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道-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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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大郎点点头:“无妨,便说与十三兄知道就是!”
雷豹一想,这杨十三父死妻亡,已经了无牵挂,再说武艺也是不俗,旦夕间竟能杀伤百余弓手,若是养好了伤也是一位强援,便将这应奉局的人在蕲春县弄到几万贯钱财,黄大郎准备下手劫取这花石纲的事情说了。
杨十三听了之后,却是狐疑的瞧了瞧黄大郎、雷豹和孙家兄弟,道一句:“俺杨家有主训,饿死不偷盗,穷死不落草。”
黄大郎故意叹气一声,道:“十三兄,且听俺一言。十三兄有此家破人亡之祸,起因全在花石纲。可是,十三兄又是否深究过,这罪魁祸首又是谁人?不妨与十三兄明说,之所以有花石纲,乃是因为当今官家要造一座艮岳,设立应奉局收集天下花石和奇珍异宝,可十三兄是否知道,这每年官家都从内府之中拨出数十万贯钱财与应奉局,并下旨严令要求收集民间花石时,须得公平买卖。也即是说,官家要花石,是出钱了合买。却是这应奉局的人,欺压良善,强取豪夺,这才惹下了无数的官司血债。”
杨十三听得神情呆滞,倒是孙家兄弟和雷豹听得眼前一亮,雷豹跟拍手道:“说得有理!”
黄大郎却继续道:“这后来,俺又想应奉局作恶,蔡京、朱勔定然是幕后指使,可仔细想想却又觉得不对,你看这蔡京进士出身又任过宰相,朱勔也有官身,总不能红口白牙的与应奉局中的官差明说,叫他等去了民间,见了好物便可直接抢夺,见了俊美的娘子也能先奸后杀。所以,如今这花石纲荼毒江南各路,最坏还是这底下的办差之人。”
这话说得众人又是连连点头,就连杨十三也觉得有理,黄大郎顿了一顿便继续道:“是以,俺们倒是来想上一想,这花石纲本就是民脂民膏,不义之财人人得而取之,且俺也许诺,若是得手,一半留作俺等行事之用,一半却是要发散出去,与那些因花石纲而破家受害之人,这般行事可是偷盗落草?”
雷豹当先将手一拍,道一句:“大郎说得在理!”
杨十三也是微微点头,道:“这般为民除害除害之事,自然算不得偷盗落草,只是为何要留一半来做行事之用?”
黄大郎听了一笑,便指着杨十三道:“十三兄如今重伤在身,且不说每日食用,光是为十三兄配来的几副汤药之中,就有人参、虎骨、熊胆等物,要钱不要?再说俺等也不是就想着就劫了这一票花石纲,想要救百姓脱难,势必要拉起一支队伍来,只要听闻何地有官差借花石之事巧取豪夺,残害百姓,便立即奔赴当地袭杀这帮狗贼……要不要与人搏杀?受伤了要不要医治?若是不幸战死,要不要抚恤家人?十三兄且说说,拉起一支这样的队伍,要不要使钱管吃管住,打制兵器配备马匹?”
“着啊!”雷豹又是一拍手,这昨日里黄大郎与他说的,意思虽然差不多,却没有今日里这般详细,因此他听来认同感更多,还忙道:“大郎也不早说,洒家在绿林之中也有颇多交好的好汉,这便找人传信去唤,不日就可将队伍拉起来!”
第一百零一章 【宗保】()
黄大郎却道:“且慢!雷师傅交好之人,可是有几个如杜仲那般?”
“呃!这个……”雷豹当即哑口无言,按照黄大郎昨日的说法,这杜仲如何能算好汉?
当即雷豹苦笑一声,便道:“大郎如何说话,这真好汉洒家还是识得几个的。”
“罢了!雷师傅觉得有可用的,不妨叫来也好。”黄大郎将手一挥,也不与雷豹争辩,却是来看杨十三道:“十三兄以为俺的这般打算如何?”
杨十三沉思片刻,却道:“杨某如今孑然一身,性命又是大郎所救,如今大郎所行之事也不违背杨某祖训,日后便听大郎差遣就是。只是杨某如今怕是上了海捕文书,这……”
雷豹却是哈哈哈一笑,道:“怕甚?洒家不也上了海捕,却是花钱买了个度牒,如今洒家乃是角钟和尚,谁敢来捕洒家?”
孙立道:“昨日事了,譬如昨日死。今日事起,一如今日生。十三郎前仇已报,俺在燕叽镇上,听人众口一词,说你力战不敌碰枪而死,尸身堕入长江不见了影踪,都道是长江龙王见你是好汉,招你去了龙宫。因此这杨再道、杨十三便从这世上除了名!”
杨十三想了想,便对黄大郎拱手道:“杨某这条性命,既然是恩公捡来,还请恩公赐杨某一个新名吧!”
黄大郎倒也点头,却问:“俺听孙大兄说,如今都传你使的是杨家枪法,不知杨兄可是天波府后人?”
杨十三便点头道:“曾祖名讳延贵,乃是高祖业公十一子,家祖与家父皆是庶出。”
黄大郎倒也读过天波府的事迹,知道令公杨业膝下共有七子,分别是杨延玉、杨延朗(昭)、杨延浦、杨延训、杨延瑰、杨延贵、杨延彬,似乎这杨延贵也是庶出,杨家嫡亲血脉该是杨延朗(昭)一脉,正因为杨十三这一脉三代都是嫡出,才沦落到鄂州燕叽镇开蔑器店谋生。
因此黄大郎想了想,便道:“杨兄遭逢大难,却手刃凶徒,又避过弓手追捕,还以铁枪穿腹诈死得脱。叫俺看来,这全赖令祖业公在天有灵,祖宗保佑才是,不如就叫宗保如何?”
“杨宗保?”杨十三听了这个新名字,倒也觉得不错,便点头道:“好!日后便叫杨宗保是了。”
黄大郎倒想到这个名字是因为在奇梦中,发过一个讲述杨家将故事的奇梦,梦里的杨家将中便有一个少年英雄叫做杨宗保。倒是醒来瞧看史书之后,才发现并无此人,如今遇上杨十三这般神勇的杨家后人,这才起意将杨宗保这个名字提了出来,见杨十三接受得毫不迟疑,想来在他曾祖或祖父这两代人里,的确是没有人叫杨宗保才对。
(老黄哥注:杨宗保的确是后世杜撰的虚构人物,最早出现在明万历二十一年(1593)唐氏世德堂刊印的《南北两宋志传》。此外,1985年7月《人民日报》刊载文章称洛阳新安县五头乡潼沟村出土的一块宋朝杨令公的停灵碑。碑文记述了杨令公在此停灵的经过:“北宋朝杨令公之丘陵也。有女孙杨宗保感祖之义,居庐于此,遂人道而为观焉。”——以上来自度娘。)
见更名之事定了,黄大郎便也笑道:“既如此,宗保哥哥便安心养病,俺家舅父如今乃是黄州主薄,落籍之事转天就能办好。俺听大兄说宗保哥哥今年恰好二十一岁,不如将十三郎变为三郎,排在大兄二兄之后,如何?”
杨宗保听了,却是来看孙家兄弟,有些犹豫道:“这如何使得……”
“如何使不得?”黄大郎想想干脆点破:“宗保哥哥这伤,也是孙家的三祖婆婆出手救治,倒叫俺看来,你们三人不如结拜做了兄弟如何?”
这话说出来,杨宗保发愣还说得过去,倒是孙家兄弟也愣住了,还是孙新当即大笑起来,道:“使得!使得!能与杨贤弟这般的好汉结拜,却是俺们哥俩占了便宜才是。不过大郎,为何却要俺们三人结拜,你却不算上自个儿?”
黄大郎便道:“哼!俺做大郎好好的,为何要来跟你等结拜,去做那四郎?你们可知道,当年刘关张桃园结义,刘备其时不过是贩卖草鞋的破落户,关羽也是个逃难的流民,张飞却是有钱有人的庄主,结果序了年齿结拜,却成了老三,吃了大亏。如今俺有钱有人,做你等的东家自然好过做你等的四弟,这笔账俺不会算么?”
众人听了都是哈哈大笑,雷豹也道:“唉!瞧你等兄弟都是少年英豪,意气勃发,若不是洒家的年岁羁绊,也想与你等结拜做了兄弟。”
黄大郎便嗤笑他道:“雷师傅也想来占这便宜,却也不想想,结拜了虽是居长,却还不如当叔叔来得好啊!”
雷豹便点头道:“咦!说来也是,做兄长哪有做叔叔好?”
有了这般胡扯闲谈,气氛倒也好了,杨宗保终于面露笑意时,却牵扯着脸上的伤口疼哼一声,黄大郎便忙与他看。只见他脸上的刀伤只是敷了伤药,原本刀口也算勉强合了,可方才动气时迸裂,如今怕是再难自愈。
再说了,如果按照目前的土法医治,只怕将来杨宗保的脸上会留下一个难看的巨大刀疤,未免有些不好。
想了想,黄大郎倒是记得自己再奇梦中瞧见了后世的大夫如何与人缝合伤口,心想这掏出肚肠治伤的手段自己怕还学不了,不过将这脸上的伤口缝合起来应该不难,便忙叫孙新去唤来福寿和月梅,然后叫他们一个去准备银针和夹子等物,一个去烧盐水。
不多久,东西倒也准备齐全,黄大郎这便动手。
先用盐水将伤口上的药物洗掉,洗完后见刀口两边的皮肉都已经已经泛白坏死,便用锋利的小刀将腐肉切了下来,直到挤出殷红鲜血这才停手,用盐水煮过取自杨宗保的头发穿了银针便小心的缝合起来。
还别说,黄大郎瞧见人的肚肠虽然会吐,却不晕血,再说跟着师尊朱桃椎这些年,倒也学过如何缝补衣衫,针线活的技能熟练度勉强也算入了门,不一会就在他脸上缝了条蜈蚣一样的线缝来,还真把两边外翻的皮肉合在了一起。
又用盐水好好洗了伤口外表,也不敷伤药,便用一卷干净的麻布包了,对杨宗保:“宗保哥哥,这几日却也再不要动怒,待伤口好了,俺想个法子与你遮挡,定叫你还了英姿飒爽的俊俏模样。”
杨宗保也算是硬汉,这般用盐水清洗伤口又缝针的,都没叫他哼出一声,但也出了满头的大汗,便笑道:“好说,便先谢过大郎了!”
第一百零二章 【登门】()
安置好杨宗保,几人也都散了,黄大郎倒是还记得去探望卢家父子。
只见卢二的腿虽然消了肿,但人还是有些委顿的,便交代了卢鱼儿好好照顾,这才回了房。
此后几天,黄大郎依旧按着规制上学下学,杨宗保和卢二的伤势也一天天转好,甚至孙三婆婆来给杨宗保复诊时,瞧见黄大郎给杨宗保缝的针也是赞不绝口。
不过,这唯一闹心之事,就是孙家兄弟打探出,窥探黄家的和尚居然有三方之多。这去幺龙寨救援之前,黄大郎与孙家兄弟说知这黄家有僧人窥探,归来后孙家兄弟倒也不曾忘了,结果发现僧人中,一帮是定慧院的,一帮是安国寺的,还有一帮却住在客栈之中,查探不出来历。
孙家大兄倒是提议,私下里将这些和尚抓来,拷问出他们是何目的,可黄大郎与舅父姚政商议之后,还是决定静观其变。再说这些僧人满城晃荡,虽然看起来像是窥探黄家,难说也是在保护黄家。
倒是雷豹知晓了此事后,自告奋勇的要走一遭定慧院,代为打探。
回来之后却摇头苦笑道:“洒家与那住持也算相熟,便告知是江州(今江西九江)承天寺上院的佛证大师下的佛旨,却不是窥探,而是要定慧院中的僧众看顾大郎家宅的安全。”
黄大郎听来也是惊讶,回忆了一下后,倒是记得贾婆婆提到过,七月十五中元节时,是有一个什么定慧院佛证大师要来家中做法祈福,却被福寿带来的雄鸡大将军给撵了出去,可这和尚为何要叫定慧院的僧众看护黄家的家宅,倒叫人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