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横行-第1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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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冰在经过横江身边之时,突然脸色一红,捏动法诀破掉了她师傅的道术,落到了横江身边,道:“师尊,弟子想自己走。”
聂隐娘深深的看了杜若冰一眼,微微皱眉,叹道:“你不是一直争着吵着,要早些来到宣明道场,如今已经到了此地,却如此魂不守舍!”
杜若冰微微低下头去,脸色越发红润,却不肯回复聂隐娘的话语,只亦步亦趋,跟随在横江身边。
“荒野散修教徒无妨,让各位道友见笑了。”
聂隐娘自嘲一笑,朝独孤信微微一拱手,便不再理会杜若冰。
自宣明道场山门前往宣明道场内门的台阶道路,长达十余里。
众人皆是仙门中人,即便走路上山,也是腾云驾雾,缩地成寸,用不得都多少时间,就来到了一座大殿之外。
此乃迎客的殿宇,名作谊宽殿,取友谊宽广,朋友多了路好走之意。
入了殿中,众人分主宾坐下。
独孤信坐在主位,聂隐娘坐在客位置,燕青崖与扶向阳这两位真传弟子,则坐在一旁作陪。
至于宣明道场其他弟子,则已经纷纷散去,诸如那张青与宋可两位,则早在聂隐娘师徒二人进入山门之时,他们就已是回到了山门之外,继续镇守山门。
“若按照修行年月,以辈分而言,我理当尊称聂道友一声前辈。只是聂道友与我师弟横江,交情深厚,相互以道友称呼。我若是把聂道友叫做聂前辈,只怕会生分了双方交情,还请聂道友见谅。”
独孤信如今以宣明道场掌门身份,接待纯阳仙人,举止有度,说话之时亦是滴水不漏,道:“前番请道友来我宣明山助阵,是因中土七大道场当中,除了那洪都道场之外,其他数大道场见我宣明山高手,在深渊战场,一直不曾归来,就对我宣明山动了心思。如今那蝠池道场的纯阳仙人古木风,已饮恨于横师弟剑下。”
聂隐娘眼眸一闪,微笑道:“此事虽在我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我与横道友在封魔岛相处十年,早已知晓横道友乃世间英杰,区区蝠池道场古木风,虽是纯阳仙人,却也难以在横道友手中,讨到好处。”
独孤信点点头,将斗魔洞府横江激战古木风之事,略略说了一说,又道:“斗魔洞府一战,古木风虽未曾就此身死道消,逃走了一丝神魂。不过,他回到蝠池道场之后,必不敢再轻举妄动。至于其他几大道场,在知晓古木风铩羽而归之后,必不敢再对我宣明山妄动心思。”
聂隐娘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横江,眼中毫不掩饰赞许之色,道:“既如此,我就先恭喜贵派了。”
独孤信略一沉吟,又道:“不过,今日我宣明道场,又招惹了紫霄宫弟子。不日之后,紫霄宫高手必定会上门寻仇。紫霄宫本是仙宫,由长生不老的天尊所创,宫中不知有多少修为通天彻地的高手,我宣明山与之相斗,胜算微乎其微。聂道友本就与此事无关,不妨早些离去。”
紫霄宫!
听闻此言,聂隐娘眼神一凛,问道:“紫霄宫远在百万里之外,与中土帝国各派,素无多少往来,不知宣明道场为何会紫霄宫。你我相识多年,我也不与你说那些虚情假意的话语。我接到你书信之后,赶赴宣明山助阵,只因横道友是你宣明道场弟子。如若那招惹紫霄宫之人,是你宣明道场其他弟子,今日我聂隐娘,唯有将横道友带走,让他远离这是非之地,脱离此劫!”
“哼!”
廖长空冷哼一声,怀中抱着寒绝剑,讥道:“莫要以为,你是纯阳仙人,就能在我宣明道场任意妄为!我宣明道场两大纯阳高手征战未归,可如今这宣明山中,还有我等师兄弟在此,你若要动手,那就休想全身而退!”
聂隐娘却不理会廖长空,话锋一转,又道:“若宣明道场当中,招惹了紫霄宫之人,正是横江横道友,我聂隐娘即便豁出性命不要,也要留在你宣明山,护卫横道友周全!紫霄宫虽是长生不老的仙尊所创,可我九崇山一脉,未必输于他紫霄宫。当年若非机缘巧合,我九崇山时运不济,如今统管这周遭上百万里山河的仙宫,不会叫做紫霄宫,而应当叫做九崇山仙宫!我聂隐娘虽修为浅薄,却也不敢玷污了师门前辈的声威,辱没万年之前,我九崇山与紫霄宫为争夺长生而一决雌雄的豪情与热血!等那紫霄宫之人来此,我必要与之做过一场,看看如今的紫霄宫,比起万年之前的紫霄宫,孰强孰弱”
听闻此言,在场的宣明弟子,眼神勃然一变。
第254章 执着()
万年之前九崇山一脉的诸多事情,虽在世间多有流传,却也仅仅是只言片语而已。这殿中扶向阳,燕青崖,虽也是修炼了上百年之人,可对于万年之前的九崇山之事,也是了解甚微。
如今听聂隐娘此番言语,众人才知晓那万年之前的九崇山,只怕远远不是寻常仙道门派那么简单。
若只是寻常仙门,如何能与紫霄宫一较高下?
横江坐在下首,位于燕青崖与扶向阳两位师兄侧方,他只默默的听着,不言不语。在听到聂隐娘说九崇山与紫霄宫为争夺长生,而一决雌雄之时,横江心中亦是泛起了波澜,却不像燕青崖与扶向阳一样,喟叹万分。
“聂隐娘所说要和紫霄宫高手做过一场,听上去豪情热血,实际上此事却是在聂隐娘知道那与紫霄宫结怨之人,乃是我横江,而非别人之后,聂隐娘才有了这番态度。一旦这一次宣明山与紫霄宫结怨之人,并非是我横江,而是宣明山其他门人弟子,只怕聂隐娘真会像她说的那样,抓着我杀出宣明山。”
“她与我宣明道场,无亲无故,此番来到宣明山助阵,全是因我而来。”
“她乃纯阳仙人,寿八千岁,我只是区区一个仙门修士,若我与她生死相斗,她挥手间便可让我魂飞魄散。可在封魔岛这十余年来,聂隐娘却对我极为关怀,甚至要以弟子的身份,侍奉在我门下这世间熙熙攘攘,全是利来利往,若非陆师传我九崇山扬帆之法,落薇真人传我仙门啸法十五章,枯荣真人传我太乙庚金剑气,这聂隐娘又怎会对我如此亲切?”
一念至此,横江心中未免有些失落。
“诸位师兄师姐,聂道友,我另有事情,告辞了。”
横江站起身来,朝众人拱手一礼,面带微笑,转身而去。
他心中虽有些烦闷,脸上却未曾表现出半分。
越是经历的事情越多,心思就越是沉稳,越是喜怒不形于色。
而越是历经世间百态,心思就越是敏感。
当横江走出谊宽大殿之后,杜若冰亦是跟了上来,和横江并肩而行,道:“这数月以来,横道友过得好吧?”
横江道:“甚好。”
杜若冰又道:“我这是第一次来到宣明山呢,没想到你们宣明山,比我以前现象中的,更加景色秀美,横道友难道就不带我领略一番宣明山的风景么?”
横江微笑摇头,婉拒道:“招惹紫霄宫一事,因我而起,我这段时日心思烦闷,只怕不能带杜道友游历美景,还请杜道友多多包涵。”
“这样啊。”
杜若冰神色一黯,也不多说,只停下了脚步。
横江一步走远,踏雪无痕,消失在风雪深处。
杜若冰眉头一颤,突然间留下眼泪来。
她在成为鬼修之前,曾饱读诗书,甚至在凡俗之间,赶赴科举,考了状元,此女何其冰雪聪明。如今只从与横江之间的些许话语,杜若冰已有明显的感觉,如今横江对她的态度,与数月之前,在封魔岛之时,已是有了微妙的变化。
杜若冰既能感觉到这等变化,自然也能知道这等变化的缘由,她眼神低垂,看了看正在殿中与宣明道场几位弟子叙话的师尊,又看了看横江远去的方向,心里头已是做出了决定,远远朝殿中聂隐娘一拱手,随即尾随横江而去。
横江早已回了自己的院落。
他沏了一壶茶,摆在桌上,慢慢的品茶。
“聂隐娘是受邀而来,只需将独孤兄写给她的信笺,交给宋可与张青师兄,那两位守卫山门的师兄,自然会通知师门之人,前去山门,迎接她这位不远万里而来的纯阳仙人,可聂隐娘偏偏不表露身份”
“聂隐娘乃纯阳高手,不知活了多少年。我在封魔岛与她相识的十余年间,也不曾觉得她是不懂人情世故之辈,她今日为何如此?”
“封魔岛距离中土帝国,虽相隔一座汪洋,有万里之遥,可对于纯阳仙人而言,万里距离,不过是区区数日路程而已,聂隐娘却足足用了一两个月,才出现在我宣明山。”
横江无需多想,只将此事前前后后,稍作推敲,便恍然摇了摇头。
就在此刻,门外响起了叩门声。
横江微一抬头,已从门缝当中,猜到了来的是谁,便轻轻挥手,打开了院门,让站在门外的杜若冰走近院中。
“横道友。”
杜若冰坐在横江对面,对于先前察觉到横江态度变化之事,暂且不提,只道:“横道友喜欢廖长空道友么?”
横江问道:“道友为何这么问?”
杜若冰直言道:“因为我喜欢横道友啊,因为我喜欢,所以我才关心。以前横道友在封魔岛的时候,我虽不能与横道友天天相见,更不能形影不离,却知道横道友与我同在一座岛屿当中,若要相见,随时都能见到。直到横道友离开了封魔岛,我才知晓,以前在书中看到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到底是何种心境。”
横江细细一想,摇头道:“我很欣赏廖师姐,目前而言,却谈不上男女之间的喜欢。”
杜若冰道:“那横道友会不会因为今日之事,而讨厌我。”
横江摇摇头,道:“不会。”
杜若冰又道:“我师尊是九崇山九脉道统当中,鬼修一脉的传人,她自然一心向着九崇山,惦念着想要横道友回归我九崇山,承袭我九崇山的传承。她若有些事情,做的不尽如人意,还请横道友海涵。”
横江拿起茶壶,给杜若冰倒了一杯。
二人默默的喝着茶,不知不觉,天色渐晚。
杜若冰起身告辞,神色黯然。
横江直到将杜若冰送出了院门,才开口道:“我与聂道友相处十年,自不会因为此事,而对聂道友心生怨恨。不过,今日杜道友既然再度提起了此事,就不放帮我带一句话给聂道友。”
杜若冰转身回头,道:“道友请说。”
横江道:“我既拜入了宣明山,便是宣明道场的弟子,此事千年万年,不可更改。即便九崇山一脉,重整当年声威,再度和紫霄宫一争高下,甚至胜过了紫霄宫,重立一座仙宫,我横江也不会抛弃师门,转头九崇山门下。再说,我宣明道场诸多妙法与道统,本就承袭于九崇山一脉,聂道友又何必如此执着?”
杜若冰细细想了想,接起一片树梢上坠落的积雪,持在手里,盈盈一握,问道:“横道友要是亲口对我师尊说,应该更好些。”
横江摇摇头,道:“聂道友一来我宣明道场,便将宣明山上上下下惊得人心惶惶,我怕与她单独相处之时,控制不好情绪,说出些不合时宜的话语,伤了彼此交情。毕竟聂道友是受邀而来,助阵我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