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尘洗剑-第1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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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深冬,万丈的黄沙夹杂着雪花纷纷砸向那些蜷缩在城墙下的难民。副将杨洪急忙为雷少云加上一件貂毛披风,“雷学士可别着凉了。”
雷少云双手将貂毛领子拉得紧了,守将王冲急急忙忙从城楼下来给雷少云抱拳作礼,“雷公子您来了。”
副将杨洪将虎符拿出,王冲校验一下兵符后匆匆下跪,“末将王冲,参见经略使大人。”
“这些难民,怎么比上次还多了?”雷少云指着那些灰头土脸的难民,训话道。
王冲连告“冤枉”,“青天大老爷啊,您可是知道的,最近这黄沙葬闹血刀魔人,这末将也遣使回京禀报了。虽说魔人仅有一人,可黄沙葬险地,不可让将士们以身犯险,故悬赏有志之士前往屠魔。可这倒好,从初秋到现在也有百来绿林英雄出了这道大门,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雷少云听得鸡皮疙瘩,吩咐军士们将赈灾的钱粮搬下,然后对王冲说道,“这些人都是大宋的子民,官家怜悯。先施点粥,让他们填饱肚子,再发点钱粮打发他们回家乡去。不然这些人若是效仿了契丹的汉人,从难民变成强盗的话,你这颗人头首先就保不住了!”
“是是是,还是大人想得周到。”王冲不敢怠慢,按照雷少云的意思吩咐下去。
待到午饭之后,天气燥热,可阳光终是穿不透这浓厚的愁云。
雷少云心中的思念难以放下,便去问正忙着安排资源的王冲,“王将军可知有间客栈那位缓解疫情的女神医?难道烽火堡和有间客栈就不危险吗?”
王冲摇了摇头,示意雷少云放心,“经略使大人,这血刀魔人虽是杀人成性,可这有间客栈和烽火堡他就是不敢去动。这有间客栈屹立黄沙葬如此之久,定是有能人在的。”
“不行,我还是得到烽火堡去看看。”雷少云心中焦急,他拉紧马缰,稳住急躁的烈马,蹙眉道,“我就不信杀不了这个什么血刀魔人了!杨将军,点齐五百骑兵,驻军烽火堡。”
“雷公子三思,您乃雷家唯一血脉,这,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仙逝的老师交代啊?要不就让末将代您去吧。”王冲急忙拉住雷少云的马缰,突然意识到叫错了称谓,急忙改口道,“经略使大人三思啊!”
杨洪也作揖祈求道,“这黄沙葬乃兵家大丧之地。就算要去,也要选个天色明朗,烈阳高照的日子啊。这事……急不得啊。”
雷少云虽是焦躁,可黄沙葬危险万分,若军队真有个万一,可是大罪啊,“可双儿和儿子不知过得如何?”
杨洪看出了雷少云的担忧,凑上前来道,“大人,属下打听到一条消息,听闻留客山庄的人要配合燕京的兰陵郡王一同围杀这个血刀魔人,时间就在春节之后。大人与他们都有交情,何不耐住性子,先将这雁门关打理一下,到时候与他们一同擒杀这魔人。这功劳自然也就落到了您的头上了。”
“依你的意思办吧。”雷少云此时愁绪万千,跳下战马,便往城楼而去了。
第135章 红云漫卷黄沙暗,刀骨锁魂血盈天()
正月初三,云曦生了一个男孩。
稳婆从未见过如此坚强的姑娘,这是云曦的第一胎,她竟只在临盆时因生疼“哼”了几声而已。
飞烟将擦洗过的孩子交还给云曦时,见她憔悴的面容却挂着由心的微笑,“曦儿,你想好了,给他取什么名字了吗?”
孩子依蹭在云曦的怀中,吸允奶汁时**传来一阵阵酥痛。她脸上洋溢着幸福道,“‘云衣遮蔽世无尘,瑶月映照峨眉雪’,他是男孩,就叫云尘好了,风云尘。”
“风云尘!”
“啊!”风无心从梦中惊醒,浑身大汗。恍惚之中,目光由昏暗的房间往窗棂望去,屋外响着觥筹交错和姑娘们的吵闹声,偶有轰响的炮仗声噼里啪啦作响。
皎洁的月光如流水般淌到了他的床上。
中元节的湖州是热闹非凡般,想是姑娘们跑去城里玩得兴起了,半夜才回来。睡意阑珊的她们,又摆下酒桌小酌几杯吧。
南宫映雪亦是醒来,碰到风无心的项背觉得湿漉漉的,“哎呀,无心你怎么流这么多汗啊?做噩梦了吗?”
“我……”风无心喘了几口粗气,稳住了心性。南宫映雪拿来热毛巾给风无心的身子擦拭了一番,“你是在担心什么吗?不然,你回去留客山庄看一下吧。”
风无心好像看到了什么,急忙起身拉起一件棉袄便往屋外跑去。
月色的飞檐既高而翘,一道孤零零的人影落站在上面。
风无心见是雪鹰,颤抖地问道,“是男,是女?”
“风云尘!”雪鹰冷冷地丢了一句。风无心浑身松懈了下来,“是儿子啊。”
雪鹰看着风无心,眼中的厌恶已经不像之前那般浓烈了,“庄主还真是辛苦,估计刚做完月子,又要和兄弟们一起往雁门关去了。”
“去那儿干吗?”风无心提心吊胆地问道。
“萧王发来消息,说他找到了风焚月。可那血刀魔人过于强大,他想联合留客山庄将魔人铲除。然后……庄主答应了。”雪鹰说得很轻松,但风无心见过那个司寒锦,知道他实力远在云曦和萧将离之上,“不行,曦儿不是他的对手,为什么要让曦儿冒这个风险呢?让我去。”
“风无心,请你先认清自己的身份。”雪鹰斜眼睥睨着他,“留客山庄现为中原武林是首,魔人肆虐边关不是一两天了。若留客山庄不出手,用何威信立于天下英雄的心中?而你,已经不是留客山庄的人了。没有资格代替我们去。”
“留客山庄的确是你一手的创建的,可是你舍弃了她。你是为庄主的丈夫,你若回来,我们也会以姑爷的身份待你。”雪鹰侧过头去,不敢再说下去,只是从胸中拿出一封请柬射给风无心,“庆历五年腊月,留客山庄于苍雪岭开展八年一度甄选武林盟主的‘苍雪剑会’。届时留客山庄将启用《折剑录》为天下英雄分列名次。请帖已经送到,来与不来,全凭风少侠一人决断……”说罢,他化成一道白光消失了。
风无心拿捏着手中红纸黑字“苍雪剑会”的信封,心不由地在颤抖。
“回去看看吧。”风无心回首,见南宫映雪正趴在门上对着他说道。她是认真的,没有任何的掩饰。
风无心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有北风乍起,先是掩住内心的悲戚,跑去将南宫映雪一把抱起,温柔道,“过段时间吧。冬夜天寒,可别着凉了。”
中元节的夜晚,黄沙眼劫后余生的客商们用烈酒来为自己的下半生庆祝。
昏黄的灯火映在墙壁上左右摇摆,慕无双自回到有间客栈后就很少说话,整天闷在药柜台磨配药方。
惜月刚应付完最后一桌的客人,便挨到阿喜身边,小心问道,“阿喜,你说这姐姐是怎么了?在开封府好好的少奶奶日子不过,偏要来这荒凉的地方受苦呢?”
阿喜只顾着怀中的小外甥,对惜月只是戏谑地抱怨道,“哎呀,你有功夫管闲事,倒不如寻思给我生个小娃娃来得实在。”
惜月嘟着嘴点了一下他的头,“嘁,还是以前呆头呆脑的阿喜好玩。都几个月了,就你胯下那点本事能不能帮我肚子搞出动静来还两说呢!”
阿喜撅起嘴,刚想为自己男人的尊严申辩,谁知七杀一下子冲到他们身前来,故作神秘道,“你知道我都查到了什么吗?想不想听?”
阿喜和惜月都没打算搭理他,可当他对阿喜说出“关于你姐夫”几个字后,阿喜的眼神就变得很迫切,“什么?快说!”
七杀也不卖关子,低声说道,“我听闻雷学士带着三千禁军到了雁门关来了,一为赈灾救难,二为防范边患,三为……”他抬眼示意他俩看药柜旁磨药的慕无双,“为了你姐!”
阿喜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慕无双,又转头看了看七杀,“那他怎么没有来有间客栈看我姐?”
“阿喜!”突然响起一声冷肃的声音,阿喜惊得回头发现慕无双正站在他的身后。阿喜吓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阿姐你找我?”
慕无双没有搭话,直接将儿子抱走往楼上去了。三人的目光随着慕无双而去,直到她消失在楼梯的尽头才能松口气。惜月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哎呀,你说姐姐这次回来怎么变得那么厉害啊?”
惜月的话刚说完,门就被一脚踢开了,风沙随着洞开的大门疯狂地像客栈内涌进——张老头回来了。
“惜月丫头,过来帮老头我按按腿,哎呦喂。”张老头一边走一边抱怨道,“哎呀,这云小姑娘生了个男娃。可她呀就是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这瘦小的身子都产不出奶来,这还要来黄沙葬杀那个血刀魔人。你说这血刀魔人闹了整个南朝沸沸扬扬的,可我们就在这,怎么没见着呢?还是自己的身体重要啊。”
“啊……”惜月好像按到了关键的穴位,张老头享受地呻吟一声,再呼出一个“爽”字。
“我说你两都这么久了,惜月的肚子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老头给你们把脉,身子也都很正常啊。”张老头看着阿喜和惜月,“得努力一点哦。”
惜月狠狠地瞪了阿喜一眼,喝道,“听见了吧,说你呢!”
张老头又说道,“我这回来的路上啊,黄沙葬好似变了天,猩红的煞气是越来越重,气氛也越来越压抑……哎,难道是了不得的东西要出世了?之前偶尔会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些失了心神,乱抓咬的行尸走肉,这趟怎么一点生机都没有?”
惜月笑道,“哎呀,是慕姐姐她控制住了烽火堡的疫情,这尸毒能治好的。你之前学艺不精……”
“放屁!”张老头“呸”地一声,“我怀疑啊,那些行尸走肉是被放出来巡逻的,现在可能是那鬼东西要出世了,抓回去活祭了吧。”
“轰!”黄沙葬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好似地龙翻身,灯摇地颤!
“怎么了?”风飞雪如一道白虹出现在大堂上,如今的他,实力已经回复近十层了。
随着一声巨响,有间客栈的大门被黄沙眼惊弓之鸟的客商们推开,只见百余人随着烟沙涌了进来,一把扑跪在风飞雪的脚边,“天剑客救命啊,救命啊!”
风飞雪几人出了大门,只见猩红迷暗的天穹之际有一团萦绕地血凝的云团。而黄沙眼稀疏躺着数十具尸体,渐渐被狂风卷起的黄沙掩盖——都是一些受过尸毒的人,本来已经被慕无双的药控制住了伤势。
慕无双听见巨响也赶来,端看了他们惊恐的死状。她低声叹息道,“是被吓死的,五脏俱裂,回天乏术啊!”
“七杀!”风飞雪唤来了有间客栈轻功最好的七杀,凝重的眼神显露无遗,“你赶紧去留客山庄找……不,你马上去一趟长白山,找到蓝玄云并告诉他”风飞雪稍微沉思了一会,继续说道,“这世间,出现了一个他不可战胜的人!”
七杀似乎懂得了风飞雪的意思,去马厩寻了快马匆匆往东北方向赶去。
风飞雪看着那些惊恐未定的客商们,下令道,“你们马上把所有的车马骡子都迁过来,将有间客栈围作车城,再在顶起白布,所有的干粮和水都集中到一起。”
客商们不敢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