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横行-第2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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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君摇头一叹,又道:“你天赋平庸,修行一途必是千难万难。若是一年两年,甚至十年二十年,都无法等齐十人之数,岂非你要在这拓锦殿附近,白白荒废数十年光阴。于是我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便启程来此,亲自送你一程。我也不需你给我什么回报,只需有朝一日,你和陆慎见了面,切莫在他面前,说我什么坏话才好。”
横江道:“前辈放心,我虽不是什么赫赫有名的正人君子,可若是在别人面前说你坏话之事,对我没有什么好处,我绝不会乱说。至于前辈送我一事,就不劳烦前辈费心了。如今我已经得到了七人,按照这个进度而言,最多再过三月,我就能随同另外九人,前往深渊地狱参战。”
“你啊你,还真是一个小滑头呢。人家飞跃数百万里,来此助你一臂之力,可你却不肯接受人家好意,人家该怎么说你才好呢?”
沧海君语气有些幽怨,竟然在自称之时,用了“人家”二字!
这两个字,只让横江有些头皮发麻。
横江记得清清楚楚,当年他第一次见到沧海君,沧海君气势如虹,浑身上下英气十足,比起寻常男子更是意气奋发。那时候沧海君口口声声,自称为本君,眼神有若实质,让人胆战心惊。
当沧海君知道横江身上里衣,是紫布船帆裁剪而成,有知道动手缝衣服的人是凌枯荣,她就自称为我,不再提起本君二字。
时至今日竟然连人家二字,都说出来了
不愧是寿元十万载,修行上万年的道君!
沧海君若是去演戏,必当是凡俗间名动天下的名角大家。
沧海君以本君自称之时,气势如虹,让人轻易不敢抬头看她。当沧海君以我自称之时,只让横江觉得她乃是自家长辈,最是和蔼和亲。如今沧海君以人家二字自称,女子娇媚姿态,尽显无疑,饶是横江道心坚定无双,也禁不住隐隐有些心潮不稳。
沧海君见横江不说话,又道:“人家万里迢迢,来到此地,实际上就是要送你一程呢。要是你能惦记着人家的好,以后心里记挂着人家,人家不知道有多开心呢。可人家一片痴心来此,你却拒人于千里之外,人家人家整颗心都要碎了。”
横江正在默默的喝茶。
听闻此言,只觉得一口茶水吞不下去,噗嗤一声全喷了出来。
沧海君早就抬起了手臂,用宽大的衣袖挡在面前,挡住了横江喷出的茶水。
横江放下茶杯,正色道:“前辈!”
沧海君道:“横公子有什么话,直说无妨,人家听着呢。”
这回,她自称人家,却把横江叫做横公子。
横江道:“前辈请矜持些。”
沧海君摇了摇头,洒出一道清风,把桌上茶具隔空托起,放在远处桌子上摆好,再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美酒佳肴,一一排开,摆在茶几上。道:“女子矜持虽好,可太矜持却会吃亏呢。人家本来就是海中龙女,天性多情,人家生来就是这样子,改也改不了,你要人家怎么办嘛。”
横江看了看桌上色香味俱全的美酒佳肴,道:“前辈知道我道心坚定,不会为外物所迷惑心神,有何必多此一举,做这无用之事?”
“人家是你长辈,对你好是天经地义之事,迷惑心神之词,又谈何说起?”
沧海君眼眸如水,语气很是幽怨,又道:“这几月以来,人家去了一次宣明道场。横公子那些师兄师姐,人家都接触过了。”
横江眼神一凛,问道:“前辈意欲何为?”
沧海君道:“人家没想干什么呀,人家就是和你师门之人,接触了一番,弄清楚了横公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横江苦笑道:“于是你就变成这番态度了?”
沧海君点点头,拂尘一扫,道:“因为人家知道,只要人家对横公子好,以横公子的心性,必不会忘记人家的好意。若是有朝一日,陆慎问你,是让人家做你的师娘好呢,还是让凌枯荣做你的师娘。你心中对人家感恩戴德,必会为人家美言几句。”
听闻此言,横江哑然无语。
沧海君这般手段,只让横江无言以对,良久之后,他才叹气道:“前辈堂堂道君,仙威隆重,怎么如此卑鄙?”
沧海君笑了,道:“人家就要对你好,就要关心你呵护你,你能奈我何?”
横江还真奈何不了她。
他早知海中龙女,最是热辣多情。
前番在大海当中,第一回与沧海君相处,横江对于龙女一脉的女子,是何心性,已有了几分了解。可直到今时今日,横江才恍然大悟,终于是明白过来了,为何典籍当中提起龙女之时,总会说龙女多情,更胜狐女百倍!
二人一番叙话,沧海君告辞而去。
横江把她送到门外,凝望着沧海君飞走的方向,心中喟然长叹:“自古美女爱英雄也不知当年的陆师,到底是何许英雄人物,竟能让沧海君这等女子,对他情深似海。”
他感念陆慎之事的时候,却蓦然回想起,他修行十余年,所遇之女子,所遇之情事。
于是一个个女子的面容,浮现在横江心头,师姐廖长空、青丘仙门青丘樱、九崇山鬼修杜若冰,继而又想起了当年被独孤信偷走画卷当中,那一个绝美至难以形容的画中女子。
“半年不见,也不知独孤兄弟,现在如何了。”
横江最后却想起了独孤信
第298章 国士()
因见惯了痴男怨女,横江对于男女之情,素来顺其自然,任它缘起缘灭,任它缘聚缘散,一切有心。
因受够了生离死别,横江对于情谊二字,却越发的难以割舍。
于是,当独孤信的身影,浮现在横江脑海之时,横江先前回想起的诸多女子,从廖长空到杜若冰,再到只相处两三天的水笙儿,再到柔情似水的洪馨菡种种情愫,诸般印象,全似烟云飞扬,在横江脑海里消散不见。
“我本凡俗世人,求仙数十年,不得其门而入。全因结识独孤兄,修仙问道之事再不是梦幻泡影。独孤兄天赋卓绝,甚至和紫霄宫赵清雪不相上下,同为经天纬地之才。他若不是受我连累,十余年来替我炼制修行丹药,只怕早在多年以前,就修至了神魂境,何须等到我赠他春秋剑印之后,才触摸到神魂境的门槛?”
“君以国士待我,我当以国士报之!”
“一世人,两兄弟,此生此世,必不相负!”
不知不觉间,沧海君摆在桌上的美酒佳肴,已经空了。
横江意犹未尽,自衣袖当中拿出一个酒坛,打开坛口,端到嘴边准备大口喝下,却又停了下来,再拿出一个酒坛,摆在桌上。
两个酒坛一左一右,并列排着。
左侧酒坛是白玉质地,由独孤信亲手炼制,乃仙门宝物,有着贮藏酒液的功效,酒坛看上去只有拳头大小,实际上却装得下成千上万斤美酒。独孤信偶尔也喝酒,却不沉溺于酒,横江对于酒的态度,也和独孤信差不多。可独孤信十余年来,却酿造了诸多美酒,前番和横江分别之时,全都赠给了横江,装酒的器具除了这白玉酒坛之外,还有一个古色古香的木葫芦,以及其他酒盅、酒壶一类
右侧酒坛看上去陶瓷制成,平平无奇。这一坛酒是数月之前,沧海君在大海上赠给横江,装的都是龙泉酒。
“沧海君热情似火,烧得让人望而却步。无功不受禄,我既帮不到沧海君,又怎能心安理得去接受她对我的好意?沧海君虽对我好,却绝非易与之辈,等到有朝一日,这人情债越欠越多,我如何能偿还得了?此等前辈高人,绝非等闲,我还是敬而远之的好。她赠我的龙泉酒虽是世间难寻的佳酿,我也不妨早些喝完。喝光之后丢掉坛子,也算是少了一个念想,免得日后睹物思人,看到酒坛想起沧海君,为自己徒增烦恼。”
一念至此,横江收起了独孤信的酒坛,端起沧海君的陶瓷酒坛,打开封口,大口大口的喝着。
咕噜噜喝了许久,酒坛依旧没空。
横江用两个手指勾住坛口,轻轻晃了晃,坛中酒水发出晃晃荡荡的响声,好似已经不多,只剩下二三两酒业,可当横江再度拿起酒坛去喝,却无论如何,都喝不完。
这哪里是一个酒坛!
这分明就是一个酒泉。
喝不尽,饮不绝!
横江抬头颙望院外夜空,见得星星点点,风月无边,此刻又酒意上涌,龙泉酒中蕴含的酒劲,在腹中生出一种火辣的烫热,滚滚酒力当中,生出一股炽热的气息,直达横江丹田当中
“世人常言,人老成精,此言诚不欺我也!”
横江喟然长叹,只得赶紧封好酒坛,收了起来,再对着院外亮堂堂的月亮,施展太阴炼形法,打坐练气。他今日本就心瘾爆发,又强忍着一身痛苦,先是和鲁巧指等仙门中人大战一场,继而又去拓锦殿找钟旗兴师问罪,连番大战下来,已是心力疲倦,如今端坐修炼,心神放空,效果比起以前竟要好了许多倍!
院外树梢上,沧海君静静站在宽大的树叶之间,默默的注视着院中横江。当横江喝了酒之后,施展太阴炼形法打坐修行之后,沧海君眼神一凝,哼声道:“男人都是口是心非之辈,陆慎连凤凰三法统都传给了你,你还说你不是他弟子!本君就不信了,我堂堂道君,数万年的道行,还斗不过你这个毛头小子!有朝一日,你必会老老实实拜倒在本君面前,恭恭敬敬的叫本君一声师娘。真是什么样的师傅,就能教出什么样的徒弟,上梁不正下梁歪,哼!”
不知不觉,夜尽天明。
横江正在沐浴完毕,正要更衣,门却被人推开。
“谁!”
横江神色一惊,赶紧跳回浴桶。
沧海君持着一个包裹,娉婷而入,把包裹放在浴桶旁边的衣架上挂好,道:“昨夜,人家闲来无事,给你做了几套衣服,你且穿穿,看看合不合身。”
横江身上赤条条,哪里愿意站起身来试衣服,他把身躯全泡澡浴桶里,只冒出一个脑袋,道:“男女授受不亲,前辈请自重。”
“哼!自重什么?看一看又不掉块肉,这种小事有什么要紧的?再说你现在泡在水里,水面浮满了药浴的药材,人家反正也看不到什么。就算看到了,那又怎么样?”
沧海君神色一冷,继而又和蔼和亲的笑了起来,道:“人家是你师娘,师娘也是娘。这世间仙门中人收的徒弟,分作两种,其一是门徒,其二是儿徒。所谓门徒,就是收入门墙的徒弟。至于儿徒,就是像养儿子一样悉心教导的徒弟。你若只有一两岁,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又是那陆慎的儿徒,那时候被人家遇到你饿着肚子哭了,人家要是不给你喂奶,只怕天下高手都会戳着人家的脊梁骨,骂人家脑子里装都是些豆腐渣,堂堂一个道君,竟然连奶孩子都不会呢。”
这沧海君说的虽有几分歪理邪说的嫌疑,横江却无言以对,只觉头大如斗。
对方是堂堂道君,打又打不过,横江能怎么办?
若沧海君居心莫测,要阴谋暗害横江,倒也罢了。可关键是这沧海君摆明车马,说得清清楚楚,是要一心一意对横江好,这让横江反倒是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横江沉默许久,摇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