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青锋-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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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将军,昌将军……”赵草的大嗓门老远就能听到,昌义之听到故人熟悉的声音,惊喜不已,他快步迎了上去:“赵老弟,已是多年未见了,你一向可好?”
“将军可好?赵草可是万分想念将军啊。”
昌义之见到老部下,未免有些感慨:“你我都见老了。”
“唉……只是不能常来看您,惭愧惭愧啊。”
“义之要感谢赵大人前来送粮草与我,若无粮草,我这钟离城可要不攻自破了。”昌义之叹道。
“说起攻城,我正是为这事来的。”赵草想起了范钧的话,急忙说道。
“噢?”昌义之有些惊讶,这位老部下擅长的可就是押运粮草,什么时候对军事感兴趣了?
“城砖有掉的,敌人会挖城墙。对,是这意思。”赵草想了半天,后悔没让范钧写上几句。
“这个我倒考虑过,只是你说的太过笼统,若你有好的想法,不妨说来听听。”昌义之倒是来了精神。
“这个,我还真说不清楚。”赵草一下了噎住了。
“你的想法,如何说不清楚?”昌义之皱眉道。
“这不是我的想法,是我手下一个小兵的想法?他怕将军遇袭,让我特来转告一声。”
“手下?押粮草的小兵?”昌义之越发吃惊起来。
“我就怕自己说不清楚,把他一起叫来了,他在府门外等候……”
“叫他进来,我有话要问他。”昌义之眼前一亮,示意赵草去叫人。
他回身看了看地形图,脑中极速的考虑着刚才赵草之言,那也正是自己心中所想,城砖脱落之事,他巡城之时早已发觉,只是数月前这位督战的王爷就已是节节败退,他根本没有时间去做这些小事,如今战事吃紧,看来这小事怕要变成天大的祸事了。
“将军,范钧带到。”
昌义之回过身来,眼前的这位押粮小校身材瘦弱,面色苍白,正低头拱手站立于堂上。他慢慢走到范钧的身旁:“抬起头来。”
范钧抬起头,面前的这位辅国将军中等身材,体形偏瘦,并没有他想像中的大将军的威风八面,他的脸上更没有何征将军那不可一世的表情,而是温和有礼,虽不怒然自威。
“昌将军。”
“赵大人刚刚对我说,城墙有问题。”昌义之问道。
“小的押运粮草进城之时,看到城墙的墙砖有脱落,脱落之处的泥土,土质松软,若敌人攻城之时发觉,便会挖掘城墙进入城内,若城内守城官兵不能及时阻拦,只怕钟离城……”
“你有何法可以补救?”昌义之问道。
“小的来将军府时,路过城南,看到有一处土丘,地势较高,且土丘之上没有青石夹杂其中,想必土质松软,将军可命守城官兵挖此土丘之土,堆放到城砖脱落之处,如确有敌军挖土进城,便可用土填之,加水后再夯实,敌军自无法进入城内。”
昌义之听完范钧这番话,半晌沉默不语。赵草在旁边吓出了一身冷汗,心想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让他说他便说开没完,这要是得罪了将军,可如何是好?
“还有吗?”昌义之追问道。
“城门之上守城的官兵,身边一定要备足沙土之物,若敌人采取火攻之计,火箭过来时必定会引来大火,而沙土在旁,以沙土扑灭填埋火源,定会将火灭之。”
“真是妙啊!”昌义之赞叹了一句,他的双眼放出惊喜的光芒,“你究竟是谁?区区一个兵士,怎么会有如此奇妙的战术?”
“小的范钧,家父范允承……”
“你的叔爷是范云?你是范家之后?”昌义之惊讶地道。
“正是。”
“以你之才,怎会沦落到押粮小校一职?”昌义之不解。
第十八章 初露锋芒 第九节 举荐()
“这个,昌将军,是这么回事……”赵草急忙走到昌义之身边,低声将范钧的情况告诉了他。
昌义之沉吟了半晌,他素知萧宏心狠手辣,做事不计后果,要想杀了范钧那是易如反掌,他本来是爱惜人才,想留范钧在自己身边,但自己权势低微,若是强留范钧,只怕是人没留成,命已没了,他已多年没有尝到心痛的滋味了,今日他突然感到了多年没有的心痛。
“二位等我一会儿。”昌义之来到案前,挥笔写了两封信,一封递与赵草,一封递与范钧,“你二人手拿的信件,只有见到上面这个人的时候,方能将此信交与他,切记切记!”
“属下明白。”
“多谢将军!”
昌义之来到范钧的面前,他伸手拍了拍范钧的肩头:“范钧呐,你我看来是没有并肩作战这个缘分了,这世上有这个缘分的人,怕是只有他了。”他用手指了指信上的人名,“你得罪了王爷,只怕吃苦头的日子还在后面,王爷此刻正在我府中休养,你们不可久留,现在就走吧,若你以后可以有所作为,切记不可锋芒太露,这世间可用之才很多,但能容可用之才生存的人太少,你……明白吗?”
范钧用力点了点头,努力将眼中的泪水咽下,昌义之微微摇了摇头,“范钧,莫怪王爷要杀你,我若是有待字闺中的女儿,我也会想要你做女婿的。你相貌上佳,满腹经纶,才思过人,如此才貌双全之人,谁不想留住你呢?”
“将军过奖了,范钧没有那么好。”范钧垂下头去。
“听我一言,此乱世之际,你若有机会,还是找个平平常常的女孩儿,结婚生子,平安过一生的好。”
“范钧记下了。”
“走吧,该走是要走的,想留我也是留不住的。你们走吧。”昌义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范钧踏出客厅之时,回头看了一眼昌义之,这位辅国将军,此刻正垂头坐在椅上,难过之情已是溢于言表。
“走了,范钧,还要赶回邵阳搬运粮草。”赵草一心想把这文弱书生推给昌将军,看来昌将军也是惹不起王爷,无能为力。
范钧忙完手头的活,这才来到关押察布的马车之上,他解开察布手上的绳索,将自己偷偷给他留的干粮递给他。
察布接过他递过来的饼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范钧把自己的羊皮水袋递给他,那察布倒也不客气,又吃又喝,只是嘴里小声嘟囊着什么。
“你们是不是一天不吃肉,这身上就不舒服?”范钧这些时日跟着这察布学习鲜卑语,虽然不能完全听明白他说的话,但是大概的意思还是能听得出来。
察布愣了一愣,他只是教了范钧极其简单的几句话,自己低声说的话,是从来没有教过他,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话中的意思呢?
“你?怎么知道我说了什么?”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忘了,我说过只要你开口教我,我会学的很快的。”范钧有些口渴,拿过察布手里的水袋,自己喝了几口。
察布想不到范钧没有嫌弃自己脏,和自己共用一个水袋,不知为何,他对范钧这位敌人,自心底有了一种莫名的好感。
范钧自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布包,他慢慢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块肉干,他将这肉干递到了察布的面前。那察布看到后眼睛都亮了,他一把将那几块肉干夺了过来,毫不客气的塞到了自己的嘴里。
范钧看到他吃的如此香甜,忍不住笑了笑。察布将那几块肉干吃下肚后,这才想起一事:“你吃过了吗?”
范钧指了指他的肚子:“我的饭现在都到了你的肚中了,想吃也没有了。”
察布的脸上突然一红,他刚刚确实是饿极了,根本没顾上问范钧,此时自己肚子吃饱了,这才想起问他,显得自己也太小人了些。只是此时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神态之中颇有些不好意思。
“刚刚我是在说笑,我已经吃过了,想不到你还当真了。”范钧笑了笑。
察布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这吃便吃了,没吃便没吃,你怎么拿此事说笑?”
“察布,我问你一件事情,你可否告诉我?”范钧的面色微微沉了一下。
“你说!”察布这次倒是痛快的回答了。
“钟离城下,死去的北魏兵士,是元英将军的手下吗?”范钧问道。
察布的目光突然便得凶狠起来,他直直的瞪着范钧,半晌才说道:“是,他们正是元将军的先锋部队。”
范钧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对察布举了举自己手中的绳索,察布犹豫了半天,极不情愿的将双手伸了过去。
范钧将自己的手帕先缠住他的手腕,这才将绳索绑上。绑缚的时间过长,察布的手腕已经有了大块的淤青,范钧只是不忍心他再受罪。
“你别以为对我好,我就会感激你。”察布憋了头天才说道,“来日有机会我还是会杀了你!”
范钧一怔,他笑了起来:“来日你若是不杀我,你便不是慕容察布。”
“哼!”察布不知道自己用什么话反击他。
“好了,现在开始教我说你们的族语吧。”范钧这才将话题转入正题。
“你都已经学会了,还要我教甚么。”察布生气的问道。
“刚刚那些话,我……是猜的。”范钧悄声的对他说道。
“大骗子!”察布恶狠狠的道。
范钧微微一笑,转身跳下车离开了,只留下那察布一个人坐在车中,察布不知为何,心中的仇恨之意在一点一点的消退,刚刚离开自己的这位范钧,明明是自己的敌人,可是他对自己的关切之意,并不是装出来的,他对自己的关心,自己的内心可是真切的体会到。
恨意退却后,强烈的思乡之情却涌上了心头,他想起了自己的家乡,一股凄凉的感觉慢慢自心底泛起,他望着天空稀疏的星辰,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家乡的夜空……
第十九章 魏梁之争 第一节 对敌()
接连一个多月,赵草接连不断的将邵阳城中的粮草运送到钟离,大雨时停时下,赵草一直对于押运粮草一事极为上心,水路与陆路交替运粮,这段时日倒也平静。想来那日突袭邵阳的魏军,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缓过气来。
曹景宗望着眼前渐渐飞远的信鸽,心中极为挂念钟离城中的昌义之,不知道他这段时日是如何排兵布阵的。他送到京城的书信,至今也没有任何的回音,心头更是忐忑不安,若皇上始终没有圣旨下达,派大军到邵阳城来,那自己若想打个翻身做仗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
突然他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与呼喝声,此时他最害怕的是邵阳城会出现变故,便急忙大步走出营帐。
“赵大人,出了何事?”
“曹将军,押粮的曹放将军刚刚命人前来速报,在水路与陆路之上,皆发现了阻拦的魏军。”
“这些时日一直都是好好的,为何会突然发现这些魏军?”曹景宗吃惊的问道。
“唉……原本这粮草已经运到了钟离城外,那些魏军来的较迟,只需守护钟离城的士兵打开城门,派守军前往阻拦,便可保证粮草安全送达钟离,只是……只是……”赵草气得说不下去了。
“只是什么?”曹景宗焦急的问道。
“那六王爷担心魏军会冲进钟离城中,死活不让昌将军开门迎敌,我军押粮的部队,只得顺原路返回邵阳,不料途中……遭遇魏军。”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