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阳之怒-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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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两颗珠子亮光交互,竟泛起海水般的波纹,向四周扩散开去。过了一会儿,又同时归于黯淡。
“什么玩意儿这是”
他刚将两颗珠子揣入怀中,忽又听到“吱吱”声,俞修龙双目一亮,喜道,“小家伙你又来啦?”
那老鼠吱了一声,似乎在回应他。
“来,这儿还有些肉。”
他将油布包摊开放在地上;那小老鼠四处嗅嗅,叼了一块儿肉便进洞去了。
连续几日,方凌程如约送来食物;俞修龙自己吃完,还不忘留了点儿给小老鼠。一来二去,那小鼠渐渐也不怕他了,吃饱了吱吱绕着他转几圈才进洞里去。
“吃吧吃吧,等我走了再想吃肉可就难咯。”
他摸着微腆的肚子,这几日吃得太油腻,已有些吃不消了,又定定地望着顶格发呆。
“唉你现在在哪儿呢?”
俞修龙心头慢慢浮现出两人往日的场景,他多么羡慕几年前的自己,可以无忧无虑地和秋彩在一起,什么也不想。
夜里这地牢颇有些冷,他身下垫着稻草,将手覆在肚子上,以免着凉,“但愿你遇到一个有本事的男人吧能一辈子爱你护你。”
“他要有极温厚的性子,不惹你生气;还会很厉害的武功,大家都不敢轻易惹他,这样才不让你受欺负;还要读过很多很多的书对了,他还要爱吃甜食才行,尤其是红豆饼和莲子羹,吃到八十岁也不会腻”
想着想着,他竟然睡着了,腮边泪痕未干。
迷糊了不知多久,俞修龙被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惊扰,猛地撑起身来,奇怪道:“是小家伙在磨牙吗?”
这声音渐大,有些刺耳。他捂住耳朵,可还是无济于事,“能不能小点声儿?”他虽出声请求,可小鼠听不懂人话,仍是一心用事,丝毫不受干扰。
他无奈之下,将两颗珠子塞到耳洞里,“大小正好哎呀糟糕,万一待会儿卡住了,拿不出来怎么办?”举手就要掏,不过他转念一想,“拿不出来就拿不出来吧,现在这样子听不听得见有什么要紧。万一他们处置我时还要念罪状怎么办,我听不见更好。他们越念我越大声笑,舅舅说古有文天祥向南拜慷慨赴死如今有我俞修龙塞耳朵从容就义!好叫那帮人不敢小瞧了我。”
渐渐的,耳中仿佛有海水流动,深邃幽远,颇为奇特,“这声可比老鼠磨牙舒服多了。”在这声音下,他感到困意渐浓,又睡了过去。
咕噜咕噜。
俞修龙梦见自己在深海中遨游,好似变做了一尾鱼,在幽暗的海底穿行着,那种感觉很是奇妙。
“堂主,前面到了。”
“嗯。”
原来这几日“辛苦”竞选,方凌程已如愿当上了仁义堂堂主。
他为了争夺仁义堂副堂主之位,给长老送礼,请弟兄们吃饭,投了许多钱财。还和老宋的人干过仗,腿也被打伤了,下的“本”不可谓不大。
然而堂主却十分看好老宋,这对方凌程来说无疑是个极大的阻力。正在苦恼之际,他听说堂主和老宋都死了,登时大喜过望。
突然跳出俞修龙这么一个人,不但杀了老宋,还一并把堂主也解决了。真是好人做到底,无形中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因为这下他不但能由此上位,而且连堂主也有的做,实在美不可言。
“去找找里面还有没有人的尸骨。”他拄着拐杖一挥手,属下便立马行动起来,令行禁止,掌握了权势,他心里感到十分受用,只觉先前所受的苦通通都值得了。
“禀堂主,有一大一小两具焦尸还有泉州织染局的牌子。”
“整理整理抬出来,牌子给我看看!”方凌程一接过那牌子,立时便闻到焦糊味,捂了捂鼻子。
在宅子不远处的空地上,几个人正在挖地。方凌程在一旁看着他们,此时风和日丽,觉得当堂主的感觉实在是太妙了。
忽然一阵厉风吹来,他踉跄后退几步,险些跌倒在地。
这时,只听惨叫声接连响起,几位属下仿佛被人抽走了脊梁般,瞬间倒成一片;方凌程大惊失色,瞧几道黑影倏尔合一,正是封一羽。
“你你是封、封”他吓得坐倒在地,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一来就碰上了这个煞神。
封一羽沉着脸向他逼近,目中冷光电射,足以杀人。
“不关我事你、你看看,我只是不忍他们暴尸荒野,想让他们入、入土为安。”
封一羽的厉害他是见识过的,那几十个帮众还没好呢。他心想再不解释清楚,自己立马也是死尸一具。
封一羽将信将疑去掀那裹尸布,她面目凝重,手竟有些发抖。待她看了看两具遗骨,果然是毛毛和老伍不假。
“嘶”她闭眼长吸一口气,竟缓缓滚下一滴眼泪。
“是谁?”
她转头问了一声,声音并不大,但却吓得方凌程浑身抖战,“是、是”他见对方眼神越来越厉,愈发心焦:总不能说这事儿是老宋他们干的吧,那我们帮可都要遭殃了
反正俞修龙是个将死之人,不如把一切都推到他身上去。他情急之下脱口叫道,“啊,是俞修龙那个小子干的!”
话音刚落,他只觉暗风鼓动,冷气扑面,“哎!”自己竟让封一羽一手提了起来。
“俞修龙?!”封一羽寒声道。
“对对,就是他他和泉州织染局的人勾结,杀了这爷孙俩,还放火烧了宅子!”
他被封一羽像提鸡仔一样提着,十分狼狈,将手举起,“你看这牌子!”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封一羽看着这被烧得黑漆漆的铁牌,一把握在手中。
“我当时路过此地,见这帮人正在行伤天害理之事,便上前制止”他叹了口气,滑下眼泪,“唉,可我实在武功低微,被他们打倒在地,腿也打折了”
“我虽然无法救人,但想着将他们葬下,入土为安,也算尽一点绵薄之力。”
见他眼泪滚滚而下,神情逼真,不由得封一羽不信。
她将方凌程放下来,“他们去了哪里?”声音已放软许多。
“这我不知道。”方凌程见封一羽已不再怀疑自己,心里稍安:反正俞修龙过几天便要被本帮秘密处决,你再找他也是死无对证,到时候就由你和织染局的人互斗去,咱们忠德帮坐收渔利!
封一羽亲自拿铲子埋了毛毛和老伍;方凌程在一旁帮手,虽然跛着腿,但表现地异常卖力。
待爷孙俩入土后,封一羽将铲子一扔,转身对方凌程一招手:“你跟我来。”
方凌程哪敢说半个不字,紧跟着她身后走。
“我传你一套内功,好好练。”
原来,封一羽见他如此正直善良,便将“暗月神功”的基础心法传给了他。
“练上两天,你的腿便可痊愈。从今往后,你也算我的弟子,可别折损了‘暗月无间’的名声。”
“是是,弟子定当勤练不辍,不辱师门。”方凌程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封一羽点点头,回身走向自己往日的宅子,那里已是一片废墟。
她看着乌黑的残垣,满地的瓦砾,将牙齿咬得紧紧的,目中尽是凶厉,“俞修龙”
又看见那被烧了半截的弓,封一羽冷笑道:“辟邪,呵呵,辟邪。”抬脚一踏,“咔嚓”直响,残弓顿时成了粉末,四处飞溅。
忽然她身子冲天而起,凌空踏了几步,黑影渐淡,顿时消失不见。
第58章 逃出生天(1)()
方凌程万万没想到,自己阴差阳错竟然习得了“暗月神功”这可是天下武者梦寐以求的神通,登时大喜不已,举手向天欢呼,一连转了好几圈,“哈哈,我发达了,我发达了!我是封一羽的徒弟我是‘暗月无间’的传人!”
“哈哈哈!”
方凌程仰天大笑,疯子似的宣泄了一通,终于镇定下来。他瞥向地上躺着的几人,连唤几声也没有任何反应,想必这几个手下都已断气了。
他沉眼冷哼,“你们这些废物,平日里懒手懒脚,干不了什么好事。不过今天倒给爷做了点贡献,也算死得其所。”
虽说这次折损了几名属下,不过他却是极为畅快,心想:我有了如此神功,假以时日一定会成就伟业,彪炳千秋,死几个手下怕什么呢?再说了,这区区仁义堂主又算得了什么呢?
此时他身份已是四大高手之一的传人,便是忠德帮帮主之位,也对他构不成诱惑了。
方凌程仍是一瘸一拐地下山,动作却比先前利索了不少,一袭白色长衫消失在山间。
“咔咔”,墙根不断传来土砂掉落之声,一道细微亮光忽然射进牢房里来。
“诶?!”
俞修龙正抓着身上的虱子,百无聊赖之际,见状喜道,“小家伙,你这牙齿可真锋利!”
那小鼠得了他的赞扬,“吱吱”几声,仍在奋力打洞,勤耕不辍,啃得墙皮不住剥落。
牢内有了光亮,便有了暖意。他心里顿时舒畅了许多,透过小洞向外探去,一不注意,眼睛被强光刺得酸胀。
“呜哇!”
可他还是开心极了,外面花草艳丽,风和日暖,俞修龙不觉被撩拨得心痒,就像一只久居笼中的鸟儿,饱尝困顿滋味,恨不得立马撞破这可恶的牢笼飞出去。
“我可不能死在这里,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此刻他求生欲念大起,伸手去捶那土墙,沙土应声剥离墙壁,铺散开来,呛得他一阵咳嗽。
俞修龙又抬脚去蹬,脚铐哗哗直响。那墙壁虽略有凹陷,可是仍然无法打穿,加上他带着镣铐,不一会儿便又累得气喘吁吁,出了满头的汗,对小鼠摇头道:“小家伙,这洞你能过,我可过不去”
忽然,铁门外响起了开锁的声音,他心头一惊,随手捡起稻草,将小孔塞满,堵住亮光,又立马躺在地上装睡。
“哎哎,那个谁那个谁起来吃饭了。”来人是仁义堂的帮众。
俞修龙接过碗来一看,只见都是糙米野菜,一看便叫人没有胃口,顿时嘀咕道,“怎么没肉”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这挑那,当这儿是饭庄呢?”那人听得好笑,挖苦他一句,旋即起身走出门外关门,“咔啷”一声上了锁,干脆利落。
俞修龙肚子已饿,也不管饭菜是好是歹,埋头扒了大半碗饭,而后便将碗放到暗洞前。
听见小老鼠又在打洞,俞修龙笑道,“我先睡会儿。”他又塞上珠子隔音,倒头便睡。
咕隆隆咕隆隆
大大小小的气泡结成串向上升去,他又来到了梦中的海域,海水虽在身边环绕,却好似绸缎一样托着他,全无阻碍。如此自由的徜徉,微光点点,幽静无比,却让他有些不安,生怕惊动了冥冥中的什么。这时俞修龙瞥见一个飞速向前的身影,惊奇道:“啊,那是”
前面有个东西在游动,影影绰绰,既像人又像鱼,他思忖道:“难道是海底的怪物?”
忽然,不知从哪里飘来许多异色丝带,将自己的手脚尽皆缠住,绵绵柔柔,暗藏劲力。俞修龙拼命甩手蹬腿,居然挣脱不开。那些飘带慢慢裹住了他全身,勒住了他的脖颈,仿佛一柄冰冰凉凉的软剑,正要割开他的咽喉
“救命啊,救命!”
他大叫一声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