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风华-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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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区怎么跟横澜那个小白脸聊的那么好?”
书生自然是宋国横澜世家的公子,横澜冰。当世大儒横澜钦的关门弟子。
………
阶梯上的风景他们无暇欣赏,倒让何所惜望了个遍,这一看不知道,看了之后却让他发现左侧另有一条青石小道。
“哎,这里另有幽道!”
他心思一转,欣喜的跑了过去。
刚踏上青石小道,一个石桌便出现在眼前,对面坐着一位和蔼的老人。
何所惜呆愣的看着忽然出现的老人,心里隐隐多了几分不妙的感觉。
“小娃娃,过来,陪我下几盘棋。”
那声音似乎有魔力,何所惜迷迷糊糊便走了过去。
刚一坐下,他浑身一抖,猛地起身想要离去。
“来便来了,坐下。”
话声一落,石凳底下似乎生出千万条绳子,将他绑住,再也挣扎不开。
他望着对面的老人,哭丧着脸,“老爷子……您可饶了我吧……我不会下棋!”
作为何家的继承人,有钱就行了,下棋多浪费时间啊。
老人和善一笑,目光有神的望着他,似乎洞察一切,何所惜被这样的目光看着浑身冒汗,不由得撇嘴继续装可怜。
“乖咯,你既然不上山,那就在这陪我下两盘棋……不会下也没关系,我教你。”老人一笑,随手便多了一手黑子,在棋盘上的一角落了子。
何所惜素来有几分二愣子气息,一看已经绑上棋盘了,再推脱也不太好,手上一松,他拿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的白子放在了与老人黑子摇摇对立的位置。
老人看了他一眼,笑了一笑,继续落子。
何所惜不管不顾,继续瞎搞。
……。
棋盘上的败局很快便显现出来,何所惜看不出来,继续落子,老人抬手制住了他。
“你已经败了,重新来过。”
“哦”
他放下手上的白子,似笑非笑的望着老人,“我家老爷子说了,下棋得棋逢对手,最怕的就是跟臭棋篓子下。”
老人淡淡一笑,不以为然。
棋盘不知何时已经恢复空白,老人丝毫不嫌弃他的烂技术,继续执黑子。
何所惜无所谓的撇嘴。
这一盘,却是有些不同,何所惜再也不能毫无顾忌的瞎搞了。
每次落子之前,脑海总会有一道声音提醒他。
“这一步应先占角。”
“行宽处,张外势。”
“转守为攻,短兵相接,落子。”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脑海中那道声音似乎攻占了他的意识。眼睁睁的望着棋盘上的争锋,他欲哭无泪,想说两句话也说不清楚。
一局棋下了许久,老人落最后一子的时候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阿若,你这是跟我下最后一盘棋吗?”
何所惜背脊发凉,望着这道视线,心说是不是鬼上身了!
他咬紧舌尖。奋力挣扎。可惜身体却不受控制。
老人将那黑子握在手上,静静的看着他。
“……。。”
“可我并不想让你走……你便留在这儿吧。”老人手中的一粒黑子烟消云散,垂首低声道。“平局。”
话落,何所惜身上一松。
“哎哟……老爷子,你可行行好,让我走吧。”他眼里挤出几分泪光。可怜兮兮的望着老人,做足了弱者姿态。
“别怕。刚才是故人的一丝魂念。”老人笑着,重新归置棋盘,“继续。”
“不不不…不下了!”
“这样吧,你跟我下一盘棋。我就让你朋友少走一步路,如何?”老人目光平静,不似作假。
何所惜咬了咬手指。发现这不是做梦,“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老人微微一笑。神秘莫测的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轻轻一抽,一块玉石阶梯便被抽了出来,横在空中。
“……。”
“如何?”
“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要找我这个臭棋篓子?”何所惜压下心里的震惊,审视的问道。
“你没有发觉吗?”
“什么?”
“这里就你一个人最闲。”
会心一击。
何所惜闭眼,准备装死。
…………。。
脚下的阶梯似乎没有尽头,赵区区与横澜冰走了许久,汗水从下颚而下,滴在玉石阶梯上,烟消云散,她握紧拳头,咬紧牙关,抬起将近麻木的双腿一步一步往上走。
心里多了几分倦意,想停下的念头蓦的出现。
横澜冰似乎感觉到她的情绪,缓缓说道,“小心一些,玉石阶梯可不止这些念力攻击。”
话止于此,赵区区一个激灵醒过神。
怎么会有停下来的念头?已经坚持了这么久,凭什么到最后的关键时刻会有退缩的想法?
除非,这些台阶中的念力开始影响人的心神。
她倒吸一口气,心说不虚山真是名不虚传。
“谢谢。”
望着身边的清俊男子,她不由多出一些感激。同处于竞争地位,还有人如此高风亮节,不得不让她敬佩。
横澜冰回以笑容,指了指上面的凉亭,说道,“到了那里,我们便可以小坐休息。”
这句话无疑又给了她许大的动力,她微微颔首,“同去。”
这是邀请,也是结盟。
不虚山至今为止还只是露出冰山面目的一角,谁也不知道凉亭之上的薄雾内有些什么东西。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好。
“好。”
……。
山间不知何时起风了,薄雾由山腰往下一卷,鼻尖多了几分清凉,离凉亭还有一步,她松了口气,脚步一顿,心里开始有些发紧。
时间似乎静止,她心里一阵灼热。
斗转星移,周围风声呼啸,不虚山的面貌在她眼前渐渐消失,火光渐起,空中灰烬纷飞,浓烟滚滚。
又回到了前世死的那一刻。
她虚弱的躺在书桌上,望着熊熊大火,心里一丝丝绝望渐起。
有一道声音在心里响起,恍若仙音。
“我能救你。”
“你是谁?”
“我是你的天赋灵啊。”
火光中多了一团黑影,如同火鸟,开始盘旋在空中。那一双通红的目光带着些许柔光,“想不想出去?”
生死之中,她当然选择生。
她伸出手,目光迷离,对着空中的火鸟散发出强烈的求生光芒。
黑影靠近她…靠近她,在两相接触的那一瞬间,一道白光乍现,在火光中分外显眼。
玉白色的身影走了进来,劈手斩断黑影。
“醒过来!”
…。。
“醒过来!”
这声音入耳,如当头棒喝,脑海一痛,她迅速的睁开了眼。
入眼,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也是那年春天,玉兰花开,这人走进她的生活。
靳明月。
是他。
赵区区愣了一会,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凉亭之中。
刚才是怎么回事?
靳明月仿佛完成了一件任务一般,对她微微一笑,说道,“好自为之。”
话落,便入薄雾去。
……
凉亭空无一物,却分外清爽,她靠在木柱旁边,微微敛神,再睁开眼时,横澜冰就出现在她身前。
“快上来啊。”
横澜冰离凉亭只剩下一步,与她刚才的情景一模一样。
她凝神细看,发现他脸上出现些许挣扎之色。
似乎也陷入了困境。
凉亭的最后一台阶梯…有问题。
正在此时,凉亭中空气微微波动,一道讯息传入了她的脑海。
“点破他的迷惘,你才能继续上山。”
这句话很直接,也很野蛮。
赵区区忽然明白了靳明月为何会帮她,心里稍稍有些复杂,不知是失落还是其他。
……
横澜冰的幻境她进不去,怎么点破她也毫无头绪。
她望着那张清俊的脸上满是纠结痛苦,暗暗叹了口气,心说这怎么有点像当初自己做不出数学题的样子一般?
“作…作不出来。”
细小而痛苦的声音从他唇角蹦出,赵区区浑身一震,心说不会是猜对了吧。
“什么做不出来?”
“诗…”
“……。”赵区区目瞪口呆,丝毫不敢相信这人心里最放不下的事便是作诗!
人生何其艰难,为啥他要愁这些?
赵区区想不通,她也无法想通。
“诗…好做啊!”她用念力化音,传入横澜冰的脑海,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就开始背,“你看啊…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别急别急,换句,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不是这句?你要背什么诗啊!”
她也开始着急,对着横澜冰一张便秘的面孔散发着无尽的同情。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岸花溟又一村?”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横看成岭侧成锋,远近高低更不同?”
“……。”
一句有一句,她背的口干舌燥,横澜冰却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唯一有些安慰的就是他脸上的挣扎之色渐渐平息,多了几分宁静。
赵区区再接再厉,开始继续背诗他听。
从风花雪月到山河风光,她都惊叹于自己强大的记忆力了。
“懒摇白羽扇,芳草亦未歇。”
这句话落,也不知道是量变引起质变还是无意中戳中他回忆中那个命题,横澜冰醒了过来,双脚往前一踏,他走入凉亭之中。
“你终于醒了……”
赵区区长吁一口气。
“似乎做了个梦。”横澜冰迷糊的望着她。
第八十四章 救命与比试()
横澜冰带着几分迷惘看着她,“似乎是做了个梦…。。”
赵区区无语问苍天,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轻声说道,“作诗是需要灵感与天赋的,我看你,还是别闹了。”
能如此抗拒作诗的人,即便有满腹才华,也难以写出锦句。
“念诗与我听的人,是你?”横澜冰静静的看着她,眼里似有水光波动。
赵区区笑而不语,转了个身,望着凉亭上方的薄雾,说道,“是与不是有和关系?反正都过去了,我该走了,祝你好运。”
说罢,便提步离去。
横澜冰呆呆的伸出手想拉住她的衣袖,却没拉住,幽黑的瞳孔散发着复杂的目光。他垂下头,脑海中那一句句诗词显现出来。
每一句,都惊才绝艳,令人乍舌,很难想像,这些句子是出自同一人之口。
“到底是不是你?”他负手,眸中闪过一丝亮光。
身为当世大儒横澜钦的关门弟子,通读诗词歌赋文化要略,外人只能看见他一身光环,却不知,光环背后藏着梦魇,从五岁起,老师便喜他作诗,一开始,还能说上几句,虽不中亦不远矣,可到后来,他无形之中便抗拒这件事,一到书房,他就开始烦躁,更别提作诗,简直就是要命。
宋国重诗词,重文采,尤其追崇衍圣之光。他生长在这个朝代,老师也是名气颇大的儒生,有何缘由不去努力,可惜…越这样,他便越为难。
凉亭上的最后一步,实实在在唤醒了他幼时的噩梦。书房里,坐满了亲朋,恩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