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崛起1857-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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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香楼对面的客栈中四个大汉抬出了一个精致的大木箱,避过巡街的兵丁脚步轻快的将箱子抬进了月香楼,接着跟月香楼的归公吵了起来,因为一个富商说要见墨琴,箱子里装的是给墨琴的礼物。可是今天早上巴夏礼那边已经按照中国人的规矩送来了帖子,所以墨琴今天不能接客。
永兴门里不断的有车马开向护城河对面的红庙,车上拉着一些货物,说是要为几天后的庙市备货。小东门外一艘花船慢慢的从三角市那边划过来,静静的停靠在河边。
巴夏礼依然带了四个卫兵施施然出城,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城南一带从大的方面来说,东炮台覆盖了所有的地面,足以抵挡任何攻击。从小的方面来说,这里的巡逻兵有几百人,各个街角都还有巡防的卫兵把守,小偷小摸都不容易,他还带着四个卫兵,谁能动他。
一切都很正常,他顺利的走进了月香楼,一路上没有任何打扰,见到他的中国人不是躲着他,就是低着头匆匆而过,把害怕都写在脸上,一群没有血性的奴隶而已。
之后在热情的归公迎接下,巴夏礼熟门熟路的上了二楼,来到最靠边的一间房子,墨琴的闺房。他喜欢这个女人,热情、活泼,仿佛能把人融化在她的身体里,他不知道的是,只因为别的姑娘对他有抵触,才没有在他身上展现自己的本事,墨琴是个老姑娘,尽管真正的年纪并不大,但中国人喜欢幼龄,因此墨琴难得遇到一个出手阔绰的客人,因此才对他尽心伺候,加上技巧确实娴熟,让巴夏礼受用不尽。
巴夏礼进了墨琴的房子,一切看起来照旧,月香楼中依然人头鼎沸,并没有因为一个洋人的到来而改变,该逍遥快活的文人公子富商依然在寻欢作乐,该忙碌的归公丫头依然在忙碌,怎么看都是平常的一天。
但是一个人却心情很坏。
方山先生。
他已经在这座青楼中潜伏了一个月了,可是上次之后朱敬伦在也没跟他联系过。
可是方山先生认定,朱敬伦是有一个大计划,对付洋人的大计划,他一开始还不甚肯定,之所以说出来,不过是诈一下朱敬伦,如果诈对了,就能跟着朱敬伦做事,不用在过朝不保夕的生活,如果诈错了,他也不会损失什么。
但是对方接受了他,可却一直没让他做事,这让他一时间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真的有心对付洋人,或者是自己猜错了,而且之后朱敬伦再也没有来过月香楼,也许那几次跟巴夏礼前后脚来到月香楼不过是巧合,或者有其他什么目的,尤其是当他自己在月香楼中待久了,知道很多衙门里的人,商人,还有一些其他抱着各种目的的人,都在接近墨琴,朱敬伦没准也是其中之一。
直到今天,方山才再一次确信,有人要对付巴夏礼了。
他看到有人抬着大箱子给墨琴送礼,然后不多时巴夏礼就来了,也许是巧合,但方山有一种直觉,他感觉到今天要出事,他是算命的,他自己不信那一套,可是他的直觉很准,比如上次他就觉得朱敬伦是个人物,感觉朱敬伦是他的贵人,跟着朱敬伦做事一定能富贵。
事后证明,朱敬伦确实是一个好主子,虽然对他不搭不理,可是出手大方阔绰,几十两银子随手就扔了出来。
但是方山自己却恐慌起来,主子是好主子,但是手下是好手下吗,或者说主子看得上他吗?他不知道,他很忐忑,因为朱敬伦没让他做过任何事。久而久之,这种忐忑变得异常的折磨人,甚至远远超过当初对未来的恐慌。以前只想着一日三餐能够温饱,现在却是焦虑的期望着自己能有些事做,能证明自己的能力。
方山在一个隔间不断的喝酒,时不时的瞅瞅外面,那巴鬼已经进去许久,墨琴房中的琴声停了,显然他们已经进入了另一种状态,按照他的观察,再有半个时辰,巴鬼就会完事,然后带着手下离开。
巴鬼的四个手下两个在墨琴的房门口,两个在楼梯口,阻挡任何人接近墨琴的房子。如果今天他们要对巴鬼下手,这种情况下可不太好动手,方山是这么想的。但是心中却有一种难言的悸动,冥冥中认定今天肯定有人要对巴鬼动手。而且他越发的肯定动手的人一定是朱敬伦,至少朱敬伦是其中之一。
他这种人,装神弄鬼多了,不但会骗别人,也会骗自己。
加上酒喝多了,他越来越认定心中所想,同时又有一种深深的悲哀涌上心头,朱敬伦在做这样的大事,却根本不让自己参与,难道自己真的一无是处,真的没有一点用吗?
不,他是有用的,他是能帮上忙的。
方山这么想着,又猛灌了几口酒,接着竟然一摇一晃的朝着墨琴的房间走去。
刚刚走到楼梯口就被卫兵挡住了,连房门都无法接近。
两个英国兵挡住他,嘴里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方山则不管不顾的要往那边去,一来二去双方推搡了起来,连门口两个卫兵也吸引到了,大声询问着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候,突然房中传来了一个呼声“p!”
第三十三节 擒王(2)()
话分两头,且说房中出了什么事。
巴夏礼跟墨琴正进入最后关头,俩人都很投入,喉咙中发出野兽一般的叫声,就在即将迈上巅峰的时候,巴夏礼突然感到头上一痛,接着不省人事,趴在了墨琴身上,墨琴还假意的娇嗔两声,正要推开巴夏礼,突然脖子上也挨了一下,昏厥过去。
俩人太过于投入,浑然不觉有人从外面敲开了临街的窗户,一个劲装男人悄然间进入了他们的领地,并且偷偷潜入他们的床边,手里一根短棍很有技巧的在头上某个部位轻轻一敲就弄昏了巴夏礼,接着只用手掌就让墨琴也昏了过去。
接着这汉子轻手轻脚的跑到一旁的隔间,竟然用钥匙打开了一个大箱子。
这个箱子正是今天才送来的一个箱子,是一个富商送来的,跟归公吵了好久,答应放下礼物就走后才得以抬入墨琴的房间,但是走的太过匆忙,竟然忘了将钥匙交给墨琴,墨琴也没有在意,她忙着准备接待巴夏礼呢。因此将这事就放在了一边,不想此时这个劲装汉子竟然手持钥匙。
箱子里有一些衣服,还有一个麻袋,汉子将麻袋拎了出来,从他的动作看,这麻袋很沉。
打开麻袋,里面竟然是一个人,一个长着跟巴夏礼别无二致的金色头发的洋人。只是这洋人身上却没有穿衣服,手脚被绑着,嘴巴也被破布堵着,但看他的神情,没有任何反抗的心思。哪怕劲装汉子将不知道从哪里哪来的衣服往他身上套的时候,这洋人也没有反抗。
很快洋人被汉子拖了出去,带到窗边,此时他眼中已经露出惊恐,因为他刚才看到了他的老上级巴夏礼,这一切意外情况让他感到极为震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时候那人又撕开了他嘴里的破布,喊了一声
“叫!”
“p!”
洋人没命的叫了起来,不是因为听话,而是他感觉到他此时不是被关押着,而是带到了广州城,因为他看到窗外熟悉的大街,甚至能看到江边停靠的英军军舰。
门外的方山先生也听到了里面的叫声。
虽然他听不懂洋文,不知道是有人在喊救命,但是他听得出口气,那是急切中带着惊慌的口气,他满意了,因为果然有人在对付巴鬼。
四个洋兵当然也听到了这个声音,门边两个洋兵立刻开始推门,但门在里面被反锁起来。
跟方山纠缠的两个洋兵神态紧张了起来,想要抛下方山过去帮忙,但是此时方山却借机要往里边冲去,让两个洋兵一时无法脱身,其中一个急了,一枪托砸晕了方山。
门到底被撞开了,四个洋兵几乎一拥而入,但是他们只看到一个影子,从正面打开的窗户跳了下去,他们跑到窗边,只看到一个人早就跳到了楼下一堆麻袋上,正扛着一个金发的洋人扔上了一辆马车,那金发洋人身上穿着他们的长官巴夏礼的衣服,口里还喊着救命,只可惜那洋人被人身子朝下放着,楼上的洋兵不但看不清楚他的脸,连声音都听不真切。
但是这一切都不妨碍此时四个洋兵心中升起一个共同的念头他们的长官被劫持了!
眼看着一个中国人跳上了马车,马车开始开动,四个洋兵大喊大叫,让对方站住。一个焦急的甚至把枪伸出了窗口,但却被另一个士兵给拦住了。
“小心伤了巴夏礼先生!”
月香楼不算高楼,但是二楼距离地面也有四五米,四个洋兵着急之下管不了那么多,其中一个已经爬上了窗台,就在马车刚刚起步的时候,他也跳了下去,跳到了一个麻袋上,但是随即就一歪倒地大声呼痛,他的腿折断了。
其他几个洋兵不敢冒险,眼看着马车已经开出了十几步,他们除了大喊大叫一阵外,终于清醒过来,一个洋兵大概是军官,立刻吩咐起来,在他的指挥下,三人立刻冲出了房子。
两个立马冲出月香楼,一个则抓着还昏倒在一边的方山,同样往月香楼外走去。
跑出大门后,看到马车已经冲出了上百米,而且还在加速疯狂的在大街上狂奔。
马车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也引起了一队巡逻的士兵的注意,但是他们看到马车疾驰,只是嘴里骂了几句,并没有追上去。
两个洋兵则紧追不舍,路上碰到的同伴,不管是街头巡逻的士兵,还是街口站岗的士兵,都招呼起来,同时还派人回城搬救兵,一时间以月香楼为中心,场面混乱不堪,鸡飞狗跳,到处是奔跑的洋人士兵,还有躲避不及的路人。
月香楼里也是一片混乱,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归公急急的跑去墨琴房中,只看到墨琴叉开着双腿,床上一片狼藉,墨琴本人则尚未褪去脸上的红晕,带着一脸满足的在睡觉。
除此之外房中再无其他人,就连那个箱子都依然完好的锁着。
窗户是打开的,窗户下面就是那一堆麻袋,是隔壁米铺不肯收的掺沙大米,此时散落一地,也没有人看着,一群破衣烂衫的穷人正在争抢这些大米,有的直接扛起来就走,争抢之间,有的米袋撕烂了,撒出一地白花花的米粒。也有一些米袋撕烂后,里面装着的并不是大米,而是慢慢的稻秸。
月香楼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个洋兵愤怒的押着一个中国人离开了月香楼,此时就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般人也知道此地不是久留之地,匆匆离开月香楼。
只有一个人好整以暇的查看了一番,然后才从容不迫的离开月香楼,计划成功了,他可以去向朱敬伦复命了。
他前脚离开,后脚就有一队洋兵包围了月香楼,接着楼里就更热闹了,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哭啼,不管男女最后都被洋人士兵给抓进了广州城的监狱,白天还热闹非凡的月香楼,到了晚上竟然就成了一座鬼楼,人去楼空,门上还贴了封条。
第三十四节 蛇无头()
所有的衙门公差都进入了应急状态,包括朱敬伦在内的巡抚衙门里的翻译,也都被紧急命令连夜工作,没有命令不得离开。
所有城门,包括南门都紧急关闭,大街上到处都是急匆匆调动的军队,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