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凤计-第14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韩慈苑只是一个劲的哭,似也没了主意,妙懿只得开口相劝,说先等等太医的诊断再说。
正乱着,只见内室传来一阵狂笑声,又像哭又像笑,听着十分渗人。福王再也顾不得了,当即松开韩慈苑冲了进去。
第141章()
“发生什么事了?”
瑞王随后赶到,妙懿朝他轻微的摇了摇头,示意他进去瞧瞧。
室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妙懿不禁打了个冷颤,却被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手臂,令她暂时安稳了下来。
“有我呢。”华珣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别怕。”
妙懿笑了笑,朝着床上看去。
只见福王正在努力安抚穆娆,后者形容几欲疯癫,又哭又笑,无论旁人说什么都仿佛听不见一样,场面凄惨,触目惊心。
韩慈苑挺着大肚子,也不顾劳累,一边擦泪一边说道:“好妹妹,你醒醒,殿下在这里呢,有什么事情我们一块解决。你还年轻,今后还会再有孩子的。”
穆娆哈哈大笑得无法停止:“孩子,什么孩子?我从来就没有过孩子!”
众人以为她是伤心过度了,待要再劝,只见穆娆猛的将福王从身边推开,冲着空气大声喊道:“一命抵一命,一命抵一命,我没有对不起你,你别再跟着我了!”
妙懿下意识的望向福王,当即对众人说道:“屋里地方窄,我们都出去吧!”
说着,忙不迭的退了出去,门帘落下的时候,她仍旧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叫喊:“阿姊!”
她闭了闭眼,心内涌起一阵荒凉之感。
这才是真正的惨剧。
怀珠上前附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妙懿点点头,知道自己大概猜着了。
众宾客早已纷纷告辞,只剩下几位王妃还在听信。不多时,韩慈苑被人连扶带抱的从里间带了出来,只见她早已是哭得是涕泪交加。妙懿让人打了温水来帮她净面,款语安慰了半日,让人先将她抬回隔壁街的福王府去。又让太医跟着同去,以防她悲伤过度,再动了胎气。
刚忙乱着将韩慈苑送走,只听内室发出一阵“乒乒乓乓”响动,男子高声吼道:“你有什么就冲着孤来,别伤害孤的孩子!那人的贱命怎值得用孤的孩子来填命!”
接下来传出女子阵阵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和着男子的怒吼声,吵闹后又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厅内众人都只当没听见,该喝茶的喝茶,该发呆的发呆,无人发话。
即使他们都知道是怎样一回事。
这时,安王方才姗姗来迟,东芳公主和沈牡丹一块迎上了前去。安王左右看了看,问道:“四弟哪里去了?”
“四弟还有事,先回王府去了。”瑞王答。
“他能有什么正经事?”康王妃陈可人冷笑了一声,“勾魂的不是事,而是人。”
“四弟妹想是累了,快些回府休息吧。”沈牡丹一扭头,对安王说道:“此刻不便打扰,我们也回去吧。”
“是呀,我们回去吧。”东芳公主抢上前一步,挽住了安王的手臂,堪堪将沈牡丹挡在了身后。
沈牡丹暗自冷笑,看她哪只眼睛将这个蛮子女人放在眼里了?
丑人多作怪。
“那弟弟就不打扰了。二皇兄,皇嫂,告辞。”
瑞王拍了拍安王的肩膀,说道:“有空多带你媳妇过来坐坐。”
妙懿这位皇嫂自然也要发发话,表示一番才好。
安王不动声色的看了妙懿两眼,转身出去了。随后,康王妃也带人离开了。
瑞王扶着妙懿在椅子上坐下,说道:“妙儿受惊了。”
妙懿摇了摇头,迷惑的道:“都是妾的不是。只是妾方才让人去查了,穆侧妃摔下去的石阶并没有问题,她身边又有许多从人跟随,本该万无一失才对,如何竟出了这般意外?”
瑞王淡淡道:“这就是大皇兄自己的家事了,该问问福王府里的人,怎会如此的不小心。”
妙懿低声道:“大皇嫂方才还在向妾感叹她夹在中间为难,看福王殿下刚进去时的态度,确实对穆侧妃十分在意。”
“这些内帏丑事,妙儿还是不要多听为好。”
“是。”
——她见得莫非还少吗?
那浮翠的事情又该怎么说呢?这就是真实的妻妾争宠,谁家不是如此。
穆娆知道姐姐死亡的真相,是谁告诉的?穆娆的丫鬟服侍不尽心,要么是穆娆恨透了福王,想杀死自己的孩子;要么就是经人授意。至于是谁授的意,授的谁的意,单看最终的受益人是谁就行了。
只恨他们要斗也别在别人家里斗,关着门自己打去岂不好?偏生将麻烦弄到瑞王府里来,她招谁惹谁了?
至于那些爱恨交织,相爱相杀,不好意思,她敬谢不敏。
妙懿半天没听见屋里有声音,不觉有些担心,说道:“殿下要不要提醒福王殿下一下,时候不早了,要不要让人将穆侧妃抬回福王府去?”
华珣蹙了蹙眉,道:“是该如此。”
说着便掀帘子走了进去,妙懿也随后跟了进去,只见福王坐在床边,双目直勾勾的盯着帐中女子看,面色很是不好。
华珣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皇兄莫要过于伤感,该来的今后总会来的。”
福王呆呆的坐在那里,似乎完全没有听见他说话。
华珣看着似乎不太对劲,凑近帐中瞧了瞧,面色猛然一边,伸手探了进去。妙懿见他这般举动,顿时明白了什么,急步走在过去瞧——只见穆侧妃静静的躺在床上,厚密的锦被直盖到了下巴处,她面色苍白,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房内安静得诡异,甚至连呼吸声都罕闻。
华珣轻轻拉开了被子,穆娆脖颈上的青紫痕迹已经开始发黑了……
妙懿猛的掩住了唇,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将惊叫声吞回了口内。
“皇兄!”
华珣不敢置信的望着福王,只见两行清泪顺着后者的面颊缓缓滑落。
“她们都死了,都是我杀死的。”
福王坐在那里,痴痴地望着身体已经开始变冷的穆娆,任凭泪水滑入襟口,半晌无声。
“大皇兄,你又何必呢……”华珣叹气,“大皇兄还是对已故大皇嫂的事情耿耿于怀吗?”
“别提她,不许提她!”
福王听了华珣的话,竟然十分激动,仿佛被什么一下子激活了一般,一跃从椅子上跳起,大声吼道:“那个贱人,她怎么会不知道!那人是被她点名要到身边去伺候的,说不定是早就约定好了的,一对奸夫□□,死一百次都活该!”
妙懿没有听懂,福王杀死穆娆和从前已故的大皇子妃有什么关系?
她知道福王在娶韩慈苑和穆娆之前是娶过一任皇子妃的,只可惜不到一年就过世了,韩慈苑算是续弦。但是听华珣如此说,莫非福王如今阴沉的性子并非天生,而是发生了什么事才变成如今这般的吗?
不过这样看来似乎也有些道理,福王上次在海棠林中掐死穆姣的事就十分突然,确实是像发了狂病一般。
只听华珣语带沉痛的说道:“已故的大皇嫂应该是被人诬陷的,她先前并不知晓那位罗公公并非阉人的事,连那个罗公公都承认是他欺骗了大皇嫂,大皇兄又为何一直不肯放开呢?”
“她该死,该死,该死!那贱人害我丢尽了脸面!你们都在暗中笑话我,笑话我这个大哥,你们都不当我是你们的大哥!”
福王阴骘的盯着床上已断了气的穆娆,竟再次冲上去使劲掐她的脖子,口内喊道:“贱人,你该死!我费尽千辛万苦求娶你做皇子妃,你就是这般报答我的吗?”
眼看福王几近癫狂,瑞王回身将妙懿揽在怀中,小声在她耳边嘱咐了两句,妙懿点点头,忙不迭的退了出去。
不多时,走进来四五个膀大腰圆的小厮,手里拿着绳索,上前好容易将福王的手脚绑住,抬了出去。安神汤药在此时也差不多熬好了,被人端着,死活硬灌进了福王嘴里,人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妙懿心神不宁的在厅里走来走去,瑞王府死了一名福王侧妃,还是被福王亲手掐死的,这件事可是非同小可,该如何处置才好呢?
瑞王此时已换好了朝服,匆匆从外面走进来说道:“我现在要去进宫一趟,这边的事就交由你处置,万勿走露了风声,一切姑且等我回来再说,切忌。”
妙懿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她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多么依赖这个男人。
“妾心里慌乱极了,不知该如何是好。穆侧妃死了,福王又变成了这般模样……瑞王府会不会受到牵连呢?”
华珣伸手将她揽入了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脊,柔声道:“没事的,万事都有我在。你只管好好呆在府中等我,我很快会回来。”
时间不等人,华珣简单嘱咐了妙懿几句就匆匆骑马出府去了。
第142章()
华珣走后,妙懿独自坐在厅中等待。
一墙之隔的房中躺着一名死人,另一间屋子昏睡着一名刚刚杀了人的疯子,锦绣遍地的瑞王府内前一刻还是珠环翠绕,笑语盈门;下一刻便成了修罗地狱。窗外的天色已近昏暗,风吹得窗纸“哗哗”直响,吹得妙懿直打了个寒颤。
“天怎么要黑了吗?几时了,太阳快要落山了吗?”
怀珠接过小丫鬟送来的织锦斗篷,轻轻为妙懿披在身上,忧心忡忡的说道:“不是天黑,是起风了,仿佛要下雨的样子。”
“好端端的,怎会忽然要下雨呢?”
怀珠待要去关窗,妙懿忙制止:“别,开着些吧。”
抱玉捧着一小罐热热的羹汤走了进来,妙懿没有胃口,连平日爱喝的酸笋鸡丸汤也只饮了半碗便喝不下了,搁在一边的小桌上,说道:“你们一人喝上一碗吧,今日也算够咱们主仆受的了。唉,还有得煎熬呢。”
怀珠不住说道:“您不如先回房休息一下吧,这里……”她环顾左右,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怪说摹!�
妙懿何尝不怕,但想了想,反而镇定了下来。
君不见不过一日的功夫,福王就差不多被毁了。他一连杀死了两位穆家的嫡女,恐怕这件事很难再被压下去了。穆家独自坐镇南边沿海,几乎可以算做藩王了,朝廷定然要好好安抚一番才行。算上两次安抚的成本,恐怕不是什么小数目。最关键的是穆家会不会趁此机会生事,漠北战事未平,还能经得起再起战乱吗?皇室中发生的任何一件事都并非小事,妙懿此时才真正的体会到。
享受了多大的尊荣和权利,就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这江山既姓了“华”,那华氏的子孙少不得要为社稷多做贡献,以及多承担风险。
享受多少,就要付出多少。
他们平日看着金尊玉贵,但谁知锦绣纱罗之下掩盖了多少不堪与龌龊。今日掀开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她得睁大了眼睛看好这一切,今后日日都要提醒自己一番。
她的床下曾掩埋过多少具白骨,恐怕数都数不清。整座王府,整座江山,不都是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的吗?现今不过是一个死人罢了,她需得适应。
这时,碧梧走进来禀明善后事宜,妙懿简单吩咐了几句就让她下去了。
不多时,下人来禀,“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