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唐天下-第6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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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李存瑁看向朱友裕,说道:“你朱大公子准备什么时候离开,李某明日即回转陈州。”
朱友裕轻笑道:“留在此处也没了什么意义,世子既然明日动身,朱某随同就是了。”
说完这句话语,朱友裕不由看向邓伯贤,一脸正色道:“邓兄大才,留在此处甚为凶险,不如随朱某一同前往宋州,如何?”
邓伯贤低头沉默良久,这才抬头一一看向四人,最后向朱友裕微微点头,说道:“也罢,你们既然准备让洛阳大乱,李行乾也必然知晓了邓某之事。”
“邓某随你们走一遭也好。”
朱友裕大喜,李存瑁却有些不屑,朱友裕与李思钰打交道并不是很多,李存瑁却深知李思钰脾性,也知对眼前的邓伯贤礼遇如何。
书佐官职虽不大,可却只有亲信之人方可担任,邓伯贤一个无名之辈却在李思钰身边担任书佐,如此待遇之下还想着反叛,如此品性之人,邓伯贤别说没在李存瑁面前显露了多少本事,就算智如妖狐,他李存瑁也不会瞧上半分。
瞥了一眼满面笑意的朱友裕,李存瑁心下更是不屑,心想着还真是什么样的人与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朱温是反叛起家的,手下大将多为造反之人,这也不怪李存瑁会如此之想。但不管如何,五人算是达成了一致。主意已定,五人全都没了再谈论的兴致,各自起身离开,朱友裕不可能从虎牢关回转汴州,那里重兵云集,是汴州与洛阳重兵防守之地,从那里回去就是找死,也只能跟着李存瑁从陈州返回。
朱友裕、李存瑁两人在亲卫护送下走出了这座萧条的酒楼,一路上两人都未有任何话语,跟在身后的邓伯贤更是闭嘴不言。
直到回到了晋王府,两人在走进书房密室安坐后,李存瑁才开口说道:“张雄天与那病鬼不能留了,留了他们,你我必死在李悍虎手中!”
朱友裕一脸阴沉点了点头,阴森道:“两个蠢货!”
“哼!”
“他们一旦让那些不满将勇大白于天下,以李悍虎的精明,你我亦是入了他的目中,盛怒之下的李悍虎,数万长安之卒来攻,你我也必死无疑!”
李存瑁深吸一口气,点头道:“不错,正是如此,你汴州尚未恢复实力,而我军亦未在陈蔡四州站稳脚跟,此时与刚刚大胜吐蕃骑的营州军交手,你我必败无疑。”
邓伯贤却微微叹气一声,说道:“这还只是其一,若你我真的做了此等之事,将来还有谁可信了我等?”
“关外营州军,长安营州军天下节度无数,可却相互猜忌而无法凝聚,如此之情势,一旦激怒了李行乾,激怒了他李大帅”
“呵呵”
“正如那蠢货所言,一而再再而三的小动作不断,李行乾又如何可再信任了朝廷,他李行乾想要恢复大唐清平祥和,想要还天下百姓安稳,可若当他真的发现这一切都是虚妄,谁敢保证,他就不会毁了整个朝廷,自此争夺天下之鹿?”
“一盘散沙的天下,谁人可阻拦?”
邓伯贤轻轻摇了摇头,叹息道:“如此作为,还真是个蠢货。”
朱友裕、李存瑁不由点头起来,正如邓伯贤所言,今日关外营州军还未真正马踏中原呢,整个河北道就开始了恐慌,本就相互猜忌的各个节度,今日要是把所有人卖了,明日你说的再如何天花乱坠,他们也不可能相信的,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再一次转手把他们卖了个干干净净。
尤其是朱友裕对此感受最深,他老子朱温一再糊弄他人,坑了的人可不在少数,现在又如何?
联络河北诸镇节度,嘴里答应的满满,却只有沧州李存孝应喝,山东三镇、徐泗更是不要提及,朱家兄弟、时溥连理会都不理会。
可若是那李悍虎,则又是一番光景,别的就不说了,仅仅只是不久前,邠宁节度使王行约亲自跑去长安,又亲自领兵北上庆州,仅仅只因李悍虎一言而已。
想到此处,朱友裕心下又是一阵苦笑,脸上却郑重道:“不能任由那些蠢货坏了我等大事,今日无法杀虎,那些不满之人就该留待明日,总会有行事之机的。”
李存瑁点了点头,眼睛微眯,说道:“那病痨鬼还好对付,只是张雄天他们行踪却甚为小心,若不能一日斩尽杀绝,恐留后患啊!”
或许因为与黄巢军有些关系,朱友裕与张雄天他们接触的较早,在接触过程中,他是见识过那些浑身冒着死亡气息的死士,他很不喜欢那些看起来有些瘦弱的死士,可他知道那些人是如何的可怕,哪怕还剩下一口气,也会像疯狗一般咬伤了你。
朱友裕是阵前大将,尽管很不屑这些江湖悍匪,但也知道,这些人对战阵厮杀不行,可他们就像隐藏在暗处的毒蛇,谁也不知道何时会要了你的命。
听着李存瑁话语,很是赞同点头道:“的确,这些人不能轻而视之,最好能全部灭杀了。”
朱友裕想了一下,说道:“咱们最好不要出面,借李悍虎的手显然也不可行,不如暗中告知那些军将,让他们去做这些脏活好了。”
李存瑁点了点头,他也是如此打算,心下不住有些后悔,可一开始就做错了,也只能继续错下去。
两人商议已定,邓伯贤好像并不是很关心此事,神情也像是有些恍惚,甚至朱友裕数次露出好奇之色来。
第966章 屋中困兽(下)()
邓伯贤在这些人中好像是个意外,也像是隐形人一般,大多都只是静静听着,很少给什么建议,除非逼紧了些才说上几句来。
邓伯贤心思的确不在他们身上,想着心中之事,耳边只是偶尔才能听进去几句他们的商议,心下对此很有些不屑一顾,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一个错误产生后,很可能会用无数个错误来掩盖第一个错误。
他们以为杀了李思钰,所有问题全都解决了,可是,李思钰不只是一个人,身后还有更多的营州军卒,关外人像是头凶残野兽,李思钰却是这个野兽的主人,主人未死还罢了,可一旦主人意外身亡了,又有谁来制住没了套索的野兽?
邓伯贤嘴角微笑,他知道没有人可以,没人可替代营州的缔造者!
可他心下却很是犹豫,他不知道远离了那个无敌之人,今后又会成了什么样子,同时对李思钰很是不满,作为神战士的他,偏偏做这些无聊的事情,为何不想着如何回家啊!
一想到回家,邓伯贤神情顿时黯淡了下来。
“何时才能回去啊”
邓伯贤轻声低喃,却不知李存瑁、朱友裕却一脸怪异看着他。
“邓兄邓兄!”
“嗯?”
邓伯贤猛然一惊,眼底竟然有了稍许慌乱。
朱友裕一脸怪异看着邓伯贤,说道:“邓兄想着什么呢,竟然如此魂不守舍?”
邓伯贤轻轻摇了摇头,叹气道:“李行乾好命啊”
李存瑁眉头微皱,不屑道:“凭借李悍虎的本事,本世子一点都不奇怪李悍虎会有今日之功,若非他李悍虎总是瞻前顾后,哪有我等一点机会?”
“哼!”
“李悍虎之事且不提,但你我两家今后又当如何?”
朱友裕眉头微皱,一时间他也不知该如何选择,两家联手才能抵挡洛阳给他们的压力,可是,他们都知道,此时还不是时机。
先是朝廷用兵数十万,四面围攻太原府,虽朝廷大败而归,可晋军同样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之后就是出兵河北,在河北争斗中,晋军、宣武军皆损失颇多,尚未有任何修养就参与了河中盐田的争夺,接连大战,无论晋军,还是宣武军,他们都是损失惨重,急需修养生息。
接连失败,军中士气低落,对营州军甚为畏惧,若无三两年,无论是晋军,还是宣武军,或是两军联手,他们都不可能战胜营州军,除非除非如同武宗之时,数名,乃至更多节度使联手战营州军,也只有如此才可能挡得住。
可是李思钰会给他们机会吗?
李思钰欲以杨氏子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就已经表明了态度,就是要逼迫晋军与宣武军交战。
朱友裕心下也没太好法子,只能看向邓伯贤,希望他能够给出个解决法子来。
“邓兄以为当如何?”
邓伯贤眉头微皱,细细想了一会,轻轻摇头道:“李悍虎病情好转,是否一病而死还在两可之间,若他命好,病愈了,杨氏子必得山南东道诸多州府,而你们也必然要交手数次,也只有如此才能让李悍虎心安。”
李存瑁、朱友裕默默点头,算是同意了邓伯贤之言,但他也无法一口答应了李存瑁的条件,让他们主动损失兵卒,拿自己兵马为李存瑁增加功勋,就算他答应了下来,自己的父亲也不可能答应的。
李存瑁不悦道:“我军刚得了陈蔡四州,此时根基不稳,汴州兵多钱盛,远非我军可比。”
朱友裕轻轻摇了摇头,叹气道:“我军屡屡战败,损失颇重,若再拿出军卒来送死,军中将勇是不可能答应的。”
李存瑁轻蔑一笑道:“一些民壮而已,难道这些人的命还不如李悍虎的人头值钱?”
朱友裕一阵沉默,养贼自重,他不是不懂,可是,要遭受损失的不是他李存瑁。一想到自己父亲愤怒咆哮,朱友裕就不由摇头起来。
“白白让我军送死,李某也无法说服父亲,更无法说服军中宿老。”
“顶多顶多你我各半!”
李存瑁皱眉道:“李悍虎终究是要回关外的,若我军表现足够的恭顺,虽不敢言李悍虎最终是否会对我军动手,但是!至少有一点李某可以确定,一旦我军与巩县数万洛阳军卒联手”
朱友裕眉头一皱,抬眼看向李存瑁,冷声说道:“世子这是在威胁朱某吗?”
李存瑁轻轻摇了摇头,叹气道:“不算是威胁,但是,贵军若不能与我军联手,我军也只能如此,否则李悍虎是不会继续让我父子久留陈蔡四州的。”
朱友裕冷笑一声,说道:“所以所以吃亏的,就必须是我们汴州?”
李存瑁没有开口,只是紧紧与朱友裕对视,丝毫没有任何退步的意思。
良久后,朱友裕才深深吸了口气,缓缓点头,说道:“朱某可以暂时答应世子,但是,此事必须要经过我父王点头。”
李存瑁不由笑了起来,点头说道:“那是自然,不过在李某眼里,既然你朱大公子答应了,东平王应该也不会反对,你说呢,东平王世子殿下?”
朱友裕心下叹息一声,眼前的混蛋捏住了他们的命脉,正如李存瑁所言,巩县数万大军死死拖住了宣武军大部,而他们汴州曾经的强敌却陈兵陈州,虎视着他们汴州之土,若两相夹击,汴州又当如何?
汴州或许是河南道最为富裕的地方,但却无险可守,一旦让数万洛阳卒突破了虎牢关,前面就是一马平川,两相夹击后,后果可想而知。
知道李存瑁在赤裸裸的讹诈,但他却很是无奈。
看着朱友裕一脸犹豫,李存瑁再次给了朱友裕致命一击。
“李某知道,我军与巩县军卒夹击贵军,这对我军没太多好处,但是,若贵军不愿与我军联手,我军也只能被迫如此。”
“或许,你可能会认为李某在讹诈贵军,但这是事实,我军中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