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纪-第2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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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却是抓住大哥的手掌,再次悲恸出声:“哥——”
“哎——”
胡玉成身子颤抖,禁不住昂起头来:“莫怕,有大哥在……”他喘了口粗气,伸手抓起褥子给胡双成盖好,又强作一个笑脸,转身走向胡家的男女老幼,不容置疑道:“秋岚,带着金银细软前往南山堡,胡家在镇子上有处闲着的宅院,且将双成妹子与家中老幼安置下来。胡松、胡大哥,带着几个青壮,将死去的家人葬在山外的墓地。”
胡夫人与胡松点头称是,众人忙碌起来。
胡玉成定了定伸,又道:“三个月内,任何人不得踏入山谷……”他说到此处,转身奔着废墟走去。
胡夫人指使家人收拾细软,又套起几辆大车。胡松找来门板、草席,将地上的尸骸抬走安葬。余下的众人则是扶老携幼,抹着泪水,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相继离去。
硝烟弥漫的山谷中,一片愁云惨淡的景象。
胡夫人忙得脚不沾地,才要带着秀儿坐上大车,这才发觉胡玉成不见了。她急得团团转,忽而想起了什么,命秀儿原地等候,拎起裙摆便奔着庄子背后的山崖跑去。
胡玉成独自穿过废墟,来到了山谷尽头的山崖下,然后默默循着石阶,来到了玉双阁中。
此处,乃是当年他爹为了两个孩子所建造,寓意儿女齐全,金玉双成。如今老人辞世,楼阁依然,殊料天灾陡将,曾经的家园已不复存在。祸福由来,只在一念朝夕之间。
胡玉成在楼阁中转了一圈,默默叹息,转而走下楼阁,随即又回头一瞥而神色狐疑。
几丈外的洞府,为静修之所在。只要他不在其中,从来都是门户大开。如今却是禁制森严,究竟何故?莫非心神恍惚所致,又或是另有意外?
“玉成,你果然在此……”
胡夫人跑了过来,已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却庆幸不已,连声催促道:“玉成,快快随我前往南山堡躲避,仇家固然凶恶,总不敢伤及无辜!”
胡玉成转过身来,苦涩摇头:“此事因我而起,已不容躲避。只要你与家人安好,足矣……”
“此话怎讲?”
胡夫人到了近前,撩起乱发,昂首仰望,惶然中带着焦急:“玉成,你莫非要丢下秋岚?”
她有所猜测,禁不住伸手紧紧抓着胡玉成的双臂:“你说话呀,切莫莽撞……”她情急无奈,泪如雨崩:“玉成,我沙秋岚嫁入你家,从无怨言,哪怕长年独守空房,也是命数使然。如今大难临头,你却抛下秋岚而不顾。秋岚不愿独活,先走一步……”
这女子看似柔弱,却也刚烈,转身奔着山脚的石壁便一头撞去。胡玉成急忙一把将她拉住,对方踉跄跌入怀中,再次死死抱着他嚎啕大哭。
如其所说,独自操持家务也就罢了,独守空房暂且忍了,如今遭遇灭门之灾,自家的男人又要离她而去,她所遭受的委屈与辛苦,顿时爆发出来,凄惨悲苦难以言述。
胡玉成僵在原地,也是两眼通红。
当获悉左家的背后有筑基高人撑腰,胡家便已注定劫数难逃。不然又能逃往何方,总不能抛家弃舍而独自苟活。如今只能前往左家赔礼道歉,哪怕是丢掉性命,若能换来家人的安然无恙,也是在所不惜。此举或也悲壮,却又无从选择。既然身为胡家的主人,他责无旁贷!
“这两年来,我对不住你。且等我回来,我陪你好生过日子……”
“我不……我陪你去死……”
“秋岚……”
“呜呜……”
胡玉成咬紧牙关,便要强行推开他的夫人。
恰与此时,忽而有人抱怨:“哎呀……你夫妇二人如此的缠绵,还叫人如何安心疗伤……我也想紫烟了……”
胡玉成蓦然一惊,失声道:“何人?”
那话语声断断续续,似曾耳熟。
胡夫人慌忙松手,分说道:“妾身忘了,日前有人前来拜访,自称无先生,却衣衫褴褛,遍体鳞伤,很是可怜,便容他在洞府中安歇……”
“无先生?”
“公子不认得他……”
“无先生……莫非是他?”
胡玉成突然想起了一人,恍然之余,摇头叹道:“洞府内是不是无咎、吴先生?你怎会又是可怜的模样?且不管你如何寻来,还请速速离去。此时此刻,恕我无暇收留!”
他话音未落,洞府内传来一声虚弱,却又干脆的回应:“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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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两个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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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胡家的男女老幼,尽数离开了山谷。
&nb胡夫人本来不愿走,她要与胡玉成生死相随。而那位无先生的一番话,让她改变了念头。
&nb吴先生说了,不论胡家出了怎样的祸端,他都不会袖手旁观,更不会让胡玉成遭遇危险。而从即刻起,胡玉成留在玉双阁为他护法。只待他出关那日,便是胡家重建之时。不过,男人要干大事,女人不要搀合,且将老幼照看周全,方为人妻主妇的本分。
&nb胡玉成对此深以为然,连连催促夫人,声称有无先生在此,万事无忧也。
&nb于是乎,胡夫人带着几分不安、几分牵挂,还有几分无奈与几分侥幸,跟随众人走了,前往南山堡暂避灾祸。
&nb而当山谷中再无他人,始终佯作镇定的胡玉成,突然变得急躁起来。他转身走到洞府的门前,出声道:“无咎,多谢你劝走了秋岚。而胡家庄并非久留之地,还请速速离去,不然仇家寻来,必然要连累于你……”
&nb洞府中的某人好像是累了,没有回应。
&nb“无咎、无先生,你既然来到胡家,本该以礼相待,而今日此时,着实无奈啊!”
&nb胡玉成在原地踱步,唯恐说不明白,又道:“实不相瞒,我得罪的乃是筑基的高手,如今宅院被毁,家人死伤十余位之多。而左家依然不肯罢休,并放出话来,要灭我满门。你留在此处,难免池鱼之殃……”
&nb他见洞府内还是没人理会,摇了摇头转身便走:“我要前往左家,暂且失陪了!”
&nb他已自身难保,着实顾不得许多。倘若左家再次寻来,只怕情形更糟。既然那位无先生赖着不走,且听天由命吧!
&nb“留步——”
&nb洞府内再次有了动静,话语声还是那么的虚弱:“哎呀……我说了我不会袖手旁观,你缘何还要前往左家送死呢……?”
&nb“你此前所言,骗过秋岚也就罢了……”
&nb“我骗她一个女子作甚?”
&nb“我得罪的并非寻常之辈……”
&nb“不过一个筑基修士而已,有何惧哉?”
&nb“切莫说笑……”
&nb“我为何要说笑呢?且将胡家的遭遇如实道来,我自有主张!”
&nb“此事非同小可,你难以过问……”
&nb“莫说小小的筑基修士,人仙高手又有何妨?”
&nb“无先生,你我知根知底,又何必如此……”
&nb“哎呀,我要疗伤呢,懒得与你啰嗦。且奉劝一句,留在此地等我出关。如若不然,后悔晚矣!”
&nb“这……”
&nb没人说话,洞府重归寂静。洞门的禁制看着毫不起眼,却难窥端倪。
&nb胡玉成在原地徘徊,迟疑再三,转而走到不远处寻了石凳坐下,犹自心绪不定而神色焦虑。
&nb自己前往左家赔礼道歉,注定凶多吉少。而舍此一途,别无他法。为了家人,也只能赌上自家的性命。谁料突然来了个无先生,竟然如此的豪言壮语。他若能帮着胡家渡过此劫,当然值得庆幸。而他若是信口雌黄,只怕最后更加难以收场!
&nb无咎,无先生?
&nb记得上回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四年前的大漠中。他如同乞儿,极为的落魄不堪,虽也身怀修为,却对于修炼之道一窍不通。后来他被筑基高手追杀,生死不明,也算是分道扬镳吧,彼此再无瓜葛。
&nb在自己的眼中,那就是一个偶有奇缘的凡俗书生罢了!
&nb而四年过后,他突然来到了南山堡的胡家庄。据说,他又是衣衫褴褛的狼狈模样。浅而易见,他定是惹了灾祸而逃难至此。而他已是自顾不暇,偏偏要插手胡家与左家的恩怨。他的仗义,令人感激。而他的张狂,却是叫人无语。他竟然瞧不起筑基高手,纵使人仙前辈也不放在他眼里?
&nb呵呵,与其说是豪言壮语,倒不如说他是疯了!
&nb而疯则疯矣,反正已是在劫难逃,既然无先生乐意奉陪,自己又何妨于死前疯狂一回!
&nb胡玉成想到此处,面带惨笑,转而起身看着庄子的废墟,疲惫的神情中透着几分释然。
&nb此前总是痴迷仙道,期待着逍遥天地,如今朝不保夕,方觉念头灰冷。只要平安无事,守着这方山谷,陪着秋岚耕种纺织,又何尝不是一种向往的安逸呢。闲暇时分,且静坐片刻,从四季更替中感悟妙趣,从凡俗喧嚣中怜悯生命的不易。待华发满鬓,回首沧桑,感喟之余,无憾此生也!
&nb不过,那曾经就在身边,却又忽略的一切,如今反倒成为了一种遥不可及的梦想!倘若摆脱不了此番劫难,种种的情怀也只能化作泡影!
&nb胡玉成摇了摇头,背着双手,循着石阶,一步步回到了玉双阁中。他点燃一炉清香,施施然盘膝而坐。透过宽敞的楼台,一方山谷尽收眼底。寒风袭来,他微微闭上双眼。孤寂之中,天地入怀……
&nb接连过了数日,山谷中并没有迎来所想象中的浩劫。洞府内闭关的无先生,也同样没有动静。
&nb而在胡家庄被毁的半个月后,山谷中多了两道鬼祟的人影。
&nb胡玉成既然豁了出去,自然放下了心思,整日里守在楼阁之中,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而即使如此,他还是没有忘了留意山谷中的情形,才有风吹草动,便已有所察觉,随即抓着一把短剑冲下楼去。
&nb“胡老弟——”
&nb“哎呀,胡老弟安然无恙,我兄弟俩却是惨喽!”
&nb两道人影在山谷中探头探脑,确认没有异常,这才一前一后跑了过来,中年汉子正是董礼,书生模样的则是肖文达。两人到了楼阁下的山坡上,犹自惊魂不已。
&nb“我返回车迟镇,家中的几间瓦舍尽被焚毁!”
&nb“我肖家岭的宅院,亦未能幸免!”
&nb“我不敢逗留,便在山中躲了几日,真是巧了,遇到肖老弟……”
&nb“我二人如今有家不能归,便前来南山堡打探风声……”
&nb“胡老弟,你倒是安逸啊!”
&nb胡玉成见是两位好友去而复返,松了口气,收起短剑,忙又担心道:“左家竟然如此蛮横,有无殃及两位兄长的家人?”
&nb“倒也没有,只是老少惊恐难安啊!”
&nb“胡老弟,灾祸由你而起,且给拿个主意,这可如何是好!”
&nb董礼与肖文达抱怨之际,依旧是神色惶惶,就近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还止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