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魔录-第8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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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蕤也没有坐等,在颜皓子的帮助下,他们开始四下奔走,知会江南的七星盟各处伏魔同道,化魔之身的恶人固然可在人间军旅中所向披靡,但面对伏魔道高手的破御之体,还是大为忌惮的无论如何,伏魔之士的力量必不可少,就看能有多少人愿意相助了
不过几天工夫,七星盟廉贞部宿庐陵铁衣门掌门邝雄也到了,廉贞部宿本就是为了针对其境之内的血泉鬼族而设置,虽说血泉已灭,七星盟大部又在各自防范妖灵一族有可能出现的意外而不敢轻动,但邝雄还是义不容辞的带着本门弟子和几个力宗挂名的好手赶来了,童四海也赫然在列
滕祥在第七天上,终于赶回了祀陵尉,和他在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位陌生的白衣少年,甘斐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陈郡阳夏谢家的谢玄,滕祥和谢玄是怎么走到一路的,甘斐无暇推敲,却在气氛热烈的重逢相见之中,首先向谢玄身后那位青袍弁冠的老人拜倒称谢
若无孔缇相授的回复之功,又岂有甘斐的再世为人?谢玄既然来了,随身近卫的孔缇又岂会不如影随形?
然而知道孔缇是池棠师父的人却都不在了,薛漾和郭启怀战死于洛阳之役,无食也不知是忘了还是心不在焉,却一直没有对甘斐提及过此事,反倒是孔缇微笑扶起甘斐,目视着他的褐衫短襟,突然问道:“池大郎何在?”
英雄云集,一场自洛阳大战后最为波澜壮阔的伏魔之会正在悄然形成,曾经清清冷冷,偏处一隅的祀陵尉兴盛了起来,挂着吏部调拨名头的钱粮财米源源不断的运送而入,一批又一批可供调动的军队制属划归到了祀陵尉的名下
然而,这与权倾朝野的桓大司马却没有任何关系,事实上,仲林波前往大司马幕府的禀告尽如石沉大海,全无了声息响动,仿佛祀陵尉提供的讯息和大司马全无干系一般
大司马给出的唯一回应,便是在十几天之后,送过来了几个人,只说是妖言惑众,欺瞒战情,姑念前功,暂不咎罪,发于祀陵尉,着即羁押
看着这些人有老有少,被粗粗的镣铐锁着,神情落寞,垂头丧气,甘斐却又惊奇的发现了故人
走在最前的,不就是那个大司马府戍卫的队率,在洛阳城死战到最后的校尉张岫?还有在他身后,即便神色郁郁,却仍将袍服衣冠穿戴的一丝不苟的洛阳令程一帆再看另几人,却也都是洛阳之战死里逃生,仅剩下的几个幸存者,那白发斑斑的老狱卒,那身材瘦小羸弱的文吏
张岫和程一帆抱着满腔奋激之情,在年前赶回了大司马幕府,将洛阳血战,沈劲罹难的情形一五一十的尽数报之了大司马,他们要让世人知道,这些在洛阳困守孤城的勇士们是在和怎样残虐恐怖的对手抗争的,即便是面对传说中那些世人为之胆寒的妖魔,人类的第一战又是如何无畏壮烈的
大司马素来沉肃的脸上后来也变得热泪盈眶,口口声声必令英雄之名传扬天下却没想到这不过年后旬日之间,沈将军和五百勇士的壮举便再没了下文,甚至现在,他们也被一个无稽的罪名给发落到了这里来
张岫叙述间,再没有了对大司马往昔的景仰之情,愤愤不平中还咒骂了几句,程一帆一语不发,扭着头挺直身昂立良久,出奇的没有对张岫的不敬之词表现出申斥之意
豪杰壮士百折不挠而还,岂能沦落至此?甘斐心头一股激昂之气油然而生,他们绝不该是阶下囚,而是祀陵尉的座上贵客,哪还管什么大司马的指令,几下子打开镣铐,口中大吼:“牛老五,来客哩,做饭,咥肉”
当一位风神秀彻的中年官员在滕祥延引下,来到祀陵尉的时候,甘斐终于意识到,这个出自大司马首倡的伏魔官署,已然在悄然无觉中改属易主
中年官员对着满院见过的没见过的人、妖、鬼灵拱手,丝毫没有讶异之色:“诸君心怀晋室社稷,便是护国英雄,谢安感佩,愿与诸君并身相济,休戚与共”
吏部尚书谢安,陈郡阳夏谢家的第一名士,朝中炙手可热的兴大族现在知道是谁在扶持祀陵尉了,甘斐看着谢安身边矫然肃立的滕祥,却对这大出意外的结果感到不可思议
这便是滕祥壮大祀陵尉之功,与竟陵董家的合作只是引子,董家真正依靠的靠山,却是阳夏谢家,顺理成章的,董邵把滕祥又引荐给了谢家,早就对祀陵尉牵记在心的谢安就此把这个用于降妖伏魔的官署纳为了自己的势力
甘斐并不在乎谁是祀陵尉之主,他只知道,着意防范即将出现的纷乱危局,这才是目下实际大司马莫名其妙的漠视轻忽,令他大为失望,相比之下,谢家这般全力投入,郑重其事的所作所为,倒颇使他心生好感恰也是适逢其时,谁能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大司马竟忽然避之唯恐不及的将祀陵尉视为了弃子,这使谢安的接管进行的异常顺利朝中两派势力即将破颜大争,偏是谢安将着力处放在了这里,看似闲子,却是用意深远,而滕祥作为竟陵董家的代表,和谢家这一联袂举动,也将对日后朝局变化起到至关紧要的作用
风云涌动,吊诡迷谲,一场多方蓄势,各怀机心的角逐即将开始
第八十八章 两年后()
===这一次前往青海漫长的旅程,导致又一次出现了长时间的断层,东晖在这里向大伙儿抱歉了,所幸故事也已经接近了尾声,力争在本月内完成伐魔录剩下的篇章,很多心曲,会在后记中与大家分享%,x。===
丁巳年是伏魔道历史上最为重要的一年,五圣化人相继现世,七星盟同气连枝,而虻山气汹汹掀起了漫天腥风血雨,人魔之战在洛阳拉开了序幕,却又在倏乎意外间落定了尘埃
丁巳年之后是戊午,戊午之后又是已未,时光荏苒,不知不觉间已经进入了第三个年头
庚申年---
前往裂渊国的池棠韩离,还有那董瑶她们几个,竟是一直没有归返,俨然便是湮寂于那神秘莫测的异域幻境之中,如果不是偶尔还有雅风四姝代为奔走的报来平安,甘斐早就放心不下的亲往裂渊国一行了
伏魔道也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在戊午年五月间重推选了天风子为盟主,并且在貌似风平浪静的气氛中用异乎寻常的警觉关注着妖灵一族的动向尚喜这两年来,妖灵一族也是出奇的安分守己,人世间妖魔出入的讯闻几乎绝迹,这一点,可以从乾家悬灵室中的寻魔图上得到印证,缟净清平的如同羊皮卷纸一般,与昔日阴霾重压山雨欲来的情景大相径庭
至于那凶妄之徒,并且甘斐心知肚明其必是汲勉的那一路乱军,却也蹊跷的好像全然无涉于人世春秋,但无论是甘斐定通,还是整个祀陵尉,都清楚那不过是于平静湖面下蠢蠢欲动的湍急暗流罢了
与之相应的,却恰恰便是时政朝局之间已经完全公开的勾心斗角一年前的春天,贬谪日久的韶岭殷氏终于得以重返庙堂,虽然那殷氏家主殷涓只做了个从五品的著作郎一职,可这不大不小的官儿却恰到好处的像是一根坚硬的骨鲠卡在了桓大司马的咽喉要害之处,举凡大司马上奏天子之议,著作郎便是参本百般攻讦,而大司马爵位煊赫,与这从五品的官员相去太远,朝堂上等闲也难以面见,便欲反击时,却总仿佛蓄满了力道的重拳挥在空处,最后自有那一群世家大族做了和事老,但这般几番转折下来,桓大司马几次的动议都被不了了之的搁下了最明显的就是大司马欲加九锡的奏请,名义上是奏请天子,分明便是挟势威逼满朝谁不知道加九锡便是欲行篡逆废立的征兆?又哪能让大司马如愿?
还有就是那北伐之战的功过,大司马是想用北伐之战为自己增光添彩,而后加九锡之举可谓水到渠成著作郎却偏在北伐之战上做文章,大司马不是说克还故都了吗?可那分明是氐秦与鲜卑两相激战,洛阳虚而无备,故而被大司马捡了个现成便宜,现在洛阳便在氐秦治下,铁证凿凿,无可辩驳,倘若你大司马真是力战中原而回,如何从没有提及氐秦半字?如此假传战报,罔蔽天子,这不是欺世盗名,罪无可赦么?再说你大司马自称刺杀东胡王族慕容恪,还在洛阳传宴那刺敌功臣,会当此时,那刺敌功臣现又何在?显然是自知难以自圆其说,只弄个死无对证的伪信罢了况且慕容恪还在鲜卑军中,洛阳守将沈劲便是为其所杀,从前方传回,又被大司马扣下不发的军情线报自可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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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真中有假,假中有真,直纠缠了两年有余,层层阻挠下难遂心愿的大司马最终扯破了脸皮,胁迫蔡王演了一出投案自首的戏目,只说著作郎殷涓、太宰长中庾倩、散骑常侍庾柔、太宰掾曹秀等勾结武陵王司马晞蓄谋造反,大司马趁机要求天子御诏,将一应涉案人等收付廷尉问罪
天子虽受大司马挟制,但看这谋反名单上,个个是与大司马势不两立的臣子,又岂能不知道大司马的铲除异己的真实目的?当然,御诏不敢不发,却又故意晚发了两日,于是,这些名单上的权臣们纷纷出逃,各回封邑属地,聚起私兵部曲,声讨大司马恶行殷涓还特地发出讨贼檄文,明言大司马便是当朝王莽,宣称要勤王救驾,匡君除逆
桓大司马大怒,立即返回庐江驻军重地,数万大军蓄势待发,出人意料的是,桓大司马在离开建康时,却把戍卫建康的重任交给了此时已任扬州刺史的谢安,一则,是他对谢安素来敬重,谢家子弟也与他这大司马幕府多有交集;二则,却是在这场政争角逐中,已然居于世家大族头一等的谢家竟是不偏不倚,独持正议,虽与大司马政见尚有龃龉之处,却也并没有和殷家一伙同流合污,在北伐大战上为大司马很是申辩了几句,这令大司马大生好感唯其目下非常之时,为免物议,竟是不惜把手握天子之都的命脉交到了谢家手上,以示公心,也让种种挟天子自重的谣言不攻自破只是这毕竟是做给天下人看的,明眼人都清楚,就在京畿左近,桓大司马还留下了已迁中军将军的幼弟桓冲领了一支赤甲武卒兵马,名义上是拱卫京师,其实却是对谢家暗行监视,谢家但有不轨之迹,这支桓家的赤甲武卒军便可迅底定京师变局
朝局紊乱,厮拼一触即发,两年间甘斐也并没有消极的坐等,他辗转大江南北,力邀了好几个昔日伏魔道上的好友前往祀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