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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部分

万羽堂契约-第94部分

小说: 万羽堂契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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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望舒思考道:“于天舜,莫不是江湖上流传的邪刀神目于天舜?”

    又听到询问,酒家过来笑道:“你要问我可问着了。这浔阳楼一直是小的家里传下来的祖业。最早先唐睿宗年间,我家先祖兴建此楼,刚建不久,就有无数王公大臣、文人骚客、乃至江湖豪侠来此歇脚赏景。唐玄宗先天元年的时候,有个荆州江陵出身的年轻刀客来到此楼,那日他饮酒之后感慨万千,便在此面墙上写下这首廿二生辰记来。”

    元敬阳想了起来,耶律宓所佩的宝刀不正是这位传说中的刀客于天舜所用的佑麒麟神目吗?此时蒋望舒正因店家的话唏嘘不已:“想来已经四百余年,唯有此间墨迹能证明斯人曾走过世间,真可谓‘人生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啊。”

    温迪罕扬古看事物的角度总是很独特,他也闲不住嘴,发表意见道::“听你们说的,无非是感慨物是人非,什么‘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的。可你们偏偏漏了一人。”众人奇怪,怎么就叫漏了一人了?于是问他此言何意。温迪罕扬古面朝店家,呵呵笑道:“到浔阳楼来的人物数不胜数,如今不知几人尚存。而唯独店家一家,经营这酒楼数百年屹立不倒,可说称得上是沧海横流,乃现英雄本色了。”

    店家忙赔笑道:“不敢当、不敢当。”

    店家话音未落,就听别处传来一句叫好声:“说得好!值此当浮一大白!”

    '*'江州:东晋置江州,辖境为江西大部,后南朝多次分割,使江州辖境变小。这里的江州大致上可以看作是如今的江西省九江市及附近地区。

第一百五十九章猎头书生() 
却说元敬阳等人在浔阳楼上赏诗,看着过往各色人等所题咏的诗词,不免感叹百年人生、瞬间光华。而温迪罕扬古的看法却独树一帜,认为沧海横流,唯有浔阳楼店主一家屹立不倒,乃是真英雄。想不到此言一出,旁边传来一声叫好。几人循声看去,却是一名书生,那书生觉得随口一喊有些无礼,忙起身作揖,道:“在下窦思让,江州本地人士,方才我听闻这位兄台看法新颖,这才忍不住叫好。若有失礼之处,还望极为原宥。”

    元敬阳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见他大概三十来岁正当时,而且颇有些倜傥风范,不禁指着墙上“风雨歧路”那些字问道:“这反诗是你写的吗?”

    那窦思让差点没当成摔一跤,他忙战战兢兢道:“可不敢、可不敢,我可没这种胆子,兄弟你玩笑开大了。”

    而蒋望舒向窦思让回了个礼,道:“原来是窦先生,晚辈一直没有注意到您,还望您能原谅呢。”看起来蒋望舒认识窦思让。经过解释,其他人才知道,这位窦思让正好就是江州最南那座大村唐家村的教书先生,而且窦思让出自名学府白鹿洞书院,是朱熹的学生,懂理学,晓文史,颇受当地人敬重。

    元敬阳听着介绍算是明白了,这窦思让是个差不多类似禹边云的人,不过作风和思想上差异挺大。比如窦思让虽乍看倜傥,但言谈举止明显中规中矩,不似禹先生那般张狂;而且窦思让也如蒋望舒等云剑七星一般不饮酒、少荤腥,不像禹边云动不动就喝个酩酊大醉,在青楼里枕着美人玉腿一觉到天明。搞不好云剑七星禁欲的风气就是被这什么白鹿洞书院里的人影响的。

    既然是蒋望舒的熟人,那就好说了,窦思让与他们拼桌而坐,一同赏风景、赏佳句,侃侃而谈。可不知怎的,一开始高高兴兴的,说着说着,窦思让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忧容浮现,而蒋望舒也如他一般,垂首沉默了。这原本开开心心的,怎么突然之间两人就这样了,元敬阳忙问缘故。

    几经追问,窦思让才叹了口气,道:“江州虽不甚富庶,但也算是个山川秀美、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可如这般宝地,却也有人意图搅扰安宁。”

    这话一听,元敬阳就了解了几分,于是问道:“什么人要搅扰这里啊?”不过他又赶紧补充一句:“要是有什么当官的搅扰,可别告诉我啊。”他还记得在建康府福满酒楼里那场血腥的斗杀,四个厢军外带一名都统,就把六合枪社六个好手给干死了。

    窦思让叹气道:“倒不是官员贪墨一类的事情。说真的,我倒真希望有个贪墨的官员收钱办事,把那帮人解决了。”

    “此话何意啊?”

    窦思让看了看酒家,酒家笑道:“但说无妨,在这浔阳楼里,百无禁忌。”窦思让这才细说。原来不知什么时候,浔阳江上出现了一伙儿水贼,不但劫杀过路旅人,谋财害命,还嚣张到不时窜入江边村落,奸淫掳掠。由于这帮水贼行踪飘忽不定,难以捉摸,官府几经搜捕,也没找到半个人影。后来官府认为老是出动公人剿贼,费时费力还没有成效,反正这帮水贼机灵,从不伤及官宦及公人子弟,只害老百姓,江州知州就以“草芥流民,不足为患”的理由拒绝捕捉水贼了。没有办法,附近村落只能自行组建护村队伍,如此一来,不少成年男丁忙于在这件事情,鲜有时间去事农桑;不光如此,水贼知道村子里有护村队后,经常派少数人来骚扰,弄得处处风声鹤唳,等到护村人员疲惫不堪的时候,这帮水贼再出其不意,杀到村子里抢财物抢女人。

    蒋望舒道:“是啊,我们唐家村作为浔阳江畔最大的村子,自然少不了被光顾。正因如此,我等云剑七星才在得知消息后火速赶回江州,由唐门主主导,教习村民剑法,防身护村。”

    元敬阳听懂了,蒋望舒这番话顺带着还能证明他们索要坠星剑法剑谱的正当性,不愧是一帮走江湖的,混几年下来,说话就能如此老道,值得学习。只不过,“练剑法那得多长时间才能贯通啊?俗话说‘月刀年剑春秋棍,白发拳头一辈子枪’,与其练剑,不如把耙子镰刀使好,反正群殴也没什么招式能用出来。”群殴的时候,练习的招式确实很少能用出来,关键还是看谁人多,其次就是看哪一方平均力气大和反应快,这是元敬阳经历数次实战所得来的体会。

    这番话把蒋望舒说的哑口无言。元敬阳脸上浮现出不易察觉的微笑:小样,你以为就你自己会说?

    温迪罕扬古光听别人讲了,凭他的性子憋这么久很不容易了,他忍不住道:“我就搞不懂了,为什么宋国境内也有这么多流寇啊?”

    窦思让听出怪异来,问道:“难道这位兄台不是宋人?”

    “喔,他是金人。”元敬阳随口一说,转头就后悔了,谁知道浔阳楼里会不会有什么忠义社的人来吃午饭歇脚,听到这里有金人,搞不好冲过来就要宰。于是他忙补充道:“他是金国来的生意人,刚归化。”

    “原来如此。”窦思让嘴上这么说,眼睛里已然显出了不信任。不过如今宋金和平,眼下最紧要的事情还是扫清水贼,窦思让便又与蒋望舒谈论起来,说自己一直在浔阳楼观察过往人士,希望能找到几个热心肠的豪侠帮帮忙。说了没几句,窦思让又开始感慨了:“可惜我在浔阳楼七日,也未说服一位好汉出手相助啊。”

    蒋望舒道:“此言差矣,今日你不是见到了好些位好汉吗?”

    “哪里啊?”

    蒋望舒伸手示意周围:“就是这几位啊。”

    元敬阳瞪大了眼睛,看看窦思让又看看蒋望舒,一抚脑门:完蛋,又被人摆了一道!

第一百六十章唐家大寨() 
人家暴雪坊帮人做事,好歹是有钱拿的;我堂堂一个万羽堂(较为正规的乌合组织)堂主,凭什么到哪儿都替人白干活啊?先是道济,然后又是你个姓窦的和姓蒋的。你们云剑门不会是因为上次败给我寻思着报复的吧?元敬阳越想越憋屈,可是碍不住面子,和所谓的侠义风范,他还是叫温迪罕扬古与伯颜妥木帖赶着马车,带上新认识的窦思让,去江州最南端的唐家村了。

    到了唐家村,元敬阳等人就瞧出不一样了。寻常的村落,一般就是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这样。唐家村略有不同,乍一看并不能看出屋舍俨然来,因为这座村子外围有一圈蜿蜒的木墙围起来,村内有一处大宅最高,楼高四丈,拔地而起,不用说,定是唐家村最大的富户唐世才的家了。

    马车行至村子北门,还有专人负责盘查,询问来访之人是否流贼。窦思让撩开车窗,与门口村卫交谈,村卫自然认识窦先生,聊几句后就让马车连同车上六人进去了。进了门之后,豁然开朗,一行人果见数十座民房整齐排好,黄发垂髫怡然自乐。

    蒋望舒介绍道:“我们唐家村与别处村落有些不同。唐家村的农田渔户皆在木墙外,每家每户有田埂界牌划分,而木墙内是大多数民居所在。”

    元敬阳连连称赞,不过由此他又有疑问产生了:“既然唐家村有木墙环绕,为什么还有水贼能骚扰到呢?”

    蒋望舒叹口气:“说实在的,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纵然晚上紧闭木门,依然间或会有水贼在村内出现作恶,着实奇怪——哦,到了。”说话间,马车已经来到了先前所见到的最大宅子的门口,温迪罕扬古“吁”一声,勒马停车。

    宅子门口家仆看见蒋望舒下了车,问候了两句便赶紧开门,让他们进去,另有一名仆人过来牵走马车,从偏门进去安置。几人进了门,绕过雕着福字的影壁就到了石板铺就的院子里,院内正有六名青年习练剑术,几把剑舞得晃眼,不用说了,这六人自然是云剑七星的另外六人。元敬阳看得出来,这六星练的正是坠星剑法的前几式,如此说来,自己还从他们手上至少赚了毛利润二十一两(前七本,每本三两)。不过他曾亲眼见过沈玉璃出手,一招一式要比这六人流畅得多,而且某些动作还略有差异,估计是这六人没练到后面的招式。

    元敬阳一边走一边抬头四处看,不禁道:“你们这地方倒是不错,也是祖传的产业吗?”

    蒋望舒道:“这里原本是唐门主的宅子,后来我们六人参与进来,一起凑钱把宅子扩建成了两进深,几家人合在一块儿住了。”

    元敬阳道:“这么说来,这所宅子里算上家眷仆人,也有不少人丁。”

    蒋望舒道:“正是如此。”

    二人正聊着,天边忽然飘过来几片乌云,过了不多时,雨点就噼里啪啦地落下了。元敬阳等人忙跑到廊檐下避雨,然而那练剑的六人却浑然不觉一般继续习练。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伴随着骚气的吟诵,元敬阳听到了那无比熟悉的声音,而且这声音就是从身旁不远处发出的。随着窗扉打开,一人探头出来,喜道:“元兄弟,你还真来了呀!”

    元敬阳回首看去,不是别人,正是苦苦找寻了一个多月的禹边云!“禹先生,你的词念错了,如今是夏天,哪来的春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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