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崛起1857-第2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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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横的族群,黑狗的手因此还伸不进去。
但是这些军队中也有自己的问题,比如其中都出现了一些同乡会之类的小组织,这些小组织也类似侯进那样,按比例收取每个士兵的军饷,将这些军饷用作某些慈善活动,比如给家乡捐献一座桥,还有军中士兵病倒了,家里出事了,都用这些钱应急,应该说算是一种保险基金一般的东西。
还好发现的早,要是让这种现象持续下去,过不了几年,朱敬伦的军队大概也要跟清军一样没什么战斗了。
“传我的命令,把侯进收监,让军法官审理。”
朱敬伦叹了口气。
同时明白自己的军队中制度还有漏洞,不是这些制度不够好,而是中国人太善于钻空子了,那些做惯了幕僚的师爷群体,更是这种钻空子的好手。
“侯进的师爷、亲兵等一律收监,等候审理。”
朱敬伦补充了一句,具体问题有军法官按照军法处理,他向来不会干涉法律。
接着朱敬伦开始跟谢琦等参谋部军官商量完善军队监察制度的问题。
原本的监管体系原封不动,该审查审查,该审计审计,朱敬伦将组建一只规模不大,但是独立运作,向他直接负责的宪兵部队。
宪兵部队的第一任长官,朱敬伦选择了参谋总部中的黄焕清,黄焕清是一个秀才,上进心很强,但是做人不够圆滑,总喜欢表现自己,这种性格在中国人群体中一般不会吃得开,很容易被人排挤和孤立,他就处在这样一种境地。
但这种人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办事比较死板,上进心又让他们敢于得罪人,为了自己的前途不在乎踩在别人身上。
授命黄焕清组建一只100人规模的宪兵部队,所有成员都需要识字,因此直接是从各地县学中的学生中招募的,现在读书人当兵的意愿比之前高多了,只要是拥护朱敬伦的读书人,一般都不会拒绝到军中任职,因为朱敬伦在进行一个造反事业,造反事业早期,肯定是军功至上,做武官更容易出人头地。
在不怕得罪人的风格下,黄焕清还真的发现了不少问题。
比如给军官送礼的情况,是十分普遍的,不敢说每一个士兵都要给军官送礼,但至少有两三成要送礼,偶尔送过礼的更是超过八成,从没送过礼的,就只有一成。
可怕的是,出现这么普遍的送礼情况,却没人觉得有错,不管是送礼的士兵还是收礼的军官,都不觉得有什么错,因为送礼是一种文化,早就深入人心了。
问题是,侯进可不就是从收礼转变为最后上门索礼的吗,对普通士兵来说,拿出每个月的三分之一军饷,这是很沉重的负担。
而其他军队中出现的送礼情况,尽管没有演化成侯进这种制度化,可依然十分沉重,许多士兵依然是将军饷的三分之一都要变成给军官的四季礼物。
事情如此严重,却没人当成问题,这是最可怕的问题,到了不能不整改的地步。
“军中严禁收送礼,违者以纳贿论处!”
朱敬伦不得不颁布下严厉军法。(。)
第三百七十七节 定国旗()
侯进事情已经进入了司法程序,这个程序在权力面前是那么的脆弱,朱敬伦只要随便动一动,司法就将毫无尊严,但它又那么的重要,如果权力摧毁了他,最后权力本身也将变得没有尊严,人类历史上无数的惨剧都证明了这个道理,没有保护好司法的权力,也将没有什么保护权力本身。
当一群高官显要似乎践踏司法尊严的时候,也就是这些高官显要快要倒台的时候,因为他们破坏了最基本的秩序,而那个秩序本身对他们是最有利的,只可惜很多人看不到这一点,他们只图一时的快活,然后肆意践踏那些秩序,最后在无序之中,他们才发现他们手里的权力原来更脆弱,甚至他们自己都将不会得到有尊严的审判。
所以朱敬伦甚至是不敢去破坏他,他知道司法程序破坏起来容易,但要重新建立起来,将非常的困难。哪怕他很不愿意侯进被司法无情的毁灭,他也不得不接受司法无情的一面。
侯进的事情很容易定罪,但是张千山这边就很麻烦了。
因为到目前为止,他们都没有暴露出反意,他们也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反意,至少侯进没有,可侯进还是配合张千山行动了,他们非法罢免了许多不肯合作的官员,这是乱政,甚至已经可以以谋反定罪了。
不管是大明律还是继承了大明律的大清律,对于谋反的定罪都差不多,株连九族!
也就是说张千山谋反了,他女儿也有罪,他女婿也有罪,张柔和朱敬伦本身就有罪,这就是皇权制度和株连制度的悖论。
所以张千山不适合以某犯罪论处,没有一个法官愿意这样审判他,司法程序最后还是要走的,朱敬伦相信,最后无论找哪些乡绅来做陪审员,他们都不会给张千山定谋反罪。
一想到张千山竟然可能会被无罪释放,朱敬伦心里就有些不痛快,因为明面上都是侯进在动手,但朱敬伦敢断定,主使者肯定是张千山,侯进只是被人当刀使了。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说动侯进跟你一起谋反的?我的岳父大人!”
在法官审理他之前,朱敬伦找张千山谈了谈。
“谋反?哎呀,皇上你可冤枉我了!我和侯大人可都是公忠体国的忠臣啊,一听皇上你被谋刺了,我二人彻夜难眠,急忙赶回广州主持大局,就是怕有意外,怕那些有二心的臣子在此时坏了皇上你的江山啊!”
张千山果然继续打出大义的旗帜。
朱敬伦摇头笑道:“岳父大人,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让我想想,出了这么大的事,历朝历代的皇帝恐怕都会立立威吧。不过杀岳父这种事不多啊。哦,我想起来了,听说太平天国的西王萧朝贵干过一件大事,好像他父母因为违反军规,在一起过夜,为了整肃军纪,他把父母杀了。”
太平天国是一朵奇葩,萧朝贵本姓蒋,过继给萧玉胜为子,故改姓萧。他杀的其实是他的养父母,可是这养父母是自幼把他养大的,换做一般人肯定下不去手。但太平军这些人,当真是狠人,不怪他们能够成气候。
但萧朝贵这种行为,肯定得不到正统思想的支持,他杀养父母确实整肃了军纪,但是文人士大夫也不敢跟这种人合作了。在礼法制度之下,既然认了养父母,那在礼法上,就是亲生父母,杀养父母如同弑父母,是大逆不道的重罪。可是如果是一个正统的文人遇到这种事会怎么办呢?
起事之初,立下规矩,亲人第一个先犯了,该怎么惩罚?其实历史上有许多例子,如果是子侄这种身份,哪怕是亲儿子,杀了立威的有,但唯独没有杀父母立威的,所谓有事弟子服其劳,哪怕是师徒关系,师傅犯了错徒弟都得给扛着。别说亲自杀父母了,即便是别人要追究,儿子也得替父母抗。
可惜萧朝贵可能没读过书,或者跟养父母关系不好,在或者是根本就没人性。关系不好的可能性不高,如果真的关系不好,养父母也不会跟着他造反,他也不会造反还带着养父母,那就只能说为了大业,萧朝贵是豁出去了,导致人性也顾不上。
其实最佳的处理办法,是曹操当年用过的以发代首,曹操的战马践踏了青苗,按照律法当斩,于是他要执法官为自己定罪,被执法官拒绝。曹操要举刀自杀,被众人劝住。最后他用剑割断自己的头发说:“那么,我就割掉头发代替我的头吧。”
萧朝贵完全可以引用这个典故,替养父母抵罪,最后他以西王的身份当众被打上一顿,其实也能起到整肃军纪的作用,犯不着亲手杀死养父母。
所以说读书少真的很要命。
朱敬伦引出这个典故,就是为了震慑张千山,萧朝贵能杀父母,他杀岳父能算什么。
张千山这才有些慌乱,野心勃勃之辈,向来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但是却很珍惜自己的生命。
“皇上饶命!”
“饶不是不能饶,那你就说说是如何哄骗侯进这个蠢货的吧。”
张千山想了想,他觉得自己大概不会有被审判的机会,死活都是朱敬伦一念之间的事,还不如老实交代呢。
他叹道:“皇上说的没错,侯进就是一个蠢货。野心大,本事小,再没有比这种人更蠢的东西了。”
本事小的人如果野心太大,往往就是一群没有自知之明的人,说他们蠢,一点都不冤枉他们。
在朱敬伦的逼视下,张千山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计划都说了出来。
他当时也在广西,利用自己外戚的身份,在蒋益澧撤走之后,第一个进驻了桂林,将这座大城据为己有,侯进当时主持广西战事,也没有跟张千山翻脸,默认了张千山的行为,之后张千山又送上大礼,俩人之间不但没有爆发冲突,反而关系渐渐密切起来。
等到了朱敬伦遇刺消息传到广枺螅窃诠阄骱芸煲蔡盗耍馐焙蛘徘轿痹炝怂男偶锩嫠抵炀绰滓丫簧保盟盖鬃约罕V亍D米耪夥庑牛徘剿刀撕罱嫠吆罱丫吃校绻罱鼙V炀绰椎亩樱耐馑锏腔敢饨煜卤泶笕ń桓罱�
侯进大概当时产生了当曹操的野心,因此琢磨了一下就同意了,恐怕已经在幻想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故事了,谁知道这时候朱敬伦竟然回来了。
朱敬伦分析,侯进肯定是没想过要造反的,至少是没想过要造朱敬伦的反,他很清楚造朱敬伦的反那等于找死,可如果朱敬伦死了,他造一下朱敬伦儿子的反那倒是无所谓。
问题就在于,他相信了张千山说,朱敬伦死了,而张柔怀孕的事情。
侯进显然是被张千山坑了一把,但是张千山反而可能没事,这让朱敬伦心中很窝火。
但窝火也不能干涉,一个国家的法治文化能够建立,是一个长期的努力结果,最开始,法律的传统还没有形成,也就没有力量的时候,权力阶层是十分容易破坏他的,这时候需要权力阶层的自我约束,否则法治文化的形成,就会遥遥无期,真等老百姓自觉自愿的起来维持法治的时候,朱敬伦相信五十年内没这个可能。
所以他即便再窝火他都不能干涉。
事实上跟张千山密会之后,他就不过问了,连听都不想听。
还有这时候一堆事情等这自己去做,可以分分心。
龙元喜他们已经带人弄出了一整套礼仪制度,在中国的礼文化中,礼字从来不是简单的鞠躬作揖之类的表面工作,礼其实还包括一整套制度,比如国家政府组成的三省六部九卿,九品中正制等等,都属于礼的范畴,儒家很清楚,这种国家的大制度,就是从小小的家庭,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为基础建立起来的,小到人跟人之间如何沟通,大到国与国之间的外交关系,这都归礼来管辖。
这就是为什么咸丰对洋人不肯跪拜他那么在意,他们的观念中,这是破坏礼制,而礼制则是国家制度的根基。
正因为这么重要,所以龙元喜他们才弄了一年多才制定出各种礼仪,最首要的就是登基大典,严格按照儒家礼制来制定,朱元璋那时候怎么登基的,朱敬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