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官道-第3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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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泽滔脚步停了一下:“老鼠嫁女,还是胡市长的定亲纪念日,这里面还有一出雨燕选婿,今天真是喜事多。”
胡飞燕往酒店的大门方向努了努嘴:“那位就没邀请你赴宴?他攀上的可是陈书记的高枝。”
金泽滔跟葛敏松好象天生冤家,每次市长办公会议或常务会议,只要有这两人参会,有事没事,总爱争上两句,而不管有理没理,葛敏松最后总会败北。
市政府班子其他领导,似乎都很乐意见到这一幕,两人争执时,大家都笑眯眯地看戏,谁都不会参与,但就是奇怪,金泽滔就这样,竟慢慢地融入到市政府班子这个大集体中。
除了杜建学和沈向阳两个正副班长,就连一开始对金泽滔不太有好颜色的郭长春都慢慢地愿意和金泽滔接近。
有时候,入戏太深的金泽滔都怀疑,自己跟葛敏松是不是真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比如这次刘志宏的干部任用改革试点,政府班子所有成员都一边倒地或明或暗地对他给予声援。
也许表现得和自己年龄相匹配的冲动和爱憎分明,反而会让杜建学他们更容易接受自己。
金泽滔恬淡道:“连你都没邀请,又岂会邀请到我,现在他对我可是避之唯恐不及。”
胡飞燕狡诈一笑,说:“谁说没邀请到我,只是我说妹妹也是今天定婚,只好对不起了。”
正说话间,却见一行人从不远处的转角拐来,金泽滔眼尖,一眼看到带头的陈建华副书记,中间人们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个朴素如老农,头发白的小老头。
小老头的旁边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中年西装男子,马速书记和温重岳专员都小心翼翼没有跟得太近,拉在后面,金泽滔还看到在这些人的后面,还远远地吊着一班人,其中就有老鼠嫁女的主角,葛敏松。
小老头东张西望,不时地啧啧称奇,悠闲如闲庭散步,浑不在意周围人们的神情,也不管旁人怎样的介绍,只要哪奇特,都要上前摸上两下。
胡飞燕正要入内,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而金泽滔却眼神古怪地盯着那个小老头,刚想进去,犹豫了一下,收回了脚步,倚着门墙看着这行人越行越近。
那小老头打量着四周,很快收回目光,骤然看到金泽滔所在的门洞,眼睛一亮,嗖嗖,三两步就窜到了金泽滔的跟前,直接当旁边的金泽滔是空气,顾自抚摸起门墙。
金泽滔看得惊奇,正想开口,小老头却推了推他说:“哎,小同志,你让让。”
金泽滔赶紧站往另一边,大声说:“大伯,这院子你住过?”
大伯?紧跟着小老头的西装中年人只觉得牙病又开始犯了,牙根隐隐作痛。
大伯?两手贴着裤缝,恭敬肃立一边的陈建华如果不是身后还支着墙,差点就没有当场摔倒。
大伯?后面的温重岳羞愧地拍着脑袋,就算你不认识这个小老头,你也认识在场的这么多地委领导吧,我们这一大帮人没事干陪着“大伯”瞎逛啊,这么没眼力价的干部,居然还是自己亲手提拔起来的?
小老头疑惑地抬头打量了一下金泽滔,也不去和门墙诉说衷肠了,说:“咦,小同志,年纪轻轻,眼神有问题啊,论年龄,我都是你爷爷辈了,怎么叫大伯呢?”
金泽滔又仔细打量了小老头一会儿,摇了摇头,说:“我爷爷比你可老多了,你也就比我亲大伯稍微年长点,叫你老大爷可把你给叫老了。”
小老头忍不住哈哈大笑,手舞足蹈,状极欢愉,还不住地回头对那个西装中年人说:“小祝,你说到底是这年轻人眼神不好呢,还是你眼神不好?老怕我摔跤还是撞上墙,跟得还那么紧。”
西装中年人捂着半边脸说:“年轻人,这位大伯都已经七十有五了,你觉得叫大伯合适吗?”
金泽滔这回倒吃惊了,上下打量着小老头,点点头,又摇摇头:“倒真看不出来,说句实话,就大伯你刚才的身手,我家亲大伯都未必有你这么敏捷,不过很为难啊,大伯叫得挺没心理压力的,老大爷又将你叫老了,大爷?这我可叫不出口呢!”
温重岳旁边的马速忍着笑,上前说:“老书记,这位是我们南门市的副市长,金泽滔,他刚才说的没错,南门浜海一带,很多地方管亲爹叫大爷!”
金泽滔没什么感觉,他身边的胡飞燕却不平静了,这小老头貌不惊人,但围着他转的人却个个不简单,刚才马速书记称呼他为老书记,但他肯定不是永州的老书记,那是什么来头?
陈建华却想,你若能叫他一声大爷,那是你金家祖宗坟冒青烟了,还忸怩着不好意思叫,多少人想叫都没机会。
第四百七十一章 英雄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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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头对别人称呼自己什么浑不在意,却记起刚才的事,说:“小金市长,你刚才说我住过这院子,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若是普通人,金泽滔当即给他个大白眼,你住没住过这个院子很稀罕吗?难道这个院子还因为你在这里吃饭撒尿变成黄金屋吗?
“看得出来,老伯不是本地人,这房子也不是你的,那只有曾经借住过,老营村曾经是南门的发祥地,这个院子也不是一般人能借住的,若说可能,那我猜测老伯是解放英雄列岛的老英雄了。”金泽滔知道这小老头的年纪,换了个称呼叫老伯,大家听来也比大伯顺耳。
金泽滔一句老英雄,一语中的,喜得小老头抓耳挠腮,抓着金泽滔的手说:“不错,不错,小金市长脑袋灵光,你再说说,现在年轻人还有多少人知道英雄列岛的。”
金泽滔搔着头说:“老伯,我分管着南门城市建设,最近我们搞了个新经济发展一揽子计划,其中就专门有一块文化教育卫生事业发展,在新城市规划中。未来在西顶山下,将有一个英雄纪念馆。我还正在和文化局联系文物征集工作,可惜由于这一块一直没有引起重视,我们能搜集到的多是书面资料,很少有实物存世。”
小老头两眼放光,转头对身边的西装中年严肃地说:“这么多年了,小金市长还是第一个提到要建英雄纪念馆的干部,而且还都规划到城市建设,不错。不错,小祝,你分管着民政,这事你可要给我盯住,要钱要物,省政府要给予大力支持!”
被小老头称呼小祝的西装中年人啪地两腿并拢,大声说:“是。要钱给钱,要物给物,争取早日建成英雄纪念馆,不辜负首长的重托!”
金泽滔吓了一跳,他吃惊的是这个中年人的身份,这个小祝莫不是省政府领导。还分管民政?
金泽滔还在费心猜测“小祝”的身份,小老头转过头时已经扶着墙,神色黯然,喃喃道:“攻占英雄列岛那会儿,我就住这个院子。这户人家世代打渔为生,下面有四个儿子。四个儿子也都是渔民,英雄列岛登陆战爆发时,四个儿子再加上老子,一家五口全都给我们登陆部队当船夫,战争结束后,我看到牺牲名单,一家父子五口的名字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说到这里,小老头无神的双眼,忽然流落两滴浊泪,叫小祝的中年人连忙上前扶住他有点摇晃的身体,首长向以铁汉著称,跟他也有十好几个年头,还从来没看过落过泪。
小老头很快就推开小祝的手,象是在诉说,象是在自语,说:“战争年代,伏尸千里,死亡跟呼吸一样正常,但当我看到这五个名字时,我的胸就象是骤然被抽走了氧气,难过得竟然无法呼吸,从看到那五个名字到今天,已经整整三十九年,我都不敢再迈进这个院子,今天,我试着找找看,院子还在,可院子的主人却早已经变成了冷冰冰的五个名字!”
金泽滔失声说:“这还真是个英雄之家!老伯,那张名单还在吗?”
金泽滔不敢保证当地民政部门是否还保留着这五位烈士的姓名。
小老头抖抖索索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发黄的纸,纸张外面还包着一层尼龙薄膜,金泽滔伸手接过,展开,名单最后面有五个名字一看就知道是一家父子。
金泽滔看着这份名单,忽然想到东源卢水港筑堤坝时,他进涂下村做村民迁坟思想工作时,也是这么一张纸,上面是该村十年内因风因潮在滩涂和外海死于非命的渔民名单。
想到这里,不觉心里一痛,想起当时在晒虾坪全村老少如丧考妣的哀嚎,想起堤坝合拢那天,成百上千附近渔民跪在堤坝上深深叩首的情景,不觉泪如雨下。
站在远处的葛敏松嫉妒地看着金泽滔,都死了四十年的人,又不是你亲爸亲爷,你伤心个屁,还假惺惺掉眼泪,你还不是想讨领导的欢心。
恨不得冲上前去,打他两个大耳光,再狠狠地踹上两脚才解气,嫉妒之余,却又羡慕不已,要是换作自己该有多好!
而站得更近的陈建华却看得更清楚,看金泽滔的神情,哭得还真象那么回事,年纪轻轻,心计深重,也难怪当时带队去浜海的调查组组长刘俭副局长最后一败涂地,确实不冤枉!
小老头刚才还伤心不已,见到金泽滔落泪,却忘记了悲伤,奇怪道:“你跟这户人家非亲非故,都陈芝麻烂谷子年代的事情,你伤心个什么劲?”
金泽滔抽抽咽咽地说起了东源的遭遇,最后说:“在卢水港滩堤坝大会战现场,当我看到那张名单上,新添了许多笔迹或苍老,或幼稚,或有力,或孱弱的名单,我就仿佛看到一个个跳跃的,不屈的英灵在呐喊,感同身受,怎能不让人痛至肺腑!”
“老伯,你是没看到现场,堤坝上义务劳动的黑压压那么多村民,当时全都跪倒在堤坝上,深深地叩头,泣血喊着亲人的名字,此情此景,我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不是我亲人,可那种痛却胜似亲人啊,所以我能理解当时老伯的心情,窒息的心痛!”
金泽滔的口才那不是一般的好,在场的人们也都是大风大浪过来的党政领导,闻言也莫不是面露哀容,心软如胡飞燕等女流,早在一旁嘤嘤低泣。
还在众人沉浸在悲痛的想象中时,“小祝”忽然一拍大腿,大叫一声:“我记起来了,省电视台还放过一个专题片子,叫长缨何时缚苍龙,你就是那个一身泥巴一身汗,还接受采访的金主任吧?”
金泽滔心里一乐,终于还有人记起这事,连忙说:“正是,我那时候还是东源镇产业办主任,正负责着东源卢水港海塘堤坝建设。”
“小祝”顿时热情万分地迎上前来,伸手就去握金泽滔的手:“永州的滩涂开发改造就是你在东源先提出来的?”
这话可不能乱说,什么功劳要都是自己的,明天就等着下岗再就业吧,金泽滔连忙摇头说:“这可不敢当,要说现在永州各沿海县市正热火朝天开展的滩涂开发改造,最早还是当时分管农业的温重岳专员,及现在的浜海县长曲向东提出来的,我只是比别的县市先走了一步,摸索了点经验,这还是温专员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