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团穿越到晚明-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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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只能赌上一把。
所以,就有了后来的事。
王兴把于弘志的心思算透了,于弘志也赌对了,两人真算得上心有灵犀。只是有一条于弘志没有想到,“黄鼬”没有死,却是变成了一只“耗子”。
王兴本来打算到临清再跟山东的官员见面,现在既已露了行藏,就不好再遮掩,只好在吴桥码头上了官船,顺水路奔德州而去。
陆路本比水路快,因在吴桥耽搁了两天,所以,王兴与李忠竟几乎是同时抵达德州。
因有锦衣卫来往传递消息,李恩虽比王兴早到了半个时辰,却没有急着靠岸,等接到王兴,上了大船,换上官服,这才让船只靠岸。
岸上以巡抚钱士完为首的山东主要官员早早就候着了,此时见钦差仪仗陆续上岸,最前边是对旗,后面跟着对锣、对牌、对伞、金瓜、月斧、朝天镫,执仪仗的全是锦衣卫的大汉将军,个个仪表堂堂,精神十足。
仪仗过完,就见一着青色官袍的青年官员在一名太监陪同下,款款走了过来,钱士完知道这是正使到了,连忙率众官跪地迎接。
“山东巡抚钱士完率山东各有司官员恭迎钦差大人!”
王兴见跪了一地的绯袍官员,再看看自己身上的青袍,不由一笑。
明朝的官场规定有的很奇葩,比如他这小小的监察御史,官阶只是正七品,却能以下御上,令正四品以上高官跪地迎接,皆因为监察御史“品卑而权重”的缘故。
还有六科给事中,官阶很低,都给事中才是七品,给事中不过才从七品,却掌侍从、谏诤、补阙、拾遗、审核、封驳诏旨,驳正百司所上奏章,监察六部诸司,弹劾百官,与御史互为补充。另负责记录编纂诏旨题奏,监督诸司执行情况;乡试充考试官,会试充同考官,殿试充受卷官;册封宗室、诸藩或告谕外国时,充正、副使;受理冤讼等——也是典型的品卑权重。
第233章 赈饥平乱(一)()
官员跪迎钦差,这是朝庭规矩,倒不是因为王兴“品卑而权重”的御史身份。其实,王兴的另一个身份——翰林院编撰、詹事府左春坊左谕德——才更让这些官员敬重。
“钱大人请起,各位大人快快请起。”王兴连忙上前扶起钱士完。
自有明以来,其实是没有省这个行政区划的,而是在全国设置了十三个承宣布政使司,最高行政长官是布政使,后沿用元朝的习惯性叫法,称为省。
而巡抚一职非常设官职,而是代皇帝“巡狩”之意,严格意义上说,是朝庭派往某地的常驻钦差大臣。
所以,严格意义上说,钱士完作为巡抚,其实也是钦差大臣,也有王命旗牌,也能先斩后奏。只不过,他作为巡抚,其实已经是山东一地最高行政长官,身上的钦差身份逐渐淡化了。
王兴一扶,钱士完顺势起身,拱手道:“王大人,一路辛苦!”
“怎敢劳烦老大人亲自到省界来迎,王某惭愧啊。”王兴还了一礼,客气地说道。
“王大人,来,我给你引见一下众位大人。”钱士完半转身,作了个请的手势,开始介绍几位主要官员。
“这是左布政使李大人。”布政使司设左右两位布政使,左布政使管钱,右布政使管粮。山东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叫李长庚。
“见过王大人!”李长庚冲王兴深施一礼。
“这位是右布政使曹楷曹大人。”
“这位是提刑按察使沈演沈大人。”
“这位是都指挥使杨国盛杨大人。”
“这位是济南知府汪有功汪大人。”
“这位是德州知州朱期昌朱大人。”
王兴一一跟这些文武大员见礼,都是虚应故事,自不在话下。
“这位是”介绍完这些人,钱士完将目光看向最后一名武官,却是不知如何介绍。
王兴笑了:“钱大人,不用介绍了,这位是我的老熟人,临清卫千户田有良田大人。”
“见过王大人!”田有良听王兴说到自己,连忙过来,行了一个军礼。
田有良品级是五品,比王兴还高半级,可武官地位低,别说王兴这样的钦差,就是寻常一名七品文官,田有良也不敢摆谱,别说是他了,提督杨国盛都不敢轻易拿架子。
更何况,王兴与他有恩呢。
王兴知道,像田有良这样的武官,能加入到迎接钦差的队伍中,肯定是杨国盛知晓了二人的关系,否则,他连边都傍不上。
“济民,快快请起。”王兴连忙上前扶起田有良,把着他的手,回头说道:“众位大人有所不知,想当年田大人是护漕什长,王某进京返乡,乘坐的正是田大人的漕船。在梁山一带正好遇到抢漕劫匪,田大人不顾自身安危,奋力护漕,以至于差点丧了性命,这些都是王某亲自目睹的。”
“田大人真是忠义无双啊!”
“田大人真是忠勇可嘉啊。”
听完王兴的介绍,众人哪有不明白的?这是钦差大人的旧识啊,这么隆重地介绍,还不是为了让大家以后多照应照应这个人?
一时之间谀词如潮,把田有良高兴的,张着大嘴就合不上了。
王兴随后又把李忠介绍给众人,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自不待言。
大多数文官都自视清高,内心很少有看得起太监的,但面子上的客气还是要有的。
所以场中众人,听了王兴的介绍,都纷纷过来跟李忠见礼。
只有一个人,根本就懒得跟李恩客气,不光是神情冷淡,连句话都不愿意跟他说,似乎跟他说句话就掉多大身价似的。
这个人,就是右布政使曹楷。
当王兴给曹楷介绍李恩时,曹楷甚至连眼皮都没抬,鼻子里哼了一声,随即眼光看向了别处,把李忠弄了个大红脸。
曹楷当着众人的面让李恩下不来台,王兴心中也是有气,心说:“这位曹大人是跟李忠或者说跟李恩有仇?还是内心根本就看不起太监?这面上的虚应故事都不做,也不知道他在官场是怎么混的?”
自己刚来,还不了解情况,自是不好发作,不过,心里给这姓曹的算是记上了一笔。
中午,在德州最大的酒楼“朝天阁”,钱士完与山东各有司主要官员,摆了一桌接风宴,迎接王兴一行。
酒菜上齐,王兴看去,满桌几乎全是青菜,只有一盘子烧鸡算是肉菜。
钱士完举起酒杯,对王兴说道:“王大人,德州虽是山东门户,商埠云集,看上去一派繁荣景像,其实没什么好吃的,只有‘扒鸡’算得上一道名菜,还请大人莫嫌简慢啊。”
王兴心里说道:“这钱士完闹得是哪一出?是充廉洁还是哭穷?或者根本就是对我这钦差看不起?”
心里想着,抬眼向其他人看去,李忠不用说了,脸上露出愤愤不平之色,显然是因为刚才在曹楷面前受了气,又看到这样一桌子菜,心里更是窝了火。而李长庚面无表情,曹楷神情淡淡,杨国盛和田有良神情木讷,只有沈演脸上带着笑意,不过那笑意里似有淡淡的嘲讽,不知是嘲讽钱士完,还是嘲讽他王兴?
王兴叹了一口气道:“唉,钱大人及各位大人的盛情王某心领了。各位大人想必已经知道,王某自天津就跟李公公分开了,王某走陆路,李公公走水路。这一路走来,越是往南来,王某越是心痛。不为别的,田里粮食绝收一片荒凉,乞讨之百姓携妻挈子,饿死之白骨于路不绝,百姓生存之难令人触目惊心。众位大人给王某接风洗尘,别说还有一道‘扒鸡’,满桌青菜,就是能吃上一口饭团,比之百姓活命之艰强了何止百倍?”
“因此,王某想起百姓惨状,再看到这些美酒佳肴,真是百感交集,难以下咽。”
“王某离京之时,皇上再三训谕,一定要解山东饥民之苦,一定要谋划自救之策。今百姓之苦未曾稍减,皇上谆谆教诲言犹在耳,王某实是有愧。若非恐寒了众位大人殷勤相待之意,王某是无论如何不敢赴这个酒宴的。”
王兴这番话说完,众官员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酒宴登时冷了场。
第234章 赈饥平乱(二)()
王兴话说完,钱士完的脸色非常尴尬。他弄不清王兴这番话的真实意图,是给自己难堪,还是真情实感?
李忠看到众人难堪的表情,心里直叫痛快:“妈的,用这样的酒菜招待钦差,还假撇清,拿个‘扒鸡’当好东西,人家王大人没吃过烧鸡是怎的?王大人别看年轻,这话说的可是软中有硬,不简单!这回看你们怎么收场?”
其实,他真是误解王兴了。也难怪,他一个太监哪里能明白王兴的情怀?
王兴虽然算不上好人,但对老百姓确实是充满了极大的同情。
这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们,用自己的劳动和汗水供养着所谓的上层社会,还要忍受着上层社会的盘剥。他们逆来顺受,只要能活下去,就不会反抗。年景好的时候还行,一旦遇到年景差的时候,活下去这么简单的愿望,也成了难以实现的奢望。
身居上层社会的官绅,居豪宅、穿华服、吃美食、饮玉酒,没有仁心善举,缺少同情正义,似乎永远都不想他们的财富何来?似乎永远都看不到这种不公平的存在。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当老百姓最基本的生存愿望得不到满足,当社会的不公平达到一定程度,老百姓的怨愤得不到渲泄,就会反抗。
到那时,官绅们,你们还能悠哉悠哉地坐在船上看风景吗?
所以,王兴说那些话,部分原因是官场表演的需要——作为赈饥钦差,甫一下船就大吃大喝,确实不大像话,更主要的,他是借机说出自己的所感所想,以期得到在座官员的助力。
其实,为民不为民的,也不在乎这一顿饭,只要把赈饥的事办好,活人无数,自然是功德无量;即使不吃这顿饭,行事再清正廉洁,你赈饥不利,老百姓得不到有效救助,你也是庸官、废吏,再多的好也是不好。
不光是李忠,在座的官员大多数以为王兴是在借题发挥,是在做秀,恐怕真正目的是给钱士完难堪。
就在大家准备看热闹的时候,却见王兴端起酒杯,站起来,笑着说道:“不过呢,王某还是有小慈和大慈之分的,与其不吃饭哀叹不已,却束手无策,于民生之艰毫无益处,不若吃了饭行动起来。如此,王某就借这杯酒,敬各位大人,望各位大人齐心协力,助王某把赈饥的事办好。”
王兴这么一来,场中形势立即好转,大家脸色缓和了好多,众官员纷纷举杯应和,然后再回敬,再互相敬,说着各种吉利话,表着各种忠心,释放着各种善意——这才是正常的酒宴气氛嘛。
宴罢,王兴谢绝钱士完请他入知州府衙门歇息的建议,回到自己的座船,钱士完等大员自是相陪。
王兴回到客舱,先请钱士完入舱。
“钱大人,直隶一带情况甚为不妙,想必山东情况更糟吧?”王兴让潘九给钱士完上了茶,然后开门见山地问道。
“王大人,山东自春至夏无雨,田禾枯槁,千里如焚,更因秋蝗蔽天,至使多地颗粒无收。民间父子相食、匹妇争肝、谈心论窍、举室合缢的惨剧比比皆是。钱某忝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