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唐天下-第4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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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半月,若爹您放吐蕃人入关,我凤翔府可就与李悍虎再无缓和之地,关中之营州军只是李悍虎一部兵马,营州可尚有营州数万精锐啊!”
李茂贞正要大怒训斥,韩昉忙拉了一把李从曮,说道:“王爷莫恼,世子之言也在其理,那李悍虎不能以常理待之,我军当先观察几日,若李悍虎未有侵入我地之意,我等自然也不用引入吐蕃人。”
“可若那李悍虎真的不给我凤翔府活路,那也怪不得咱们翻脸无情。当然了,泾、原两州需在我手,否则很难说,我军正与营州军厮杀时,张球会不会趁机夺了我等退路。”
李茂贞点了点头,说道:“韩判官此言在理,若那该死的李悍虎不给老子活路,就别怪老子无情!”
随即又看向儿子李从曮,一脸没好气道:“好好跟着韩判官学学,整日就知道吟诗作对,也不知道你能干点啥?”
“看看那娃娃,再看看你自己,再在这呱噪老子,大耳瓜子扇你!”
“滚!”
李从曮想要辩解,却又无从辩解,看着人事不省的李继鹏、刘知俊,不由叹息一声,李继鹏算是完了,刘知俊这个刘开道估计也是个半残。
要说刘知俊也算是倒了八辈子霉,本应是悍勇之将,可每每被营州军追杀,一身本事想用也用不到,手里没兵,想与营州军对冲厮杀也没法子,个人武勇再厉害又如何,还能挡得住乌压压箭矢长矛不成,一逃再逃,最后把自己整成了半残,以后会如何,那只有老天才知。
李茂贞是不能把他俩送给小德子的,自己可以一怒砍了他们脑袋,却不能送给一个不足十岁的娃娃,这要是在一娃娃面前低了头,明日就可能被人砍了脑袋。
小德子也明白,否则就不会亲自前来了,当然了,李茂贞也退了一步,送给小德子两个手指,谁让小德子赢了呢,而且自己俩儿子还成了俘虏,最关键的是,小德子背后还站着一位老师,一位凤翔军也不敢大意的老师!
小德子虚声张势一阵乱打,还真吓住了王行瑜和李茂贞,护着小德子离开了雍县后,看着身前不住擦试着汗水的小德子,心中忍不住赞服这个娃娃来,本想着跟着他能够活命,能够再次荣华富贵,可如今却不由佩服起来这个娃娃的智慧与胆量,尽管他也知道小德子害怕,可谁不害怕?独身一人深入敌境,又是赤裸裸羞辱李茂贞,别说这娃娃,就是晋王前来,估计也是心颤不已吧?
石虎想不明白,想不明白的事情很多,比如为何跑来攻打凤翔府,为何要亲自前来,一路上憋了许久,如今放松了下来,心中疑惑如猫爪一般,不由开口问道:“将军,咱们为何要攻打凤翔府?不是应该攻打邠州王行瑜吗?”
“还有既然已经俘虏了李侃和李继密,李茂贞也必然不敢乱动,将军又为何冒此大险前来雍县?”
小德子抹了抹脸上汗珠,心中亦是狂跳不止,看着他在李茂贞面前一副毫不退缩模样,那也不过是强忍着畏惧,一个劲的为自己暗自鼓气,如今算是脱离了危险,冷汗也冒了个不停。听着石虎的话语,小德子一边擦着汗水,一边解释。
“王行瑜与李茂贞一左一右,如蛮牛之犄角,王行瑜虽未与我军交战,但其军卒于长安之外惨败我军,军中士气必然低落些,军中将领也会犹豫不决。”
“邠州之地多山岭,易于阻挠我军,我军兵力只有千人,又是骑卒,更适合平地纵横往来,凤翔府地形更适合我军。”
小德子解释了一下地形,又回到原先问答来。
“邠州军在长安城外大败,军中将领犹豫不决,可若是我军杀入邠州,为了自身安危,势必会拼死一战,而且未与我军交过手的李茂贞也必会出军营救,如此我军就要面对两军夹击。”
“而我军若突然攻打凤翔府呢?”
“呵呵”
小德子不由得意笑了起来,说道:“连你都想不明白,李茂贞又如何会料想得到?若非如此,凤翔军也不会吃了这么大的亏。”
“而且,李茂贞吃了亏后,王行瑜也必不敢异动!”
“这就是杀鸡给猴看!”
“王行瑜吃了亏,兵力受损后,当我军杀入凤翔府后,必然会观望,若是我军败了,王行瑜会趁机杀入关中,甚至会与李茂贞一同出兵华州,若是如此,晋王李克用,宣武军朱温很可能会同时围攻老师。”
“但是,若是李茂贞吃了亏,败了!王行瑜就会畏惧我军而不敢异动,同时也会在王行瑜、李茂贞心间插了一根利刺,今后两人就是被迫联手,也会犹豫不决,对今后作战要有利许多。”
小德子一边随意擦着汗水,一边解释为何要攻打凤翔府,而不是邠州,他越是解释,石虎也越是心惊,汗水也不由冒了出来,他未想过这些,更想不到眼前小人儿,一个需要自己抱上抱下的娃娃,竟然心智如此可怕,也更加畏惧这个娃娃的老师、大兄起来!
第646章 流民李晔【】()
小德子轻笑一声,说道:“为何要亲身前来凤翔府,前来雍县”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坚定自己心智,喃喃起来。
“抓了李侃,抓了李继密又如何,李茂贞只会觉得自己大意,只会认为我军凭借偷袭,小德子就是要告诉他们,告诉他们,我们有足够的勇气和实力让他们低头!”
一想到长安凄惨情景,心下就不由愤怒起来,小脸也与年龄不相称冷厉肃杀起来,伸手拍了拍大黑。
“大黑,咱们回家!”
大黑好像听懂了他的话语,缓缓慢跑起来,数息后如同一道黑色蟒龙穿行在林间,百十骑紧跟其后,迅速消失不见踪影。
京畿之地土地荒芜,十数里不见人影,好像所有人丁都已逃亡,或是逃进山林为匪,或是逃向营州军所属辖地,无论是长安,或是各州县都是一般残破、萧条,城墙上漆黑血迹无不验证着战争的残酷、血腥。
皇帝李晔一行人,开始时还有瘦弱老马拉着破车,在破庙中忍受了一夜寒风,当他们第二日醒来时,结果却发现老马连同破车全都不见了踪影,无奈下,李晔等人只能相互搀扶着前往华州。
华州距离长安并不是很远,快马急行,最多可两日,可是李晔他们在第三日被一伙流民抢了一些衣物后,再也不敢行走在官道上,只敢沿着荒僻小道,见了人就只能钻进丛林里不敢出来,等他们进入华州地界时,李晔妃子少了四人,宫女仅存七人,孔玮也被毒蛇咬了小腿,还好毒蛇毒性不是很烈,还不至于要了他的命,可行走速度就慢了许多,他们应该庆幸,庆幸此时还不是冬日,还有野菜可食,否则这群人能不能走到华州都是问题。
用了近小半月才来到华州,进了华州,安全性一下子不知高了多少倍,人丁也多了起来,杜让能、张浚和另外两个宦官抬着孔玮,跌跌撞撞跟在李晔身后,此时他们与一般流民没有任何区别,要说区别,那就是气度比一般百姓不同。
数百人被押解出长安,进了华州,所余者不足二十人,其余人等不是与流民争夺中丧生,就是被一些匪人抓去做了压寨夫人。
看着官道两旁的农夫在耕田,孔纬拍了拍跌跌撞撞的韦昭度。
“岐国公,歇歇歇吧”
韦昭度年纪毕竟是大了,尽管有四人抬着孔玮,可还是每走几里就不得不喘息歇上半天。
“陛下,歇歇吧,再过十里就该进了郑县,到了那里,我等就不用这么劳累了。”
李晔搀扶着何氏,头发乱糟糟,整张脸也是黑乎乎的灰尘泥土,身上龙袍早已丢弃,也不知是不是害怕夜晚寒冷,身上还扛着一堆破烂衣物。
听了韦昭度虚弱话语,李晔也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路边地上不住喘息。
就在此时,一群人赶着三头老牛过来了,李晔大惊,像是条件反射一般,抱着何氏滚下道路边的沟渠。
随着李晔滚入沟渠,其余人等亦是同等反应,韦昭度正要拽起孔纬,抱着他一同滚入沟渠,孔纬却苦笑一声。
“岐国公,这里是华州!”
又指着远处正赶着牛过来的农夫,说道:“那些只是耕种农夫。”
韦昭度愣了片刻,,坐在孔纬身边苦笑不已。
“唉老夫竟也成了惊弓之鸟”
孔纬看着愈来愈近的农夫,不由叹气一声。
“看样子,行乾远胜我等啊!”
“是啊!长安京畿之地何曾有此等情景?你我是否还记得多久未见到此情此景?”
看着渐渐来到眼前有说有笑的农夫,两个老头不由叹息起来。
大牛推着精光锃亮的双刀犁,嘴咧得老大,不时看向他人,好像是在告诉他人,今日要耕自家田地一般。
远远的大牛就看到一群人滚进沟渠中躲藏,嘴角不由鄙视扭动一下,心想着定是一群从京畿之地逃难过来之人。
一群人足有十余个,三头牛,两辆双刀犁,一辆单刀犁,这群人好像很看不起长安京畿人,看也不看躺在路边的孔纬和韦昭度,或是一老者看到孔纬肿大三圈的左脚,心生怜悯,上前拱手问道:“先生这这是被粗条蛇咬了?”
孔纬拱了拱手,苦笑道:“正是被粗条咬了一口。”
老者点了点头,“粗条”蛇身子粗短,身上是暗红色条纹,毒性不是很剧烈,但也不一定,厉害些的也照样能要了他人命,老者蹲下身子,左右翻看了几下,说道:“还不至于伤了人命,不过先生若要行走,可能还需要些时日。”
韦昭度看着大牛推着一辆奇怪车子,不由问道:“敢问老丈,你们可是要去耕田?”
老人顺着韦昭度目光,看向大牛正咧嘴推着双刀犁,不由笑道:“正是要去耕田,至于那辆车子是一种犁子,是李大帅弄出的犁子。”
“大牛推着那辆是双刀犁,还有三刀和单刀的,先生可能不知,那些犁子,若是勤快些,一日可耕地数百亩!”
“这么多?”
韦昭度和孔纬全露出诧异之色。
老者捋须笑道:“俺们可是不如李帅那些军卒种地,若是由那些军卒们耕田,俺们郑县所有田地都不够那些军卒一日耕种的呢。”
“啊?还有这种事情?老丈,不如说说他们营州人是如何耕种田地的。”韦昭度忙拱手说道。
老者也不嫌地上脏不脏,一屁股坐下,指着大牛说道:“我儿推着的是双刀犁,李帅军营中都是三刀犁,李帅有马匹,俺们一个寨子也就三头老牛,三匹马拉动那三刀犁,如同马车赶路,耕地很是吓人,小老儿就曾见过他们耕田,千亩田地,一伍军卒一日间连耕带种全部完成,想想都跟做梦一般。”
老者叹气一声。
“正值耕种之时,那李吃人又闹了起来,听说河东那里也是不安稳,李帅没法子,前些日把马匹都调走了,听说李帅去了河东,否则俺们此时也早已把粮食种进地里了。”
“唉,本就不怎么安稳,也多亏了李帅在潼关,给了俺们地中,给了俺们活路,也不知是哪个混账把李帅气昏了半个多月!都流传着李帅要返回营州,俺们里正连夜赶去潼关劝说,这才留下了李帅,您说朝廷也是啊,天下好不容易出了个想着百姓的李帅,朝廷还偏偏容不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