”
“等下!”多少又是一惊:“你说,他,他,他要来?”
“你以为,自家闺女的事,他会不来?”却见先生,横尸床上:“好了好了,我告诉你,这八年啊,他都来过八百回了,嗬哈~~哈~~~~~~~~~~~~~~~~~~~~~”
八百回!八百回!
他是从未离开多少,却又不要多少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
多少不能走,多少走不得:“先生!先生!先——”
多少一定要问个清楚,想个明白,关于他的所有一切:“六!六!六啊——”
“来啦!来啦!来——了啦!”
帘动香风起,六婆子当先飞入,抛一媚眼儿,腻声一笑:“你个死阿叶,小没良心滴,人家可都等急了呢~~””
完了。
多少走了。
是撅着小嘴儿,脸红心跳,飞快跑掉了。
因为下一个节目是:红罗账,白玉床,才子佳人动刀枪,肉搏混战全武行!
……
动真格的了,不服不行。
朱大少说了,不服就是不行,像叶坏这种坏淫,根本就不用跟他客气,也完全没有必要跟他废话,上去就是一脚踹翻,啪啪抽俩大嘴巴子,严刑逼供殴打致死,才是正道!更是王道!当然,这并非是朱大少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只因心慈手软、宽宏大量,也要看人、分时候儿地!作为一个才能出众,本领超群的大人物,必须就得是雷厉风行,决择果断,不然就会,反受其乱!朱大少,负手仰望无尽夜空,深重而忧虑地叹了一口气,吟道:“天上黑乎乎,捅个大窟窿,可怜苦命人,挨饿又挨冻!”
是的,朱大少也在吟诗,朱大少同样吟得一手好诗。
这,既衬情,又应景,更无比贴切地烘托出此时悲凉而又愤慨,英雄无用武之地的伤感情怀,这分明又是一首绝世好诗啊,这!当然,朱大少向来都是字字珠玑,满腹锦绣,这一点是毋庸置疑。只不过朱大少为人低调,相当有才,无论多大,五车八斗也不轻易外露罢了。英雄人物,必当如此,满腹惆怅灵感勃发,当此夜景对月独吟,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呐这是:“呼——”
何况还很饿,前心贴后背。
何况还很困,困又睡不着。
何况还有风,很冷,很冷:“咝~~~~~~~~~~~~~~~~~~~~~~~~~~~~”
是风,寒彻骨!
是风,泠如刀!
凛凛狂啸,无尽呼号,在那苍茫四野,犹如千军万马山呼海啸般地呐喊,吹响了战斗的号角!恼人的寒意,冻不住沸腾的热血,如刀的冷风,斩不断万丈地豪情!风!吹吧!吹!继续!呜——爽!酸爽!天地之间,破庙门口,朱大少负手而立,衣袂猎猎飞舞,任随三千青丝迎风逆立,更彰那伟岸挺拔地身姿,共同奏响一代风流人物地——
不对!
头发~
朱大少的脑袋,是格外地冷。
朱大少的脑袋是很冷,可是朱大少的脑子并没有冻住,反而是,格外地清醒!
生命何其短暂,命运何其波折,世上的人呐千千万,但像朱大少这么苦命悲催这么倒霉地,有吗?
没有。
朱大少满腹辛酸,不由得悲从中来,放声哭道:“天!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呜呜,天——啊!”
四下黑,且死寂。
朱大少是怕黑,朱大少也怕鬼,朱大少尤其是怕一个人,而最让朱大少害怕的就是——
黑暗中,一个人,守着一只鬼:“鬼!”
就是死透了地,空悲:“你个!”
朱大少忽然大怒,返身上前大吼道:“又装死!”
老和尚阖目端坐,一动不动,很明显已经就是死地不得再死了:“我呸!”
“啪”地一下,正中面门:“哼!!”
走开。
睡觉。
朱大少,忽然很想叶坏。
想跟他争,想跟他斗,想跟他顽皮胡闹,乱使性子。
朱大少想他,胜过想自家老爹老娘,胜过莫虚和多少,这是一件奇怪的事——
朱大少很是奇怪,脑子里头满是问号??????
就此,甜甜睡去。
……
所有的恨,都源自于爱。
朱大少爱他,朱大少并不知道。
不管朱大少怎样胡闹,他从来不会真的生气。
只有在他的面前,朱大少才可以无拘无束,快乐得像一个孩子。
朱大少长大了,朱大少并不想长大,那些责任,那些伪装,如同沉重的枷锁——
朱大少有意,或是无意,逃避。
朱大少的明镜,就藏在自己心里,有意无意。
每个人的明镜,都藏在自己心里,有意无意。
照见五光十色,照见真实虚伪。
照见自己,照见了佛。
睡梦之中,朱大少露出了甜美的微笑。
任随日月轮转,任随天地呼号,任随那是一场大梦也好——
金玉的殿堂,鲜花的海洋,永恒的光明,纯真的美好,朱大少也曾问过他,那是,什么地方?
——天上佛国,西方大世界!
四十一 对影无双()
“八哥,我好冷,好冷啊,咝~~”
“五弟,坚持往,天就快要亮了,你看——”
“八哥啊,你说咱兄弟,同样都是人,为毛咱这个命跟人家一比,那是……”
“一个字儿,命啊,贱呗!”
“吃糠咽菜,流血淌汗,哈!要我说,就是当牛做马也好过干这,也省得给人家戳着脊梁骨儿骂!”
“呵!咋?不干了?”
“不干了!不干了!俺也堂堂一条汉子,一点血性还是有的,谁又愿意伺候这干孙子……”
“你那八十老娘呢?你那三岁小儿呢?还有你那,娇滴滴地小娘子~~”
“八哥嗳,八哥!我就一说,你又来了!”
“好了好了,不说不说,这熬一整宿,眼皮子都抬不起来了,嗬~~哈~~~~~~~~~~~~~~~~~~~~~”
喁喁几句,复归寂静。
是夜,风霁,最冷的时分,黎明前的黑暗。
一线微光,乍现天际,俄顷千万道光芒喷薄而出,有如支支利剑刺向乌黑厚实的苍穹——
愈白,愈亮,衬得那方天空淡而青湛,无限静美。
伴随荒鸡晨鸣,炊烟袅袅扶摇,一轮红日冉冉起于东方,予以万物渴盼已久的温暖光明。
是一夜的风,吹散了满天乌云。
天亮了。
却还是那般地,冷。
这世间,人与人,生来本就是不同。
有人在苦守寒夜,就有人高枕无忧,有人是饥寒交迫,哀叹长夜漫漫,就有人搂着美人笑语,良宵苦短。
比如叶先生。
不是叶先生,这一回说的是莫虚,莫少爷。
大清早,莫少爷还在睡觉,搂着美人睡大觉,莫少爷又在做梦了。
是衙门,是牢房。
当然了,莫少爷是一个知法守法的良民,从来没进过衙门,更没有坐过大牢。
这一回,可算是,长了见识!
谁又能够想到,坐牢如此舒服,有吃有喝,客气周到,大床厚被,还有美人~~
陪着睡觉。
是真的,不是梦。
因为美人,就是多少。
睁开眼睛,美人在抱,小鸟依人,温柔轻巧:“虚虚~~虚虚~~”
你看。
意乱情迷,心痒难搔,一口亲去,撮个正着:“不要,不要,不要嘛~~”
你看。
昂藏七尺汉,热血少年郎,自是美色当前,打蛇随棍就上:“啪!”
一记耳光,将莫少爷彻底扇醒!
“手往哪儿摸!想死明说!”再看美人,俏立床头,指着鼻子叉着腰:“打的就是你,你个没脸没皮,还看!换过一边!”
“咝~~”母老虎就是母老虎,哪怕变成一只小猫咪,骨子里本性还是凶悍:“咳!”
没脸没皮,扭过头去,乖乖送上另外半边:“先说好了,轻一点儿啊!”
“去死吧你!”
忽一巴掌扫过,五指柔柔,颊如拂柳:“哈!”
莫少爷眉欢眼笑,大为受用:“啧啧啧,就知道,多少最疼我!”
“疼么?”
“疼!”
“疼么?”
“呃……不疼!”
多少叹一口气,轻抚半边脸上,五个红红指印:“呆子!”
莫虚吡牙一乐,样子果然很傻:“嗬嗬~~”
当然傻人,必有傻福,就如同昨天半夜莫少爷也是挨了两个嘴巴,一左一右,一轻一重,和今儿早上恰好相反——
公平,合理。
四个嘴巴,合计一字,贱!
是吕大人,吕不清吕大人,好心好意将莫少爷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