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魔录-第2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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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甘斐能在这样的夜晚中将对方看的如此清晰,全拜对方身着的一身白袍所赐,尤其是在坞堡灯光的照映下,白袍在甘斐的角度看来显得异常明显,这是一个年轻人,最多不过二十三四岁的模样,最关键的是,甘斐几乎在看到他的同时,就想起了小师弟姬尧曾经说过的话:
预知之术在于时空前进时所能看到的每一个分岔,二师兄这件事的分岔很多很多,可每一个分岔的最后,我都能看到二师兄和一个穿白衣的大哥哥在一起
穿白衣的吗?
原本由于担忧诱惑之术的心情在现在已经完全不萦于怀,因为甘斐想到了小师弟对自己此行最终的预测---我,会活着,而进行这样的危险的事情,活着就代表成功。这样说来,什么女妖的sè诱也好,魔怪的威胁也好,这些都不是需要太费心思去担忧的事情,如果结局已经注定,那我只要顺应接下来的一切事物的变化就行。
甘斐的神情一轻,又把话题绕了回来:“你是说,最终迷惑sè诱我们的,是比我房中的侍女还要道行高深的女妖?”
无鳞茫然的点了点头,他不知道何以这红脸胖子会突然显示出这样轻松自信的模样。
&就是说,如果我连我自己房内的那几个女妖都扛不住的话,最终也是过不了那些女妖的迷惑的喽?”
无鳞还是茫然的点了点头。
&后i的欢迎之宴几时开始?”
&午时开始,宴会盛大,一直持续到晚上人定时分,因为那时候就是酒足饭饱适合去交媾的时分了。”
甘斐微微一笑:“那还有一天时间,明天白天,你再过来寻我,带我在城中多转转,现在嘛,本公子也该回去睡觉了。”
无鳞心里一咯噔,瞧这意思,这斩魔士根本没把自己的告诫放在心上,按着情形下去,恐怕自己的小命也得陪他一块儿搭上,不由甚是惶恐,以至于连甘斐走在他前头,先一步推开了自己的房门都没有顾得上再奉承几句,还是甘斐哈哈笑着道别:“有劳吴公,明i再会。”
正如无鳞所说,看来屋中的几位女妖化身的侍女都有些急不可耐,在看到甘斐进门之后便忙不迭的迎上,摆出了种种娇媚的诱惑之态。
&来乍到,滕某一路疲累,不敢生受姑娘厚意。”甘斐此时的气势已经和前番出门前有了完全不同的变化,“是说我的吩咐,你们都听的吧,那我现在的吩咐就是,让我好好睡上一觉,几位姑娘,麻烦你们回去也休息吧,我睡觉怕吵,听不得半点声音。”
冶荡情的娇靥变作了愕然不解,愕然不解之后就是气泪失望,而气泪失望又很快变为毕恭毕敬的恭顺之态,几个女妖齐齐躬身,尽管不知道他和无鳞出去的这一遭究竟说了什么,以致来去变化如此之大,但仍然奉从着退出屋外,带上了房门。
当你坚定了决心,摒弃杂念,那么拒绝诱惑时就是这么简单。甘斐由于回想起小师弟预知之语而泛起了极其强烈的自信之意,小小女妖的矫揉作态何足道哉?
甘斐很满意自己的做法,当他躺在绣榻上时,已经不自禁的想起刚才看到的白衣年轻人了。
穿白衣的大哥哥,是说他吗?哈哈,明天看看有没有可能碰到这个人。
时空就是在这样不以为意的细微末节之中渐渐走上了新的岔道。
第六十章 顺江而行()
夜sè阑珊,生起的篝火依旧散发着光热,燃烧的松枝噼啪作响,冯老太太和娟儿围着篝火,身上裹着被褥,已然入睡。风盈秀斜靠在远处松石之下,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逗着米粒和灰兔美美玩耍,抬头看着漫天繁星,似乎根本没有睡意。
自从和池棠薛漾分别,风盈秀一行已经连续赶了十来天的路程,在让那只大山猴在山路崎岖,人迹罕至的地方一路推着独轮车而行之后,渐渐到了行人如织,客商众多的所在,风盈秀这才打发了那大山猴隐入山中,弃了独轮车,好在这里地势相对要平坦得多,道路也更为宽敞,冯老太太行走时也不困难。而明i一早穿过这片山坳,便可到达巴东的长江水路的渡口。
从巴蜀前往江南,最好的通路便是经长江水道顺流而下,但江水水流湍急,气候亦变化无常,古往今来,也不知出了多少次船毁人亡的惨事,蜀道之难,可见一斑。
风盈秀倒不担心坐船的艰险,她能够听见的江中鱼儿的对语,可以很清楚的预判江流cháo汛的变化,她只是在盘算,这趟前往建康城的大司马府邸究竟能给她带来多少收益,尽管薛漾介绍生意时信誓旦旦,而娟儿也一再坚称自己是最得蓉公主宠爱的贴身侍女,但风盈秀知道绝没有这么简单,因为这件事牵扯到世人最为忌讳的妖鬼之祟,尤其是大司马这样的豪强巨宦,若说因此拒不接纳娟儿回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一旦如此,这许久的奔波劳碌岂不是都白费了?
不过事情总是有两面xing的,风险越大的事收益也就越高,只要那蓉公主接纳了娟儿,且不说那千金之谢,只要蓉夫人随手赏赐几件王侯之家的珠宝首饰,便足够自己受用。所以风盈秀宁愿去搏上这么一搏,况且,看到娟儿带着冯老太太一路前行那满脸的憧憬和欢喜之sè,风盈秀也觉得有必要去为她们圆满这个愿望。至不济,这不还有那薛漾给的五百金的保金打底不是?
想起薛漾那黝黑黑的脸膛,和貌似村朴憨厚的形容,风盈秀止不住又有点想笑,这是个挺好玩的小伙子,外表忠厚其实一肚子古灵jing怪的诡计,不过,在本姑娘面前,他可占不得半点便宜,嘻嘻,他当本姑娘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要拉我入伙,也得看看价码嘛。这样的世界,还是金银在手,钱财进囊才最牢靠。
是武陵郡的澧东县吧?风盈秀回想薛漾一再叮嘱的乾家地址,觉得完全可以去看看,又想到薛漾从包裹里一锞锞的掏出金子的情形,寻思如果降魔除妖可以有这么高的回报,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入了这行当。
风盈秀盘算的出神,连一道白sè的雾气在身边突然显现都没有发现,倒是米粒欢喜的不住跳跃,而美美则立刻靠拢了过来。
白sè雾气转眼化作一个女子的身形,正是曹晓佩,她虚渺的手在米粒肚皮上一拂,又轻柔的在美美的长耳朵上一挠,两只可爱的小动物顿时乐不可支的开始撒娇。
&佩儿姐,你怎么来了?”风盈秀转过神来,能够突然见到这位生活中的好伙伴,生意中的好搭档,可着实喜出望外。
晓佩白气飘浮的身形缠绕着可劲撒欢的米粒和美美,眼神却看向风盈秀:“来看看我的风家妹子呀,看看你们这一路可走的顺不顺当。”
&来那姓薛的小子又在吹牛,他不是说对付yin灵鬼魂有一套的吗?哈哈,自然是难不住我的佩儿姐的,你是怎么脱出身来的?”风盈秀抚摸着米粒和美美,让它们安静下来。
&实人家根本就没打算留下我,还让我来找你的。”
&他们这样大方?那怎么佩儿姐现在才回来?以你的修为,一i之内,千里移形也不是难事哦。”风盈秀只是做了个惊讶的表情,可是语气却似乎并不意外。
&为我自己愿意留下来,看看他们究竟是怎样的人。”
&什么要看看他们是怎样的人?”
&了你,风家妹子。”晓佩的语调显得很深沉,“你可不能总是这样孤苦无依的在江湖上漂泊,你把我当作了自己的亲人,那么有些事情我也要为你着想。”
风盈秀显然听出了晓佩话里的深意,可她却用轻描淡写的语气笑道:“孤苦无依吗?我不觉得,我有你,有米粒,有美美,如果我愿意,这千山万水之间的飞禽走兽都可以做我的亲朋好友,我不孤单,我也不觉得这是漂泊”
&你没有男人”晓佩立刻接上了风盈秀的话,“女孩子家,总要把自己托付给一个可靠的男人的。而我观察过他们了,他们都是好男人,值得依靠的好男人。”
&不到佩儿姐还有这个心思?”风盈秀的笑容有些复杂。
&也曾经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也曾爱慕过俊俏少年,如果如果不是因为族中的变乱,我一定很早就嫁人了。在我死后的这许多年,我不想再看到我的好妹子还是这样,连作为女子的快乐都没有,我替你相好了,就是那个黑脸孔的薛小哥,我看你一路上和他在一起时,总是出现轻松欢乐的神情,我想他一定很适合你。”
风盈秀看了看远处篝火旁熟睡的冯老太太和娟儿,她们应该是睡着了,听不到这里的对话,这才淡淡的笑了笑:“你认为我是看上了他?”
晓佩用眼神代表了默认。
&实我只是觉得他比较可爱而已,他不是恶人,在他故意让米粒打中他的时候我就知道,和他在一起,我确实觉得轻松愉快,可这个,不是男女之间的相恋之情。爱上一个男人,做他的妻子,这种事情我还没有想过,我现在只想着在这乱世中用自己擅长的方式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如果有朝一i,一个男人可以令我心动的话,不用佩儿姐你说,我也会把一个女人应有的快乐给展现出来的。眼目下,还是尽快完成这次千里迢迢的护送才更实际,你知道,我一向很实际的。”风盈秀的表情显得很洒脱。
晓佩沉思了良久,白气芸芸的身体忽而凝聚忽而飘散,而当她的身形从米粒和美美之间盘旋着升起的时候,就说明她有了决断。
&的,风家妹子。就算我这是像老太婆一样的絮烦唠叨吧。”晓佩止住了风盈秀想要说话的举动,“不过我还得回去,回到那两个斩魔士的身边。”
&什么?他们不是不禁锢你吗?”风盈秀不解。
&毕竟还算是那保金的抵押,不是吗?我们总不能不讲信义吧。况且,我现在对这些降妖伏魔的事情,忽然觉得很感兴趣呢。”
风盈秀怔了一怔,然后抿着嘴不停的笑了起来:“我知道了,反正你想来我这里随时都可以,那佩儿姐,可就劳你在当一阵这保金的抵押喽。”
&危险时,用念力通知我,我会立刻来你的身边。”晓佩微笑着留下这句话,身形隐入深夜的暗影之中。
你感兴趣的是他们吧,风盈秀挥着手,从心里为晓佩感到欢喜,也许作为女人的快乐,你会先比我体会到,我的佩儿姐。
火堆旁的娟儿轻轻动了下,如释重负的翻了个身。
风盈秀带着冯老太太和娟儿,是在隅中之时上的船。
这是巴东的渡口,从上游过往的船只都要在这里停靠一阵,而从下游溯江而上的船只也要在这里停靠,一路上风浪颠簸,险情重重,到得这里无论是船家还是旅客总是要休息上好一会儿,所以渡口边的市镇非常繁华,人流熙熙攘攘,服饰各异,喧闹声不绝于耳。
船还没有开,风盈秀便立在船头,感受着略有腥味的江风拂面,她是在听江中鱼儿的对话,不错,这段时i水流不太急,正是行船的好时节,风盈秀很满意的微微点头。
娟儿从船舱里出来,和风盈秀并肩而立,关怀的说道:“风姐姐,小心江风凉。”
娟儿此时作男子装扮,这番在船头与风盈秀对话的场景像极了一对情投意合的璧人,船舱里一个男子看的眼睛发直,对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