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魔录-第3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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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公孙复鞅双眉微皱,脸上少有的露出了郑重之sè,天风子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并没有开口催促公孙复鞅速下决断。
傅嬣张罗了一阵待客事宜,此际已然坐在公孙复鞅身边,天风子后面所说的话也一字不漏的都听在了耳中。她了解自己的夫君,公孙复鞅看似出尘之仙,实是个至情至xing的xing子,虽有无上神通,却不擅世间种种鬼蜮伎俩,说白了,多多少少像个不更人事,率xing不羁的士子,这许多要窍关节若不经天风子这个伏魔道的前辈耆宿提醒,只怕当真预想不到。现在关窍豁然明朗,他却囿于xing情,难以决断。
能屈能伸,再图后举,有什么大不了的?傅嬣知道公孙复鞅心里是有些宁折不弯的傲骨情节作祟,她决定助上他一臂之力,当下轻轻挽起公孙复鞅的左臂,柔声道:“道长所言极是,难道你忍心再看到那许多姐妹们在邪术妖法下悲惨身死?难道你忍心让昨i的惨景再次重现?把阆苑仙葩一般的豹隐山变成尸山血海一样的修罗场?”
&卿,你的意思我们就离开这里?因为畏惧邪魔妖鬼的恶力?”公孙复鞅抬起头,语气中显然有些不甘心。
&开不是因为畏惧,而是为了保全实力,等锦屏苑渐渐回复了元气,我们再回来,到那时候,任什么妖魔鬼怪前来,我们都不在乎。鞅,从现在开始,你已不是当年那个悬于世外的大道羽仙了,你需要一段时间,来为和那些敌人们的争斗做出周详的准备。正好,我们的大礼不是刚成么?你便随我一起,回紫菡院,算是紫菡院的夫婿回门,而紫菡院屋舍广多,又都是些女子,你的这些姐妹们一齐到那里暂住些时i,也不尴尬。”傅嬣轻声细语,娓娓相陈,说的极为细致,连公孙复鞅的落脚处都替他想好了,显然,对于天风子的离开之议极为赞成。
天风子闻言笑道:“好一个锦屏苑的夫人,想的倒是周到。老道原意,是让公子去老道的积奇山五老观中暂且栖身呢。”
傅嬣欠身:“多谢道长好意,傅嬣是想,五老观清修之所,若一下多了那么多女子外客,怕是扰了道门清静,这却不便了。”
&是,这一节老道却是未曾想到,这锦屏苑都是女子,到了老道那里,只怕我那些徒子徒孙未必便把持得住,哈哈。”天风子虽是开玩笑,可坐在四周的五老观年轻一辈的弟子们却都红了脸。
&二位一唱一和,那是拿准了复鞅不得不从啊。”公孙复鞅见傅嬣说的在理,又不忍拂天风子的好意,也就顺水推舟的下了决断,决断既下,公孙复鞅神情一松,出口笑道。
&晚还回来,就当是和新娘子一起出去散散心,老道就不和尊夫人争了,哈哈。”
&主替复鞅想的周全,复鞅拜谢,既是决议已定,此事宜早不宜迟,观主和诸位道友且宽坐,少时锦屏苑奉上早膳,聊以果腹。复鞅这便通传全苑,争取午间便出发。”
&好,公子不必管老道一众,自去cāo持,老道也不拘礼,一切随意便了。”天风子xing情极为爽利,袍袖伸拂,向公孙复鞅挥了挥,然后自顾自闭目入定,想是参炼玄功去了。
公孙复鞅很是欣赏天风子自在洒脱的做派,也不再多礼,对傅嬣交待几句,便起身移形而去,全苑离山远行,这也是锦屏苑千年来的第一遭,这般情形下,先得等满山酣睡的百舸帮好汉醒来,然后还要礼送往到嘉宾,最后才是举众离开,可有的忙呢。
公孙复鞅才离去不久,傅嬣正在张罗早膳饭食,天风子双眼却忽然睁开,嘴角微笑,转头对身后的天清子道:“听你说昨i南离火鸦化人大显神威,老道倒是很向往,你且领我去看看,那火鸦化人现在何处。”
公孙复鞅移形的五彩光芒掠过山苑背后,光芒倏的一转,又在山苑背后现出身形,这里还有一层朦胧白雾汇成的身形,似乎正抱腿坐着,却不正是晓佩姑娘?
&一夜,你便形影相吊般的独处一隅?是落落神伤?还是郁郁寡欢?”公孙复鞅的声音很轻柔。
晓佩这一夜一直抱腿枯坐,心思百转,既是为壮烈战死的锦屏苑女仙们哀悼,却也不无气苦薛漾的黯然,这么多年以来,她第一次对自己的魂灵之身产生了些微的怨怼,她发现自己是多么渴望回到过去,过去那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凡人女子的时候。
灵魂的虚无飘渺就像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微风,比如这漫长的一夜,他们他们就没发现,自己的身影根本没有出现吗?没有人问,没有人说,更没有人来费心找寻她,晓佩在拂晓的时候,痛苦的想到,却全然没有顾及其实是自己先悄然隐身的。
然而现在,锦屏苑的主人却出现在了眼前,并且还用这样关怀的语气垂问,晓佩心中募然升起一股暖意。她站起身,并没有回应公孙复鞅的话,而是仔细的看着公孙复鞅右边那束空荡荡的衣袖,然后关切的问道:“疼吗?”
&就不疼了。”公孙复鞅微笑着,他看着晓佩,就像是最慈爱的兄长看着自己的小妹妹,“我记得你不是那么不合群的xing子,昨晚的悼亡仪式和庆功之宴都没看到你的身影。”
终是有人还记着我的,晓佩有些欣悦的想着,脸上却仍然是落寞的神情:“昨夜是对逝去者的无尽哀思,我想大家是不愿意看到一个没有形体的魂灵的,那只会让大家联想到死亡。所以我便独身一个转到这里来,缅怀那些死去的人。”
&无必要的自怨自艾,你想的太多了,事实上,你只是在为自己晦暗不快的心事找一个合理的借口而已。”公孙复鞅笑道,“这不像你,那个我第一眼看到,就觉得活泼伶俐的晓佩小友。”
晓佩勉强笑了笑,立刻转移了话题:“你的伤没大碍了?你这样的修为,手会再长出来么?”
&会了,是我自己斫下了自己的手臂,这好比是一个与我相当的敌人给我带来的重创,我又没有章鱼的能耐,断肢不可复长。”公孙复鞅语调忽然一转,“不过你不一样,你本来的身体早已消亡,但你的灵能牵引气流形成一个虚渺的身体,这是由你生前的记忆所构成的形象。而我正好会一种法术,可以把这种灵能之体赋予骨血肤发,真正再生一个身体。这种法术叫做---凝身铸体。”
晓佩心中狂震,她想起了几天前和公孙复鞅的交谈,她本以为这只是锦屏公子对她的一句宽慰之语。
&记得吗?我说过,待我大婚之后,会给你一个身体,一个可以去爱,可以被爱的身体。”公孙复鞅悠悠道,举起了左手,左手泛出五sè光芒,瞬间笼罩了晓佩朦幻的全身。
第四十五章 迁离()
&头过了中天,池棠才在一片嘈杂声中倏然惊醒,他满怀心事,思绪百转,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昏昏沉沉的睡去的。此刻醒来,才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原先依偎在臂弯中的董瑶未知去向,身上却盖着一铺灰sè斗篷,料想多半也是出自董瑶关爱的手笔。池棠抬眼张望,便看到董瑶和姬尧站在一处,满脸笑意,无食立在他们身前,正眉飞sè舞的说着什么。说来也怪,董瑶明明是全神贯注的在听无食说话的,可池棠眼神刚投shè过去的时候,董瑶便如有感应般的秋波一转,看着池棠,甜甜一笑:“师兄,醒啦?”
&师兄,嘿嘿。”姬尧也立时招呼道。
池棠应了声,揉了揉眼睛,微笑着起身道:“迷迷糊糊的,竟然倒睡着了。说什么呢?这般高兴?”
&嘻,还能是什么?大黄在说六师兄傻乎乎的模样呢。”董瑶大大方方的迎了上来,伸手相执。
池棠心中一颤,待见董瑶此举再是自然不过,自己却诸多徊恻肚肠,分明落下个愚拙做作的情状来,便立时抛却了杂念,顺着董瑶的相执之手,将柔荑握在粗大的手掌之中。
这一切只不过刹那间,然此情此景分明却似是久已相稔的亲密爱侣般,自然的甚至没令姬尧和无食现出讶异惊叹的表情,无食眉头一挑,狗嘴大开,继续口沫横飞的叙述下去。
原来薛漾自初晨之时离开,便一直跟在了那蓝裙翩舞的左右,有心多做叙谈,攀络示好,翩舞姑娘倒是不拒,可她是慕枫得道,虽是对薛漾颇具感激之情,但对于男女情愫之事却还不甚了了,薛漾的殷殷热意之下,反倒有些无从应对,只霞蒸雾罩的绯红了双颊。偏薛漾也是个动了真情便手足无措的,好容易鼓足勇气而来,却全无往常睿智机巧的手段,左右不过是说些不好笑的笑话,腻乎乎嘘寒问暖的关切,倒把另三位雅风姝女看的偷笑不已。无食一直贼兮兮的暗窥在侧,把这一遭尽看在眼里,几乎笑的憋不住屁,一俟董瑶他们醒来,便忙不迭奔返而回,绘声绘sè的描述起薛漾的丑态来。
这便是那i自己在落玉净池中和薛漾所语的效果吧,薛漾倒还真是听在耳中了,可惜,多少有些弄巧成拙,越发的不自然起来,罢了罢了,还是祈祷这位可爱的六师弟好运吧。池棠暗暗想道,也不自禁的觉得好笑。
周遭的嘈杂声越来越大,池棠顾不得继续说笑,举目四顾,只见到众多百舸帮好汉都已起身,结束停当,正在整列cāo排。而锦屏苑女仙的身影则不停的在苑中穿梭,或是收拢织机,或是从草庐中取出i用物事,一派忙忙碌碌的情形,倒像是要出远门的光景。
&传了消息来,好像是锦屏公子要举众迁离此处,这些女仙们正忙着收拾呢。”董瑶见池棠一脸惑sè,便出声解释道。
大婚才成,驱妖方捷,怎生却要迁离本境?池棠先是一怔,略一寻思,便推敲出其中关节来,不由点头暗许,锦屏公子胜而不骄,审时度势,举众迁离以全锦屏苑倒不失为一条上策,虽然他是冥思得道的超卓仙圣,然而毕竟已断一臂,兼且锦屏苑伤损亦颇重,若是再来一次如昨i般的妖魔进袭,确实大有危患,正该暂离,总要休养生息恢复了元气再说。只是,这锦屏苑数百之众,却又将迁离何处?
&刚才你睡着的时候,曾有个道”董瑶的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因为她看见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正洋溢着霞光荡漾的灿笑,款款的向这里走来。
无食眼一直,狗嘴大张着忘了关上,一溜口水滴滴的淌下。
&女子见过乾家诸位英雄。”白衣女子在众人面前停下,敛衽一福。
池棠有些诧异,听这说话口音倒似乎有些熟悉,再看这白衣女子,风髻露鬓肌如温玉,眸含水清波流盼,折纤腰以莲步,呈皓腕于轻纱,笑吟吟微启朱唇,眉目间似乎也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是谁来,只知道是个沉鱼落雁的绝sè佳人儿,然则,此等花容月貌,又岂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