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尘洗剑-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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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丫鬟仓促赶来,对风无心裣衽道,“庄主,雷家少主到了。”
这个雷少云,总是姗姗来迟。
“无心,如何?”丫鬟话刚落,远远便听到雷少云地呼唤,随他而来的,还有风飞雪和萧将离。
“无心,如何?”他们问了第二遍,风无心方举起龙渊剑,淡然道,“不分胜负!”
“不分胜负?”风飞雪目光闪过惊雷,“你的心意剑诀?”
风无心苦笑一声,收起宝剑,“心意剑诀,他每出一剑都被我看破而拆解……可是我仍然无法攻击到他。”
“我跟他交过手。他不是剑快,而是身法过于诡异。”风飞雪皱起眉头,“这并不是藏剑楼的轻功法诀。”
“整个星空都蔓延着紫色的剑气,满天都是他的身影。”风无心转头看了一眼云曦,“我猜得没错的话,这是洛神宫的‘凌虚惊鸿’!‘凌虚惊鸿’并非剑法,而是一套身法。”
云曦低下头,诺诺道,“‘凌虚照空,惊鸿月影’。是的,见其法的确与胧月前辈传授于曦儿的心法相似。”
“这人,难道是……”萧将离大惊道,他犹记得那名高傲的少年。
“是的!”云曦有点害怕地看了风无心一眼,“他就是凌虚子。上次他来过折剑山庄找过曦儿……曦儿便将月影剑法悉数传授于他。”
风无心双眼的不满,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冷声一句,“我怎么不知道?”
“你做的那个荒唐的决定,我也不知道啊。”云曦鼓起勇气顶撞风无心,“洪武会并不是纯粹的江湖门派……”
“是啊无心,此事……我们都不同意。”萧将离接下云曦的话,想与她一起承担庄主的愤怒。
风无心怒视了云曦一眼,甩袖而去。
云曦在原地呆站了一会,委屈地眼泪滚落下来。
人散之后,雷少云独自约了萧将离小酌。他看着萧将离烈酒一杯一杯地下肚,便询问道,“萧大哥?你……”
“我以为,来到留客山庄后,我们会一起兄弟同心,共谋大业。可是我错了,无心他的任性,高傲和我对他的愧疚使得我里外不是人……我现在做什么事,都觉得被什么压迫着一样。每次看到无心那张脸,我都会不寒而栗!”萧将离苦笑道,“特别是这几天,映雪姑娘一走,无心闲来无事便肆意干扰山庄事务……他什么都不懂,只会在那边使脸色。”
“我懂!现在我看到无心那张脸,都会不觉打个寒颤。”雷少云就手中的酒斟进萧将离手中的空杯,他还试图为风无心开说,“只是无心从小便没了母亲的疼爱,性子有点……”
萧将离听罢,将酒杯怒掷于地,大吼道,“谁不是呢!”
“是啊,谁不是呢。”雷少云低声苦笑,将目光投向远方的苍雪岭来避开尴尬的沉默……
苍雪岭上,一条一条被剑劈开的痕路,就连新雪也无法完全覆盖。
藏锋拖着疲惫的身子,勉强能跟上眼前着头也不回的少年。
“噗!”藏锋吐出一口鲜血,将白雪染红。李若缺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问道,“怎么了?”
“没事没事,楼主先走,藏锋立马跟上。”藏锋受宠若惊,却双脚一软跌在雪地上。
李若缺看他身后那三名重来没有说过话的黑衣人非常不舒服,但他还是尽量把目光放在藏锋身上,“我看看。”
李若缺拾起他冻得发青的手腕,听脉之后,便为他注入一股真气,“这贺云刃的刀气也是够厉害。”
藏锋一下子有了精神,支起身子,斗胆问道,“楼主和风无心……”
李若缺淡然地将袖子卷起,露出一道不深不浅的剑伤,已被冰雪封住。
“难道……”藏锋脸色大骇。
“算我输了吧。其实他并不知道,他以为刺中了我的虚影。”李若缺的话语很轻,扭头继续往前走,“我并不在意这一剑的成败,而是她的改变,和她眉目中的凄凉。”
意念到此,他突然驻足。藏锋看着年轻的主人眼中的悲伤,不禁叹息。
剑起几缕紫芒,尖刃划过戴雪的石壁上“铿锵”作响。流光剑落,紫衣绝尘而去。
再看那剑痕,深狠一行字:空有姑苏台上月,如西子镜照江城。
黄沙葬,冲云寨。
魔神降临!
沿着山寨一路而上,近乎一百余名倒在血泊中的弟子抬头看着千里不见晴空的黄沙,不甘地死去。
血流几乎汇集成了河流,沿着盖满黄沙的石阶流淌而下。
“噗!”仅仅接了司寒锦两刀,沙城的金刀卷刃,半跪在地吐血不止,“二弟三弟快走,这里我挡着!”
风焚月全身被黑袍覆盖,矮小的他站在司寒锦身侧,深沉得让人窒息,“听我的,就留你一条小命。”
“呸!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沙城看着司寒锦的血眼,挥起金刀砍去。
“自不量力!”风焚月冷冷一声,像是在下达命令。司寒锦挥起大刀横劈,将沙城的头颅砍了下来。
冲云寨马厩,流云拉着惊慌失措的慕雪,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三弟,你带着活着的兄弟赶紧走。你不是想去留客山庄找她吗?去吧。”
流云满目凄凉。
“二哥,你呢?”慕雪拽紧流云的手,黄沙吹得他们睁不开眼睛。
“我放心不下大哥,我去看看。”流云用力甩掉慕雪的手,可慕雪偏执地说道,“我跟你去!”
“三弟,你是聪明的!带着兄弟们赶紧走……就算死,我也要和大哥死在一起!”流云狠狠推了慕雪一把,“去,去留客山庄。为我们立个衣冠冢,每年不要忘记上几柱香。”
流云弃了慕雪。
兄弟两被沙墙层层吹开,慕雪的双眼被黄沙和眼泪糊住,仍能听到流云离去时的呼喊,“去抢回属于你的东西,不要给大哥和二哥丢脸!”
“好的,大哥,二哥,谢谢你们……我们来世再做兄弟!”慕雪擦掉眼泪,召集理性尚存的兄弟们往马厩去夺马逃生。
冲云寨内,千余名的流沙盗被如牛羊般驱赶进大堂上。风焚月手上拿着一把短小的青色尖刀,指着眼前一人,阴深地说道,“听我的,就留你一命。”
那人颤抖着,但还是咬牙怒道,“呸!你杀了我大哥……啊!”
那人还没说完,风焚月的尖刀已经慢慢深入他的心脏,剜出尚在跳动的红心。任由流沙盗尖叫,痉挛,颤抖,风焚月全然不为所动,“这真是好的祭品啊。”
连杀数十人后,千余名流沙盗在极度精神折磨中,终于答应任由风焚月驱使。各个如惊弓之鸟,行尸走肉于冲云寨各处。
风焚月强迫奴隶们吞吃下自己炼制的毒药。服此毒药,若是七天内没有吃食解药必烈火焚身而亡——风焚月没有告诉他们,就算吃了解药,他们最多也只能活几个年头。
“接下来要去昆仑山吗?”司寒锦的声音亦男亦女,沉厚无比。
风焚月卷开武器图纸小心专研,淡淡回了他一句,“不用了,我好像有眉目了。昆仑山那么远,怕到时候耽误了好时辰。”
“五彩琉璃石怎么办?”司寒锦现在需要的,是一把趁手的好刀。
“已经有人帮我们找到了,你忘了上次黄沙葬鬼墙上遇到的人了吗?韩一守刀剑上所镶嵌的就是五彩琉璃石。”风焚月的声音显得很平静,“这个寨子里少说也有三千人,加上道门掳来的道士。苦力够了,祭品还差一点。”
“为今之计,在他们建好七星台基和铸剑炉时,我们必须拿到五彩琉璃石。”风焚月合起书卷,“魔刀一成,我要高胜衣和雨承的头来为刀刃开锋。”
司寒锦上下打量了风焚月几眼,这名少年沉稳地让他可怕。多少个夜晚,他魔欲疯狂,这少年竟然不惧地安然坐在他身边,“如果我没控制住,他必死无疑。”
风焚月见他没回答,侧脸看了他一眼。
司寒锦嘴角微翘,“我答应你。魔刀一成,此两人必死!”
回头望,黄沙高墙掩盖天地万物。这里仿似与世隔绝,却浑浊不堪,充斥着愤怒,哭怨,杀意,责怪,还有世间最罪恶的一切!
“这并非我的本意。如果我不这么做,我便无法安心地活下去。”风焚月在心中为自己的罪恶开脱,他抬头看着黄天飞沙掠空,“凡世红尘本是肮脏,谁又能洗得净这一生之不堪?”
第111章 风雷一剑饮敌血,血影魔刀见残阳()
死一般寂静的南山府,仅有一排排沉默的铁甲侍卫和几盏徘徊的巡夜灯。
新年伊始,庄府内就连一对新的春联都没有。
韩子愈坐在自己的书房内面如死灰,“这个该死的姚剑秋,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刻率众投向阎罗衙!”
他一手捏碎了皇帝传来的手谕,“该死的,皇帝竟要我去辽国参加契丹国宴。不管是走雁门,还是取燕州路……都凶险无比!”
这时,一名巡夜的护卫敲了几下房门,轻声说道,“此行日程很紧,圣上要韩大人明天就启程。随行的车马都准备好了。”
韩子愈故作冷静,问道,“此行……有多少兵马?”
“兵马?”护卫觉得很诧异,回道,“韩大人,我们是去参加宴会的,又不是去打仗。防备途中绿林贼匪,一百人还不够吗?”
“砰!”韩子愈狠狠地将手旁的茶几拍碎。
护卫隔墙听见,大惊问道,“韩大人,怎么了?”
“没事,你下去吧。”韩子愈催护卫退下,抚额愤道,“这个东阳君和高胜衣倒是快活,整日躲在皇宫内。”
韩子愈眼珠子咕噜一转,邪笑道,“嘿,东阳君杀了云影,高胜衣杀了风淬。我现在就把他们的位置暗中通知留客山庄,让他们帮我分担一下压力。”
身边之人或死或走,仅有黄衣一人正在他身边伺候。韩子愈觉得好似有一块大石头压在他的身上。
韩子愈唤来黄衣,嘱咐道,“鬼墙之后,兄弟们早已如惊弓之鸟,心刃崩坏。此一去,若是我能回来,必当广疏财物,兼济天下。如若是我回不来……你就拿着府里的钱分给兄弟们,就当作是安家费吧。”
“执法者,这……黄衣要跟您一起去。”黄衣跪伏在地,痛哭流涕。
韩子愈摆了摆手,说道,“黄衣,你跟随我多年,连个正式的名头都没有。我们这些为王侯将相卖命的人好不容易讨得南山府这一名头立于人间,如今……不提了。我也不亏待你,我已经在吏部为你乞了小知县。你就从此改名换姓,造福一方百姓吧。”
“生同生,死同死。执法者,这是……”黄衣话到此,韩子愈怒得一掌将他掴出碎牙来,怒道,“黄沙鬼墙,我们多少兄弟在后面呼唤着我们……是同生,同死呢?他们与我们出生入死。可我们呢,却只晓得落荒而逃……就这样吧,此行我会自己保重。你依我的话行事便好了。”
黄衣看着韩子愈突然起身,还是忍不住一把抱住他的腿,“不会的,执法者不会的。只要您跟圣上说一下,让您留任皇宫。或者我们隐姓埋名,遁走他国都可以啊。”
“哼,说得轻巧。我借公干之名,结纳毒龙教,多行不义之举早是死罪。此时新政风靡,本权倾一方的雷家又多了一个大学士。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