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羽堂契约-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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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边云端详了下元敬阳的脸,说道:“元兄弟耳旁易生长毛,这几日又长了出来,如果你不介意把耳前的绒毛剃掉,再把凸出来的眉毛修掉一点,应该会好很多。”
元敬阳摸摸脸上的长毛,想象也是,便回房间对着镜子用匕首把毛修理了一番,感觉确实焕然一新,虽然还有些土气,但是第一眼看过去已经不像是猿猴了。收起匕首,元敬阳又多拿了些银子,出了房间和禹边云会合。
禹边云看了元敬阳,说道:“你这弓和箭就别带了。”
“为何啊?”元敬阳问。
“你带这东西进去,不把人家姑娘吓着?”
得了,元敬阳本来一直靠最擅长的弓箭壮胆,这下不能带了,这感觉就跟长了勃起长度短小的海绵体,脱光了站在一群熟女面前给人家审视评判一样,心虚到了极点。禹边云不知道元敬阳心里的想法,还说:“你今天要是没有我带着,说不准银子花了,却连姑娘的手都摸不着。”
元敬阳很不满他的这番话:唷呵,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样。
到了品月轩,一栋十丈高楼矗立眼前,满楼雕梁画栋,黛瓦覆盖。元敬阳发现这楼有四层,每一层都有廊檐环绕,不乏风流书生和姑娘坐在这里吟诗作赋,廊檐外还挂着耀彩红灯。廊檐里面是一间间厅堂雅室,灯火通明,莺歌缭绕。
再等走进去,一位位美人才子往来期间,举止端庄,言谈风雅,恍惚间好似来到了文苑翰林。
“碧波八百里。”
“潋滟一水间。”
“禹公子,经年未见,别来无恙。”一位素衣姑娘梳着甄妃髻,款款而来。
禹边云收起折扇,迎向那姑娘,深情说道:“离别一载,江姑娘还记得我。”
哔啵八掰里,脸厌一睡间。对暗号啊?我说你们怎么一年不见的,睡一觉就特么腻了。
“禹兄,禹兄?喂,你别走啊!”禹边云和这个什么江姑娘一牵手,走进人群里不见了。元敬阳心里大骂:说好了带我找小姐的呢?见了姑娘就把老子我撇下了,你真不够意思!
元敬阳只好摇摇头,在大堂里找了张小桌子坐下来。刚坐下来,两个亭亭玉立的姑娘便给他端来一壶酒,请他饮用。
元敬阳奇怪,问道:“一般不都是给碗水吗?我没点酒啊。”
一个姑娘说道:“凡是初来本轩的客人都有一壶琥珀曲酒。”
元敬阳点点头,便开始斟酒准备品味一下。他倒下一杯酒,只见这酒色翠绿晶莹,真如一块琥珀,轻嘬一口,舌尖顿感酸甜,咽到喉咙,一阵微热,满腔芬芳。这酒虽然不想琉璃佳酿那么浓郁,但是别有一种清新风味。他感到美味,不禁又倒了一杯,准备接着品尝。
正欲入口,却看见一只穿在皂袖里的玉手往他面前放了一盘月饼。元敬阳抬头一看,却没了酒兴。
段如青面露微笑,对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元敬阳暗自骂道:这人白天还说我是什么猿猴,现在我到他店里花钱,他就又摆出另一副面孔,真他娘会装。哎,等等,或许是我修剪了面部毛发,他一时没认出我来,还当我是寻常的客人。
“猿——兄弟,别来无恙啊。”段如青一手拉出桌下花梨凳子,翩翩坐下。
失算了,还是被他认出来了。元敬阳斜着头,根本不想看他,白天那么嚣张,现在跟我装什么客气。
段如青向旁边一伸手,一个姑娘递给他一壶酒,他也拿起一只杯子,斟起酒来。
“你一个店主,干嘛坐这里?”元敬阳说道。
段如青笑道:“我既然是店主,那自然想坐哪就坐哪。”
“那你慢慢坐,我走了。”元敬阳就撂下了杯子,站起来就想往外走。
“且慢,”段如青看出来他心里有气,说道,“白天岳阳楼之事实在抱歉,因为我就是这脾气,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不,请元兄弟一盘月饼,给你赔礼了。”
元敬阳又回来坐下,看了一眼那些皮亮个圆的月饼,问道:“真是你请的?”
“当然。”段如青笑着说道。
元敬阳板着脸,拿起一块月饼,轻咬了一口,顿感酥软香甜,里面既有赤豆的可口又有蛋黄的美味,确实是他从未尝过的。美食下肚,心情就容易变好,元敬阳也不禁松弛了面部,不再板着一张脸。
段如青看他很满意这月饼,欣然微笑。
元敬阳吃了半块,喝了口酒,问道:“你这人也真奇怪,行为既然那么乖张,怎么到了晚上又来给人赔礼?”
段如青说道:“正是这样,别人才叫我‘倾奇公子’啊。”他这么一解释,元敬阳不再生气了,反而有点对他的率真产生好感。
看着段如青的脸,元敬阳感到有些恍惚,虽然他是异性恋,但看到这如牡丹一般的公子笑容,却也不禁被迷住了。虽然禹边云也是神采飞扬,可那一看就是潇洒飘逸的男子,对他最多是欣赏,但是看这段如青,温润如玉的脸简直就想让人咬上一口,竟让他隐约生出一丝爱慕之心,弄得元敬阳都有点怀疑自己了。
“既然元兄弟满意,那好好畅玩,某便走了。”段如青作个揖,起身走开了。那俊秀帅气得都有点让元敬阳怀疑自己的性向。
元敬阳看着桌上段如青刚才用过的杯子,忽然产生了一种冲动,想要留住他的气息,便连忙拿起那只酒杯,小心藏到了怀里,心里还美滋滋的。
这时忽然有人拍住元敬阳肩膀,说道:“哟,没想到你还是个风雅之人呐!”
第二十一章二八茉莉()
却说刚藏起段如青的杯子,身后便有人拍元敬阳肩膀,吓得他一个哆嗦。
元敬阳一边说问“你是哪锅?”一边回头看去。一位少女从他身旁掠过,直接坐在了先前段如青用的那只凳子上。
那少女一手托着腮,面红颜秀,左嘴唇上还有颗美人痣。她就跟审犯人一样看着他,说道:“我倒要看看能和段公子一起说话的这个人是什么模样。”
元敬阳被人这么看着,感到有些局促不安。这少女忽然一笑,映出两个酒窝,加之一对闪烁的大眼睛,显得古灵精怪。
“你笑什么?”元敬阳问道。
“我笑的是峨眉山的猴子居然也对段公子有兴趣。”少女笑着说道。
“谁谁有兴趣?”元敬阳竭力否认,可他当时并不知道,虽然龙阳之好大多被乡村平民不齿,但是在那时候的知识分子圈里,却是一种风雅的象征。
少女两条胳膊撑着桌面,探过身来说道:“你若是没有兴趣,那干嘛要把段公子喝过酒的杯子藏起来啊?”
“我藏什么了?”
少女一皱眉头,瞪着眼,目光在元敬阳脸上扫了扫,说道:“那你不会是贼吧?”
“贼?贼你妹,老子有钱!”说着,元敬阳从钱袋里掏出几锭碎银,放在桌上,以示清白。
这少女迅速一扫,将钱收到自己手里,嘻嘻说道:“多谢客官打赏。”
哎哟卧槽,我说过给你了吗?可这里这么多年轻异性,元敬阳怎么好意思抢回来呢?只好怏怏不乐地问道:“你叫什么呀?干嘛搅我兴致?”
这少女把银子收进自己口袋,拍拍手上的尘埃,说道:“什么叫搅你兴致?你来这儿不找姑娘聊天,那你是干嘛来了?”
这话说得倒也是,元敬阳到品月轩,他不找妹子却盯着个公子犯什么痴啊?于是元敬阳喝了杯酒,问道:“那你叫什么?”那少女并不回答,却拿起一只杯子推到元敬阳面前。
“我有杯子了,你这是做什么?”元敬阳问道。
那少女翻了个白眼,略显无奈地叹口气说道:“你给我倒上啊!”
“哦哦!”元敬阳恍然大悟,给少女斟了杯酒,递给了她。这也真是够了,这什么鬼年头,逛个青楼都得先伺候姑娘。
少女将酒缓缓饮下半杯,然后一手托着腮,含情脉脉地对他说道:“奴家崔宣雨,今年二八(十六岁),不知客官尊名,年纪几许?”说着,她还用手指蘸着剩下的酒,在桌面上写下了“崔宣雨”三个字。
元敬阳也学着崔宣雨的样子,用手指蘸着酒,一边写着名字一边说道:“我叫元敬阳,比你大四岁。”元字是自己的姓,自然不会写错,敬字笔画比较多,但是禹边云教他的时候他记得十分用心,也写得工工整整,到了第三个字,等等,这“阳”字(繁体)下面是几条撇来着?
崔宣雨看得好笑,伸出食指,给他加了一道,“阳”字才像那么回事。
元敬阳搔搔头,有些尴尬。
崔宣雨说道:“你倒是个特别的客人啊。”
“特别?特别在哪?”元敬阳顿时产生了一种受到重视的喜悦。
“你是来品月轩第一个不认识字的客人。”崔宣雨说道。
元敬阳脸一黑:原来这小妹是损我啊!
崔宣雨拿起一块月饼,咬了一口,陶醉了一番,然后又对元敬阳说道:“难怪没姐妹们陪你,我看你可怜,就发发善心陪你聊会儿天吧。”
她这倒反客为主了,我可不能显得那么被动,于是元敬阳说道:“你这吃我的、喝我的,还收了我的银子,聊会儿天就行了吗?”
“不陪聊,那你还想干嘛?”崔宣雨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元敬阳给她点提示:“你说人这忙一天下来,到了晚上最后要干嘛啊?”还能干嘛?当然是睡觉,睡觉啊!
崔宣雨意味深长地看着元敬阳,就像是在打量商品尺寸是不是合格的一样。过了好久,她才说道:“你这模样,说句您不爱听的,有点次。”
元敬阳听了这话,想再争取一下,于是手拍拍肚子下面,说道:“外面看起来可能不尽如人意,但是内涵很足。”要说宋朝这个时代,在朱熹朱大圣人的贞操理论没有祸害思想之前,男女地位基本平等,逛个青楼也不是说给钱就能睡的,那得提供服务的人同意才行,而且青楼里的姑娘大多都是出于对财富的渴望或者是个人爱好才来工作的,签卖身契的更是不多。说白了,高档的青楼就是个女权世界,所以元敬阳想找个人陪睡都得好好费一番心思,琢磨着怎么才让人家愿意。
崔宣雨猛地一弓身子,笑得喷了出来,她咯咯笑了好一阵子,才说道:“好好好,你这人倒有趣,不过你总得先去洗个澡吧?”
元敬阳问问自己衣服的领子和袖子,奇怪地问道:“难道很臭吗?”
“不是臭,是不够香。”崔宣雨说道。翻云覆雨之前还得洗个澡,把身上弄香点,高档的地方就是讲究啊。
崔宣雨站起来拉着元敬阳袖子说道:“来,跟我走。”
元敬阳跟着这个浑身透着灵气的小姑娘走着,避开一些人群,踏着宽阔的楼梯一直到了三楼。上了楼,走过铺着针织红毯的楼间岔道,过了几扇厚重的门,从厅堂里传过来的吟唱声小了下来。崔宣雨一直把元敬阳带到一间安静的房间前。她喊住附近的几个侍女,让她们准备一桶洗澡水。那几个侍女应了声,打开门开始准备。
“这是我房间,先进去坐会儿吧。”崔宣雨说道。
元敬阳走进房间,发现里面布置简洁,但不论桌椅茶具都挑选的十分用心,配上轻纱罗帐,整间屋子显得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