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崛起1857-第4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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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个人太有钱了。
张弼士继承岳父家业之后,开始显示非凡的经营实业奇才。他抽出一部分资产,开设了一家经营各国酒类的商行,并承办了当地的酒税和新加坡的典当捐务,随后又承包了荷属东印度一些岛屿的鸦片烟税,收入更是暴利。
1860年代,由于荷兰殖民地印尼岛屿众多,荷兰殖民者对许多岛屿都鞭长莫及,眼睁睁看着利益拿不到手里,所幸就放手让华侨组织垦殖公司,他们好从中攫取税收。
张弼士抓住这一时机,抽出大部分资产投入这一事业,1866年,他在荷属葛罗巴埠创办了裕和垦殖公司,大规模地开垦荒地,专门种植椰子、咖啡、橡胶、胡椒、茶叶等热带经济作物,并在垦殖区间种杂粮,获取了极大经济效益。1875年,他又在苏门答腊的阿齐创办了新的垦殖公司。1877年和1878年,他在荷属怡厘创办的裕业垦殖公司、爪哇日里创办的笠旺垦殖公司就有橡胶园八处,雇工近万人。
在经营垦殖公司的同时,张弼士善于抓住其他商机。他在英属马来亚彭亨州文东埠开设东兴公司开采锡矿,赚了一笔大钱;在日里开设日里银行,专门办理华侨储兑和侨汇业务,成为华侨银行巨头;又用金融资本,在兰、槟榔屿兴建中西合璧住宅,发展房地产事业;建立了一个联系海内外的药材批发药行,国内的名贵药材多经张氏药行批销海外,海外名贵药材及西药,多经张氏药行批销回国,沟通了海内外药材市场。
张弼士有多少钱没人知道,他也不会轻易向别人透露自己的财产情况,可是拉玛五世也是一个人精,他通过张弼士跟他讲的生意规模判断,此人身资巨万,可能比暹罗每年的国库收入都高,这样的人怎么收买?
拉玛五世猜的没错,张弼士经营的企业风生水起,获得了惊人的利润,后世传言,到了1869年,张弼士的财产已经达到了8000万两白银,成为华人首富,而这一年清政府的财政收入才7000万两,张弼士的财产比清政府的岁入都高,更何况一个暹罗呢。
但其实暹罗也不穷,他们的财政状况极好。
经过他父亲和他两代国王的改革,暹罗的财政制度效率大幅度提升,加上暹罗处在热带丰富的物产资源,这让拉玛五世不但能不断的进行改革,进行各种现代化建设,同时还不用借一毛钱债务。
历史上,在拉玛五世逝世前一年,暹罗财政收入相当于当时清朝的39%,人均是清朝人均收入的17。3倍,也相当于日本的好几倍。而暹罗的税率是不可能跟明治时代疯狂搜刮百姓的日本相比的,所以单纯从其他角度来考虑,暹罗的改革成绩丝毫不输给日本。
而在富裕程度上,远超中日两大帝国,所以这一时期,大量华侨涌入暹罗谋生。唯一的缺陷是,暹罗的改革没有让国家变得强大,但暹罗人口只有六百来万人的基础上,事实上也不具备成为一个强国的条件。
一个重视财政的国王,一个精于牟利的富商,俩人很快就有了一些相同的观念,比如张弼士就认为,如果暹罗能够加大稻米的垦殖的话,暹罗经济一定大有可为,国力大幅提升。
拉玛五世深有同感,法国人在南圻进行大规模开发之前,暹罗一直都是中国最大的粮食供应国,可是暹罗的开发只限于湄南河下游三角洲地区,中上游尚未得到开发,最大的限制是交通问题。
铁路!
俩人很快就认识到问题的关键是铁路。
第七百一十九节 十年保护期()
拉玛五世朱拉隆功乘坐火车,行走了两千七八公里的路程,只用了七天时间,但他从暹罗出发抵达仰光,就用了十天时间,还不如安排他这次行程的张弼士走得快,张弼士从新加坡到仰光,才不过了一天时间而已。
当下了火车之后,拉玛五世已经深深的感受到在暹罗修建铁路的必要了,他不是不知道修铁路的好处,暹罗地广人稀,暹罗人对待土地的态度,也没有华人那么富有宗教精神,不会把土地看的比命还重,在暹罗征地并不困难。
问题是钱,暹罗财政虽然不错,可是拉玛五世的改革还在进行中,兴建公共设施需要钱,组建常备队需要钱,他还想再暹罗推行现代金融制度,废除延续了六个世纪的奴隶制度,这些都需要钱。
而修铁路是一项超大投入的项目,尽管铁路的便利毋庸置疑,但修铁路的资本,不是暹罗这样的小国能够承担的,铁路可不会因为国家小而变得廉价,况且暹罗的小,是体现在人口上,国土上他们在欧洲可是一个大国,现在琅勃拉邦、万象和占巴塞王国还是暹罗属国,因为还没有割让马来半岛上的四个土邦给英国,暹罗名义上的国土相当于后世的泰国加上老挝,甚至还要更大,将近八十万公里。
这样的国土面积,放在欧洲比德国、法国这样的大国还大,仅次于俄国的领土面积,可以排在第二位,但德国已经拥有了四万公里的铁路,法国铁路网也在疯狂扩张,可是暹罗还没有一条铁路。
最大的原因就是修不起,暹罗的改革中,不管是拉玛四世还是拉玛五世都不想借洋人的债务,连日本都忧虑会不会像土耳其和埃及那样,被西方国家用贷款逐步控制,暹罗就更担心了。
到了广州,张弼士将拉玛五世引荐给主管洋务的礼部侍郎徐荣村,就算完成了任务。
他之所以要从仰光将拉玛五世一路护送到大明,因为他在南洋的人脉广泛,由他私人出面,而不是大明官方出面,甚至更能保密。
拉玛五世在面临着跟法国争夺柬埔寨的时刻希望访问大明,目的不言自明,如果说不带有现实的政治目的,那是不可能的。
拉玛五世可以不用保密,但大明一定要要求他保密,大明刚刚跟法国完成谈判,协议详细内容双方尚未完全拟定,此时大明突然跟暹罗进行沟通,显然会刺激到法国,英国人也一定会起疑心,怀疑大明要在中南半岛建立某种军事联盟,法国已经被大明击败,那么大明针对谁,不由的要让英国人作过多解读。
不管英法如何看到大明个暹罗的靠近,都会生出忌惮之心,这对暹罗有百利而无一害,但对大明就不一定了,在没有足够利益的前提条件下,承担英法的压力,为这种小国背负上军事义务,不是一笔划算的政治交易。
所以大明要求一定要保密,拉玛五世不想玩弄政治手段,他是真心有求于大明,甚至对做好了称臣纳贡的准备,哪里敢不答应大明的要求呢。
大明礼部尚书洋务出身,精通外交礼仪,专门用暹罗礼节拜见拉玛五世。
然后俩人开始商谈与大明皇帝见面的程序,其中首要的还是礼仪,让拉玛五世松了一口气的是,徐荣村并不要求他叩拜皇帝,听说大明皇帝不喜欢跪礼。徐荣村建议,暹罗国王跟大明皇帝将以平等的礼仪相交。拉玛五世将向朱敬伦行抚胸躬身礼,大明皇帝同时以深揖回礼。
俩人将面谈暹罗和大明的军事、政治和外交关系,期间不得有第三者在场,不能有任何记录。
这些安排也是拉玛五世想要的,他也不想提出了一大堆请求,人家一个都没同意,最后留下一个难堪,不留记录,也就没人知道,无从查起。
出于隐秘考虑,当天夜里拉玛五世就住进了大明皇宫,并且在第二日清晨,就被安排与大明皇帝在客厅见面。
俩人按照商定相互行礼过后,皇帝邀请拉玛五世入座,没有外人的情况下,朱敬伦只能亲自给拉玛五世倒茶。
“不知道和不和国王陛下的口味?”
朱敬伦准备的是绿茶,而且给里边加了冰,他知道后世的泰国人喜欢喝冰茶,因为属于热带气候炎热,但这个时代的暹罗人显然没有这种条件,但他们后世喜欢喝,就说明这种茶适合他们的口味。
拉玛五世喝上瘾了,把喝冰茶的习惯带回了暹罗,大明商人就又多了一个赚钱的门路,以后可以冬天去北方凿冰,储备起来卖给暹罗人了。
拉玛五世喝了一口茶,颇有些拘谨,他突然意识到,这还是暹罗历史上,第一次有国王跟中原王朝的皇帝面谈呢。
“暹罗人喜欢喝凉茶!”
拉玛五世随口说道,顺便调整一下情绪。
朱敬伦笑道:“那真是抱歉了,我倒是疏忽了。”
拉玛五世忙道:“陛下客气了,我们暹罗人也知道客随主便的道理。”
朱敬伦接话道:“暹罗与我中国还真是疆土相连,人民互通的好邻邦啊,我中国人也认这个道理。”
拉玛五世叹道:“这么好的道理,可是洋人就不认啊。”
朱敬伦知道拉玛五世是想把事情往洋人身上引,反正俩人肯定是要谈这些敏感话题的,他也不绕开,所幸接着话头感叹起来。
“是啊,西风东渐,洋人的到来,把我们都搅乱了。洋人也有洋人的一套道理,其实也未必不好,只是他们就是不懂得客随主便入乡随俗的道理,不知道尊重主人啊。却总想着反客为主,让主人按照他们的道理来做事。”
拉玛五世苦笑:“他们也未必不懂得这个道理,只是他们从来没把我们当作东方的主人,他们反倒想当东方的主人呢,而我们,要么做他们的奴仆,要么做他们的敌人。”
朱敬伦当即直言:“不知道国王陛下是想当西方人的仆人呢,还是当敌人呢?”
拉玛五世知道要切入正题了,正色道:“暹罗虽是小国,愿与人为幼,不愿树敌,但更不愿做人奴仆。”
朱敬伦叹道:“不知道陛下打算如何在英法之间交朋友?这两个朋友可都不是讲情谊的朋友。”
拉玛五世叹道:“陛下明察秋毫。英法皆虎狼之国。想与之为友谈何容易,唯有割肉饲敌,以求保全罢了。”
朱敬伦见他说的可怜,却毫不同情,政治不讲这些。
反而继续挖拉玛五世的伤疤:“不知道暹罗能有几斤几两,能让英法始终饱食呢?”
拉玛五世沉默了片刻:“以肉饲敌,终不能长久。暹罗是小国弱国,唯有仰仗大明这样的礼仪之邦才可求的长久。”
朱敬伦叹口气道:“暹罗的处境我很同情,西边是英吉利,东边是法兰西,皆是泰西之大强国。于我东方国家毫无尊重可言,贪婪无度,唯有自强方是正道。即便我大明愿意施以援手,保的了暹罗一时,保不了暹罗一世啊。”
拉玛五世心中猜度,大明皇帝这是打算保暹罗一时?助暹罗度过难关吗?
探问道:“大明上邦如能保暹罗一时,已是莫大的恩情,暹罗当永世不忘。”
朱敬伦摆摆手:“国王陛下,恕我直言。大明是大国,勉强也算一个强国,暹罗是小国,也是一个弱国。就我个人而言,很赞同贵国进行的改革,稳步推进,不急不躁,假以时日,暹罗必将是一富庶安乐之乐园。但英国侵于西境,法国掠之东疆,暹罗之改革势难持久。若暹罗想要自立,需得如日本,大刀阔斧,励精图治。”
拉玛五世叹道:“暹罗不是日本,暹罗是不能说变就变的。”
朱敬伦问道:“那暹罗需要多久呢?”
拉玛五世回答:“少则十年,多则三五十年,我们有的是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