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念霜华-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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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如果你想学,也是可以的啊。反正家里医书多得很,对了,你认识字吗?”华霜又对着铜镜中的她问道。
熏风点了点头:“认得几个,不过不多,都是哥哥以前教我的。”
华霜将一支银红色的珠花给熏风戴在了头上:“不怕,我教你。宵露本来不认识字,她的字也都是我教的呢。只要你自己用心就行了。”
“恩!”熏风感激的点头。
洛阳城东,龙源楼。
这里本就是车马繁华之地,这几年却因为龙源楼的崛起而变得更加文雅热闹。不少富家公子,文人墨客都喜欢聚集于此,吟诗作赋,对饮高歌。
要说这龙源楼以前最吸引人的只有一样,那就是它的雅,从里到外,从上到下,连悬挂的字画都是历代书画名家的。不少人来此,都是为了长见识,交朋友。
而如今,这龙源楼里又多了一样引人住步停留的,那就是清荷姑娘!
这清荷姑娘有双绝,一是色绝,二是歌绝。
她和哥哥来龙源楼卖唱已经有三个月了,本来龙源楼的生意就好,这下更是宾客爆棚,每当她开唱,莫说是雅间,就连大厅里都被形形色色来听曲儿的客人们挤得水泄不通。如今在这洛阳城的文人阔少里,如果有谁还没听过清荷姑娘的曲儿,那简直就要被大家群起而鄙视之了!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月到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透……”
华霜几人一进来,便听到这轻轻柔柔,好似山涧清泉仿若春风抚柳一般的歌声。
今日他们三个都是做的公子打扮,华霜也着男装。每人身上穿的都是极尽风雅富丽,倒是迎合了洛阳时下的风潮。
自从听说萧念想来龙源楼听曲儿,怀叔便差人来这里定了雅间,可是事到临头,萧念却忽然改了主意,想要坐在大厅里。
华霜和苏晨自然没有别的意见。
可是现在时候不早了,大厅里几乎都坐满了人,还有不少是站着的。伙计见三个衣着华贵的小公子走了进来,也不敢怠慢,忙着上来招呼。
“几位小公子,有预定吗?我们这雅间可都订满了。”伙计以为几个人一定是要坐在雅间里的。
苏晨笑着道:“我们定了如兰厅,可是临时想坐在大厅里了,你帮我们找个位置,这里听着热闹。”
伙计一听,愣了一下,只听过要做雅间清静的,没听说坐大厅挤着热闹的:“可是几位小公子啊,这大厅已经没位置了啊。”
萧念道:“无妨,你让一桌人去我定的雅间坐,不就有位置了。”
伙计听了一笑:“好!小的这就去给您腾地。”
不一会儿,伙计就腾出了一张宽大的桌子,这里位置最好,可以将台上的人儿看的清清楚楚,若非是萧念用雅间去换,人家原本的客人指定不愿意。
坐得近了,华霜终于将台上的清荷姑娘看清楚了。
该怎么形容呢?大概只能用惊为天人这四个字了!
这清荷姑娘不光歌声美,长得更是美。如柳丝一般的柔,如荷花一般的清,那清澈与妩媚并存的惊鸿一瞥更是令无数少爷公子为之倾倒。
一曲终了,四周爆发出雷动一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如菊厅向少爷赏银十两——”伙计高高的唱和声于一片雷动的掌声中异军突起,出乎意料的竟然盖过了那些掌声和欢呼,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牡丹厅陈少爷赏银十五两——”
“夏荷厅王尊师赏银十两——”
“傲梅厅刘三爷赏银五十两——”
接下来各种各样的报赏声络绎不绝。华霜在一旁听得惊叹,这哪里是赏银啊,简直成了一种竞赛,一场虚荣和颜面的竞赛。
台上的清荷姑娘保持着万福的姿势,向着台下的客人们,那姿态说不出的风韵别致,我见犹怜。
苏晨凑近萧念的旁边,问道:“公子,咱们要不要也赏点儿?”
萧念摇了摇头,低声道:“看戏听曲儿就好,不用凑那份热闹。”
华霜听了一愣,戏?这里还有戏吗?
不过公子也真是奇怪,自从收服了五爷之后,他就再也没去要过饭了。她有时候会忍不住好奇,难不成公子去要饭就是为了收服五爷吗?
她想不明白,索性也就丢开不再想了。
“若耶溪旁采莲女,笑隔荷花共人语。
日照新妆水底明,飞飘香袂空中举。
岸上谁家游冶郎,三三五五映垂杨。
紫马嘶入落花去,见此踟蹰空断肠。”
伴随着丝竹管弦之声,台上的清荷姑娘再度开唱了。
那轻柔婉转的歌声一响起,台下的哄乱声立时小了许多,大家又都聚精会神的听了起来。
可是人群中,依旧几个人窃窃私语,尽管他们的声音极低,可是萧念几人还是隐约的听到了。
“刚刚我听到赏银的人里,有如菊厅里的向少爷,这位向少爷莫不就是咱们洛阳知府向大人的独子?”这客人的声音听起来年轻一些。
“当然,在洛阳城,除了那位,还有哪个向少爷啊。”这人把声音压得极低,听起来有点儿沙哑。
年轻客人又问道:“可是本朝不是明令禁止官员出入娼乐之所吗?违者可是要罢官下狱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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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热油()
声音沙哑的客人不屑道:“向少爷是儿子,向大人是老子,老子不能,不代表儿子不能。更何况这里来的文人墨客多了,谁敢保证里面就不混杂一两个乔装改扮的官员了?只要是人,都有七情六欲,食色性也,历朝历代,也只有咱们这位圣上管的这么严。贪墨银子就要被满门抄斩,更甚者将贪官污吏的尸首添上稻草做成干尸放在衙门旁边,以警醒后面继任的官员。哎,反正冲着这位皇上,我是不打算走仕途了,一个不小心指不定就成了稻草人了。”
年轻客人道:“是啊,圣上管的这么严,可是底下的贪官污吏也始终没有断过。我曾听闻,说圣上有一次生病了,面对堆积如山的奏折,感慨道,这贪官污吏怎么如同秋日的落叶一般,扫了一层,又落一层,总也清不尽呢?”
“虽然过分严苛了些,不过圣上倒确实是一位励精图治的明君,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华霜几人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华霜在心里暗自佩服这两位,怎么说着说着,就拐到皇上是不是励精图治上去了?
正说着,忽然楼上雅间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这听起来很像打斗声,而且声音越来越大,以至于最后台上的清荷姑娘停止了歌声,有些茫然无措的看着楼上的雅间方向。
嘭——
一个人跌落从楼上跌落,刚好落到华霜几人的桌子上,如果不是苏晨和萧念机警,先一步将她拉开,那受伤的可就不止那个跌下来的人了。
“姓向的,你连老子的女人你都敢碰,现在你还敢出手伤人?不要以为老子真的不敢收拾你!”一个粗狂却又夹杂着万分怒火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听得大厅里的人热血沸腾,这下又有热闹看了。
“胡老九!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你敢做你还不敢认?真他妈是个孬种!啊呸!那窑姐就算老子送给你了,你这种货色,也只配捡老子的破鞋!”
而后,一个长得高高大大万分伟岸的华服男子从楼上下来,他身后跟着两个打手一样的人,怒气冲冲的就直接出了门。
这时伙计已经把那个摔在地上鼻血横流的人扶了起来。
其后,又有几个人从楼上下来,其中一个男子脸上有着红红的巴掌印,再衬着他那身大红的袍子,看起来更是尤为醒目。而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着银狐轻裘的男子,那男子生了一双细长的眼睛,远看清俊,近看则妩媚。
这几个人架着受伤的那个人也离开了,大厅里的众人又开始窃窃私语。
“那胡老九可真是厉害,连知府公子都敢惹?”
“胡家怕谁啊,胡老九的两个哥哥都在朝为官,他硬气的很。不过这向少爷也真是,连地头蛇都敢惹。要知道向知府可是被从京都里贬黜来洛阳的啊!可是他竟然还是如此放浪鲁莽,眼下若是再有御史在朝上参奏向大人一本,那向家就彻底完了。”
“打住。朝堂之事岂是你我可以妄议的?”
萧念又听了一会儿,发现说什么的都有,甚至连银面卫都扯出来了。不过这龙源楼可真是个好地方,说是文人雅士聚集之地,可实际上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关键是人多,事情就多,流言蜚语更多。这些,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苏晨,赏银二十两,然后咱们可以离开了。”
从龙源楼出来,三人便上了马车直接回了三进小院。
才一进门,华霜便听到了哭声,还有王妈声嘶力竭的喊声:“作孽啊!我的宵露竟然被烫成了这个样子,你这个死蹄子一定是故意的!”
“呜呜……我没有……”这是熏风的声音,听起来极其痛苦和委屈。
萧念不愿意理会,直接摆了摆手,让华霜去看看,然后带着苏晨进了书房。
“这是怎么了?”华霜一进厨房,便看到满地的狼藉,铁锅和热油撒了一地。宵露和熏风都倒在地上,熏风捂着自己的脸颊,而宵露则捂着自己的手臂。
王妈一看华霜进来,当即把满肚子的怒火朝着华霜吼了出来:“你从哪里捡来的毛手毛脚的小蹄子,竟然敢用热油泼我的宵露!亏得我宵露躲得快,否则还不被她给活活烫死?!”
华霜没有理会她,直接从地上将熏风扶了起来,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熏风会做这种事的,更何况她才答应了五爷要好好照顾他妹妹,结果转脸就出了这种事,这让她怎么跟人交代啊!
“别怕,熏风姐姐,我带你去上药。”说完,也不管王妈,直接扶起熏风就往外走。
华霜从怀叔的屋里拿来了治疗烫伤的特效药,清理伤口之后,就帮熏风覆上,然后用棉布包扎好,还好那油本就不热,只是烫红了而已,否则真的烫成燎泡,就真的是要毁容了。
熏风的眼泪一直没有断过,不过她一直没有喊疼,现在华霜给她上完药,她也只是哭着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本来要炸鱼,可是宵露说她要来帮忙,结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油就洒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华霜,真的不是……”
华霜拍着她的手背道:“放心吧,我知道不是你。这油并不烫,脸上也不会留疤,你别担心!”
正说着,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华霜,在吗?”
“苏晨哥哥?”华霜打开门,让他进来。
苏晨直接道:“我是来拿烫伤药的,我去怀叔屋里没找到,估计就在你这里。”他看到坐在床上哭的泪眼连连的熏风,安慰道:“别哭了,以后小心点儿,这次是油不热,否则宵露的整条胳膊就毁了。”
熏风一听这话,哭的更欢了,可是却已经无力替自己辩解了。在她心里,宵露来的时间比她长,更得别人的喜欢,不管她怎么说,也不会有人信的。
苏晨被熏风的眼泪弄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