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官道-第6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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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所有的县市区领导,刚才被约谈时都忙着表忠心,下决心。
这个时候,除了金泽滔,应该不会有人第一次跟书记谈话还敢谈困难,提要求,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赵静也是看金泽滔被晾得差不多了,天色黑了下来,这才施施然进来,摆开开诚布公的姿态,直接要求他讲困难,提要求,就是准备敷衍一下,尽快将他们打发走。
没调查研究,就信口开河要他节约用钱,能省就省,倒要请教你赵书记怎么个省钱,怎么个度难关。
新开张的店哪有不问题成堆的,庄子齐市长这段时间,最怕他上门说困难提要求,这个时候,不知躲哪里偷笑。
赵静书记倒干脆,晾了他们一个下午,一进来,就让他们谈困难。
金泽滔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让她这么不待见,用这种烂俗的手段显示她新书记的存在感,今天他还真准备死打烂缠,把财政资金短缺这个问题给解决了。
金泽滔笑意盎然,心里却不无恶意地揣度着。
柯南良来西桥时间才不过一个多月,情况不比赵静更熟悉,就算他知道金泽滔诳言,也不敢当着金泽滔的面说真话,再说,西桥的财政状况确实不容乐观。
柯南良说:“赵书记,西桥县财政状况只会比金县长说的更严重。”
这话也是实话,西桥财政状况十分令人担忧,这是金泽滔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你只要了解每天有多少人伸手问金县长要钱,你就明白西桥的财政困难。
赵静书记硬是愣了好一会儿,才说:“西桥除了财政收入,就没有其他收入了?”
金泽滔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一级政府,只能靠一级财政来支撑,除了财政收入,政府哪还有什么合法的收入来源?”
合法的收入来源是没有了,但不合法的收入还是有的。
除了财政收入外,乡镇政府其实还有一块预算外收入,而且数额不少,但这些钱,金泽滔敢集中使用吗?
虽然他在南门财税局曾搞了一个预算外资金管理阳光工程,那也只是让预算外资金的收支情况更加透明公开,而不是市财政统筹使用。
因为乡镇财力普遍不足,大部分预算外收入都用于贴补财政支出缺口。
如果预算外资金集中县里统一使用,虽然能解决眼前的一些困难,但后遗症太大。
乡镇的预算外资金大多是一些既不合法,也不合理的统筹款,农民是这些统筹款的主要负担群体。
这个时代的农民,确实是中国负担最沉重,生活最艰辛的群体。
几年前,在东源产业办工作的时候,金泽滔为了向省财政厅争取滩涂改造资金,还曾在省报发表过一篇农民真苦,农业发展亟需政府政策支持的文章。
文章就曾论及农民负担问题,农村地区,农民除了出工出力,参加一些水利工程的义务劳动,还要负担乡镇政府为保障运行,以各种名目向农民摊派的各种税费。
这些负担,除了农业税之外,在金泽滔看来,都应该被砍掉。
但在现条件下,特别在西桥县,严峻的财政现状,还无力承担这些预算外收入被砍掉后的财政资金缺口。
如果金泽滔集中了这块预算外资金,乡镇要维持政权运转,势必还要变本加厉向农民伸手,所以,自始至终,金泽滔都没有打过这块收入的主意。
这些题外话,金泽滔也不准备节外生枝,和赵静书记在这里讨论。
赵静被金泽滔的炯炯目光看得有些难堪,说实话,她对地方政府运行,特别对最基层政权乡镇政府的运行十分陌生,连理论上的了解都欠缺,更不用说实践了。
但赵静书记毕竟也是遇过大阵仗,见过大世面的人,调永州市前,她在中石油公司越海分公司任职。
政府管理和企业管理在很多方面都是相通的,企业如果缺钱怎么办,赵静书记第一个念头就是借钱。
想明白了这点,赵静心里还是不踏实,她试探着说:“西桥财政资金实在缺乏,那就先借吧。”
金泽滔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一拍腿说:“赵书记这话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也正准备问人借钱呢,但是,赵书记,我该找谁借呢?”
金泽滔问得高深莫测,赵静心里更加发虚,连忙说:“借钱的事,具体你还是找子齐市长吧。”
赵静书记很理智地准备抽身,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被金泽滔牵着鼻子走。(。。)
第八百零二章 伸手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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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及到西桥的切身利益,金泽滔也不准备为难赵静书记,他说:“老百姓借钱,首先是问自己兄弟父母借,然后再问外人借,永州各县市除了浜海、南门等少数几个县市,财政状况虽然不是十分宽裕,但赵书记,他们至少都比西桥日子好过,你看?”
赵静书记眼睛一亮,不等金泽滔说完话,右掌拍击着左掌,说:“这倒是个好办法,都是兄弟县市,理应发扬一下风格,西桥有困难,八方援助嘛。”
国有企业资金暂时困难,如果一时间不能向银行借款,同业之间拆借也属正常经济往来。
就比如她的中石油越海分公司,出现资金调度困难,跟其他省市兄弟分公司周转一下应急也是常有的事。
只是她忘了,企业单位互相拆借资金我,纯属企业信用行为,那是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政府部门有借不还,有钱也不还,那都是常事,政府出面借款的一般都是欠债政府,赤字财政,要指望这样的政府还上钱,那除非财政状况好转。
就目前西桥现状,在金泽滔的任期内,要达到财政资金宽裕的程度,希望十分渺茫。
这是个连旁边的柯南良都十分明白的事情,赵静书记因为缺乏基层工作经验,还茫然不知。
金泽滔霍地站了起来,连忙说:“赵书记,一方有难。八方援助。你这话说得太对了。这事,还得赵书记你亲自招呼,不然,拿人钱财,总是有人心里不痛快。”
金泽滔态度突然变得积极热情,让赵静书记警惕起来,她没有马上表态,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你倒给我说说,该怎样的招呼,才能让人痛快?”
金泽滔差点没扇自己一个耳光,太沉不住气了,伸手要钱,也不能表现得太过心急。
他缓缓坐了回去,小心措词说:“西桥不但是省委调整全省经济布局的重要试验区,更是第二舰队重要的军港基地,各级各部门都十分关注,所以从这一点来说。西桥立县,不但是永州的大事。更是越海的大事。”
这话不渗一点水分,赵静书记缓缓地点了点头,说到底,她选择到永州任职,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奔着西桥县这个令高层都瞩目的军港基地来的。
金泽滔沉重地说:“西桥县顺利完成人民代表选举后,就将召开第一届人民代表大会,之后,将迎来西桥县正式挂牌成立,以目前的西桥城市面貌和道路交通情况,赵书记,有空你亲自转转,实在是不堪言状,我都不知道,西桥县成立大会,我是该办还是不该办?”
赵静书记拧着眉头不作声,这确实是件大事,西桥都立县了,如果还是以一个乡镇的面貌立于人世面前,届时来自四面八方的领导不知会有什么想法。
而她这个东道主无疑是负有责任的。
金泽滔又是一声感叹:“赵书记,所有这一切,都是没钱闹的,用一穷二白来形容西桥的财政状况,一点都不为过。”
赵静书记马上又想起了另一个问题,表情严肃道:“你不会要告诉我,西桥县财政状况一穷二白,城市建设也是一穷二白吧?从批准立县到现在也有小半年时间,有再大的困难,都要先动起手来,不能什么事都抱着等靠要的思想。”
金泽滔张了张嘴,最终没有打断赵静书记的说话,赵书记语气渐渐严厉起来,她说:“城市规划是个从无到有,从简陋到健全的过程,我们可以着眼长远,但基本的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还是要尽快跟上去,一个县城可以没有中心街道,但不能连个基本的办公场所,象样的会议礼堂到现在都没有落实吧?”
赵静不关心西桥县未来的城市面貌如何,但至少在西桥正式挂牌成立大会上,有个拿得出手的会议礼堂吧。
金泽滔安静地看着有些气急败坏的赵静书记,等确定她说完话了,才笑眯眯说:“那倒没有,自国务院批准立县后,我们就立足自身,自力更生,县委办公大楼以及主城区街道都在全面施工建设中,西桥至永州的公路也在紧张施工中,请赵书记放心,到正式立县那一天,西桥虽然说不上脱胎换骨,但也焕然一新。”
赵静书记面色一滞,恼怒道:“既然西桥都已经有财力搞建设,那还谈什么一穷二白,财政困难,那还借什么钱?这就是你说的最大的困难,最突出的问题?”
金泽滔苦笑说:“赵书记,建筑企业,还有个带资进场的不成文规矩,西桥县现在财政贫乏,哪有钱搞建设,但无论是办公大楼,还是主城区建设,这些都迫在眉睫,我们只好找企业进场先建设,再想办法筹措资金,这也是我们西桥落实赵书记先动起手来,不等不靠指示的具体行动。”
这也是金泽滔万不得已的无奈之举,为了吸引更多的建设企业能带资进场,他还亲自协调金融机构,对带资进场的工程建筑企业在银行贷款方面大开绿灯。
听到这里,柯南良书记差点没有笑出声来,赵静书记中午刚刚任命,这话说了才没两分钟,你就已经落实在行动上了?
到底是你金县长未卜先知,还是赵书记有先见之明,但金泽滔这话,你还不能说他错了。
赵静书张口结舌,暗自恼火,你有话就不能早说,非要等我得出基本结论后,你才慢条斯理地反驳,你这是纯粹想让我说外行话,当众出丑。
她一贯镇定优雅的笑容早就不见,跟金泽滔的谈话,令她十分被动,感觉处处被他牵着鼻子走。
她冷冷地说:“既然如此,那就是说,西桥的财政资金虽然困难,但你还是有办法引进资金搞建设,换句话说,我们市委就不需要为你们西桥的事太过操心?”
金泽滔生怕她恼羞成怒,那就得不偿失,连忙诚恳说:“赵书记,企业它是以赢利为目的,这个世界哪有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企业,企业带资进场前,我们都签过合同,先垫资三个月,三个月后,按工程进度付款。”
赵静面色稍霁,说:“所以,这个工程款,西桥还是要如期足额支付,不过是多争取了三个月时间,算起来,现在差不多快三个月了吧?”
金泽滔大声赞叹:“赵书记,你真是太了解我们西桥了,就是如此,这个月就是最后的期限,如果再不解决财政资金问题,所有这些工程都将陆续停工。”
女同志做出什么出人意表的事,完全没地方说理去,再说,赵书记还是永州说话最管用的女同志。
赵静书记不待见他,他也同样不待见赵书记,但此时人在屋檐下,他也只能违心地说着奉承的话。
赵静书记明明知道金泽滔这话说得言不由衷,但心理上还是感觉安慰,不管怎样,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