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风云录-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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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青峰心中一时之间万念俱灰,刚刚拼力聚得的心中之气支撑着身体坐地,此时一泄,重又软软瘫倒。
殇情儿见杨青峰如此,却不自去,也将四蹄跪倒,卧于杨青峰身旁。
杨青峰失了心中之念,头脑之中浑浑噩噩,眼前所现昏黑无光,那眼皮沉重,再也无力睁开。
杨青峰躺倒那处,身如逝去一般不移不动,不思不想,也不知又过了多久,静卧于身边的殇情儿忽地将身一起,见杨青峰犹自静卧,无一丝声息,似是大急,将身绕了杨青峰卧地之身一连转了四五圈,口中呦呦连声,大是焦急。
杨青峰耳中有闻,心却懒动,只吃力的伸一只手欲去抚一抚殇情儿之身,却也只能勉强达于殇情儿前腿之上,爱怜的轻轻拍一拍殇情儿,口中吃力的说道:“殇情儿呀,你自己走吧,不要在这里陪我,自己去外面高高兴兴的玩耍嬉乐。”
殇情儿听懂了杨青峰话语,口中呦呦之声叫的更见急切,见杨青峰依旧不动,竟用嘴去杨青峰后背之下去拱。
杨青峰心中虽是失了生存之念,见殇情儿如此,也不由大是感动,心思一个小鹿也对自己如此有情,老天对自己亦不算太薄,早有一个对自己慈爱有加的师父,又有玉录玳、悯无双对自己一心一意,那卓辉珠与自己也是患难与共兄弟情深,今虽为武行路断了筋脉,如若见了师父,他老人家见多识广又武功冠绝,也未必无有办法可解。心想至此,心中又生了此许热念,拼了力再将身坐起。
殇情儿见了,甚是欢悦,再将身蹦蹦跳跳沿杨青峰身周绕了几圈,却将身向前走去,行不到数步,转身见杨青峰依旧坐地,又将身绕回,用嘴来衔杨青峰衣襟,咬了一角向后拽拖。杨青峰知殇情儿是要自己跟它身走,有心将身立起,却是腿上无力,那里能站得起?殇情儿却在用嘴咬自己衣角用力拽拖,杨青峰无奈,只好将身附地,手足并用,随了殇情儿拖拽之向向前爬去。却也爬不到多久,只觉眼前忽地一亮,那光刺的杨青峰好是头晕目眩。
杨青峰定一定神,方知是出到了天地之中,身后是涧底岩脚之处的一处石洞。想是武行路将自己震晕之后,便将自己置于此洞之中,时间去之甚久,出了洞外,杨青峰甫见光亮,眼已不适。
殇情儿放了口中所衔杨青峰衣角,对杨青峰又呦呦叫了两声,忽地将身在草间跃了两跃,如飞般而去,瞬间便是不见了踪影。杨青峰知殇情儿是灵性之物,如此定不是要弃自己而去,自己正可将身靠在岩上歇一歇气。
过不多久,果是见殇情儿如飞般身回,口中却衔得一棵绿意盈盈的桃树树枝,上挂两个大桃,鲜红透艳,正是可食之时。
殇情儿将树枝衔至杨青峰身前,意要杨青峰食那枝上之桃。杨青峰勉力伸手摘了一个,食的一口,清甜透爽至极。肚中也是饥饿,便将两个桃尽都食下肚去。
殇情儿口中弃了那棵桃枝,过不到片刻,又用嘴来衔杨青峰衣角,杨青峰心知殇情儿是要带自己去到一处之地,虽是食了鲜桃,身上有了些许气力,那腿足依旧酸软无力,撑不的身体之重,当下依旧将身附地,手足并用,随了殇情儿所行之向向前爬行,去不到百米,只见殇情儿于一蓬茂草之前一钻,那身已自不见。复又将身钻出,对杨青峰呦呦连声。杨青峰知它之意,是要自己也入于那蓬茂草之中,当下先伸出两手将那眼前茂草向两边拨了一拨,将头探入,缓缓爬进。
那蓬茂草所生连着岩根,一方壁岩平平而起,上生青苔覆面。却见殇情儿对着那方岩壁又叫又跳,大是激奋。
杨青峰心知有异,就地上向那岩壁之上探视,却又不见的异常之处,忽见殇情儿将身一起,前足在那岩壁上一划,将石壁之面青苔划落一方,杨青峰眼中已可见得石壁上嵌一颗圆圆石珠,心中不由一动。却见那殇情儿在一边又冲自己呦呦而叫不停,当下自将手撑石壁勉力起身,手伸处,正在那石珠之上,就着身倾之力,手掌在那石珠上一按,不禁大吃一惊,只听扎扎之声而起,石壁之上竟有一块石方向后缓缓而退,露出一孔方洞。
杨青峰尚在犹疑,只见花鹿殇情儿自将身一跃,已自入了方孔洞中,又将头探出洞外,对杨青峰声声叫唤。
杨青峰见那洞内暗黑,伸手去怀中掏摸,衣袋之中却是空空如也,一件物事也无。想是这一路爬行,怀内衣袋之中装得火刀火石等物皆已失落。眼见殇情儿在洞内急不可耐,杨青峰只好将身向伏了洞壁向洞中爬进。
那殇情儿在前,知是洞中无光,杨青峰眼不可见,回头重将嘴衔了杨青峰衣角,杨青峰正可依了殇情儿向前拖拽之力而行,只觉地上坑洼不平,又觉内中气腐不畅,刚爬了一段,头脑忽地撞上岩石,伸手去摸,知碰撞之处是一处岩壁,耳听殇情儿在前又呦呦而叫,再伸手一摸,碰到殇情儿毛茸茸的前腿,将身向殇情儿那处而爬,只觉身下平平坦坦,不似刚刚那坑洼之地,鼻中所入气流清新了许多,隐隐竟杂陈得有香烛之味。
杨青峰心中一喜,心想既是有香烛之香,这屋中定是存得有火刀火石,待一下寻着擦亮,便可知这洞中之形。
殇情儿在前衔了杨青峰衣角,行不到数步,忽地不进,那口中也丢了所衔杨青峰身之衣角。
杨青峰也不知为何,一路爬行,也自身累,就地而卧,欲要歇一歇气,却觉殇情儿忽地近了自己之身,将那毛茸茸之头直向自己怀中拱来,口内发出呦呦之声却浑浊不清,又觉有又软稍硬的东西在自己怀中一触一触。杨青峰一惊,忙探手去摸,这一摸正是摸在殇情儿头上,又摸到它口中所衔一物,正是它刚刚用嘴所衔在自己怀中一触一触之物。
杨青峰手中摸触,心已释然,知它所衔是一本书。殇情儿知杨青峰手已摸到那物,将口一松,那书便入于杨青峰手中。殇情儿又呦呦而叫,又拿嘴去杨青峰怀中一拱一拱。
杨青峰与殇情儿已有心意相通,知殇情儿是要自己将刚刚那书揣在怀中,心思殇情儿如此,这书定不是寻常之物,当下仔仔细细将书在怀中揣好。心想我且来寻一寻这内中是否有燃明之物,将身在那内中四处爬行,手中胡乱去摸,忽地触到一物,方角而起,意识之中便觉这是一处方台,将手伸出,扒了那方台台角,勉力撑身而起,将身倚了那台,手却去台面之上摸索,首先入于手中便似是一截燃烛,心中一喜,心思有烛必有火,那火刀火石也定离此不远,手于台上小心翼翼一处一处再探,又摸到一个瓦盆一样的器皿,内中却盛得有细细粉未,顿时心间便明,这定是一个香炉,内中粉未是为香烛之灰。心思这台上放得燃烛香炉,这屋内隐隐又有香烛之气,这台便定然是一个拜台,那手却始终摸不到火刀火石类似之物,只觉那台甚大,手臂伸出,香炉之后还有甚大之处未有探到。杨青峰将腿贴台壁,身伏台上,将手远远向香炉之后的台面探出,一路摸索,似是这拜台后靠岩壁,那壁上不平。杨青峰寻不着火刀火石,心想这洞室的主人会不会在这壁上凿一个小龛放置此等之物?有思如此,手便去那壁上探摸,也不知触于何处,一拂之下,只听一阵声响,似觉足下所踏之地正在向一边移动,所幸自己之身有一半之重伏在拜台之上,忙将腿脚一缩。危急之中,杨青峰却是自忘了此时身上功力已尽为武行路所废,足下陡有风至,凉意嗖嗖,心思要将整个身体爬上拜台,却那有气力将一个偌大身躯攀上?待不到片刻,只觉攀附于台的两只手臂一软,整个身体在那台上再也攀附不住,失了手急剧向下而落。杨青峰身一离那台,隐隐听得头上扎扎之声又起,却那有心思去理会那许多之事?只觉身体正在向黑暗之中沉没……,只一瞬间,又觉身体一震,脑中心中顿时没了念识。
……。
杨青峰忽地有了一丝知觉,将身醒来,先是难自想起自己为谁,脑中竭力而思,方是记起自己便是杨青峰,后又忆起自己为武行路掌力废了武功,断了筋脉,又想起师父空虚道长,对自己情真意切的玉录玳,还有悯无双,一时之间痛不欲生,心思如今自身如此,筋脉所断,今后便是废人,若为师父所知,师父定是痛惜不已,若为玉录玳所知,玉录玳决不会抛弃自己,必是要连累她一生,若为无双所知,她也定会心痛牵挂,自己如若不是这杨青峰,不知该有多好。自在心中自怨自艾了许久,忽又想起在那头顶石洞之中,花鹿殇情儿口衔得一本书给了自己,当时就想这书定不是寻常之物,此时伸手去怀中一摸,那书尚在。伸手四探,花鹿殇情儿却是不在身边,张口唤了数声,也不觉殇情儿近身,心想殇情儿定是在那头顶之上的密室之中,未随的自己跌入此地。
第119章 缘得宝经()
杨青峰在黑暗中卧身许久,暗想如是就此置于此地不去,直至逝去化为土泥,师父、玉录玳、悯无双一日见不着自己之身,定是伤心牵挂时时寻找不停,还有那卓辉珠兄弟,他也是一个有情有义之人,也不知他如今身伤是否治愈,见不着我,心中定也不会心安。想了一时,自思不论如何,也要身出,见自己至亲至爱之人。当下定神四看,却是沉沉暗黑,不见一丝光亮,却有习习之风而过。
杨青峰心中忽地一动,心想如今不见亮光,那风定是从外吹入,我且寻了风向,逆风而行,虽是在暗中,终可到得那风之入口,便可到得那有光亮的天地之中。
心中定了此念,杨青峰将身坐起,仰首不动,只觉面上风意飒飒,再将身背转,却是面上平静,脑后风拂。杨青峰如此一试,便知那风所来之向,当下拼了胸中还有一口气在,将身俯地,迎了那风来之向爬去。所行之中,杨青峰不时将身坐起,以察风向,直怕行错了方位,只觉身下有时平坦有时凸凹,有时石子尖利,刺得胸腹生痛,有时又有软软细沙,爬行其上,稍觉舒服。
杨青峰为武行路废了武功断了筋脉,此时身体连那常人也是不如,爬行不到多久,已感身困气喘难以支撑,将身趴地歇了一会,此时脑中所思俱是师父空虚道长,还有玉录玳和悯无双,不敢歇的时久,忙又聚力向前爬去,不时又伸手去怀中探一探那本殇情儿衔给自己之书,只怕一不小心又散落不见。
也不知爬了多久,爬爬歇歇,却是始终见不到一丝亮光,杨青峰脑中渐至昏沉,身体已是麻木无觉,就在欲至绝望之时,抬头之际,眼中忽见前方一个亮点嵌在黑暗之中。这一个小小的如同绿豆一般的亮点,却如一团炽热的火把,瞬时将杨青峰心间照得一片光亮,如跌在冰窖之中的身体也热烘烘有了温暖,眼前虽是依然不见,却觉身下有一条可行大道,早无气力之身此时不觉又添了些许劲力,忙手足并用,直向那亮眼之处爬行。
那如绿豆一般的亮点越来越大,渐至形如铜盆,又至形如簸箩,终于可见那是一个洞口,亮处是为洞外之光照在洞口所透而至。杨青峰不再歇身,只是时时用手去探那藏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