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道-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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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牛儿白了一眼,伸手一指樵林旁的便河道:“此地乃是城西便河,正是俺家附近,适才俺看见拐子背了个人便追了过来,又瞧见肉货是你,这才摸上前给了拐子一斧。谁知这拐子凶悍,俺追了一里多地却叫他投了便河水遁去了。”
万春奴扭头一看,倒是看见了便河,可她昨日才到黄州,自然是认不出周围景色,又听说拐子虽然被黄牛儿打跑,却是遁去无踪,虽然差异这十三岁的孩子居然真打跑了贼人,也还是不由心中一慌道:“贼人逃了?这可如何是好?后生,你可知道万家?”
“知道!却是不急,只怕俺爹要寻来俺,倒时自然送你还家就是。”黄牛儿见她忘了发毒誓之事,心中也是暗喜,再说这黄州城中只有一条主街,主街中腰的万家大宅谁人不知。
听黄牛儿说他爹将会来寻,万春奴胸中悬着的心也算是落下了一半,至于还没落下的另一半,倒是不好说了,只得眯起眼细瞧起眼前的少年。
“喂!你瞧俺作甚?你身上可有伤处?”黄牛儿刚答了话,却不听万春奴言语,一看却发现这小娘子眯着一双贼眼溜溜的在自己身上打转儿,不由问道:“若是无伤,却是不必在此停留,俺领你回去如何?”
万春奴被黄牛儿一问,也才想起在此等着也不安全,听他问自己有没伤处,这才自视检查道:“身上倒是不妨事,就是衣衫破了。”
黄牛儿一听,却道:“俺身上就一件汗衫,脱与你披着如何?”
万春奴一看,这也才看清黄牛儿身上穿的是一件麻布的短袖衫,虽是宽大可若要披在自己身上却是不雅,便道:“不成!”
黄牛儿想了想,倒是眼前一亮,俯身将仍在一旁的布袋拾了起来,拿着对万春奴比划了一下,笑道:“有了!”
也不等万春奴想明白如何有了,就见黄牛儿从腰后摸了把斧子出来,又将布袋放在树上砍了几斧子,撕扯了几下便拿过来道:“喏!穿上试试。”
万春奴一看,却是黄牛儿在布袋上开了几个洞,不明就里之下也就听了黄牛儿的话,伸手套头将布袋穿在了身上,一瞧倒也能够遮身。
“跟俺走吧!”说着黄牛儿扭头就走,万春奴急忙追了上去。
可没走多久,走在前头的黄牛儿就听身后扑通一声,扭头就看到万春奴似乎被树藤绊了一跤,身子前扑跌了个金元宝儿,当即笑道:“不见路么?”
虽然跌得不轻,万春奴却是没哭,咬牙爬起来道:“奴夜里瞧不清!”
“夜盲症?”黄牛儿嘴里咕哝一声,倒是想起刚刚他表明身份时这万春奴看人也是眯眯眼,便转身回来一把拉着万春奴的手道:“俺拉着你走吧!小心脚下!”
一边走,黄牛儿倒是想起了后世知识里说过这夜盲症大多是因为缺乏什么维生素A,似乎治起来也是容易,便道:“你这晚上瞧不见的毛病,可是有好些年了?”
“是!”被黄牛儿拖着走的万春奴冷不防有此一问,便好奇道:“怎地?你会瞧病?”
黄牛儿挠头一笑:“嘿嘿!别的病难说,倒是这个病知道如何治!你这病叫做雀蒙眼,也叫夜盲症,治起来简单,就用猪肝和赤根菜煮汤,每日吃上一小碗,过个十天半月就差不多好了。日后隔三差五吃上一回,或者平日里多吃些鸡蛋、鸭蛋,也就成了。”
“当真?”万春奴跟着黄牛儿的步子,口中随意的答了一声,一个十三岁的后生会瞧病,别人信是不信她也不管,反正她是不信。
“当真!骗你做甚?”黄牛儿拉着小手,小心踏着步子引路道:“若是不管用,或者吃坏了眼睛,你只管来寻俺就是!”
万春奴听了却是好奇问道:“寻你做甚?”
黄牛儿道:“若不管用,可来寻俺打一顿出气。若是吃坏了眼睛,寻俺来赔就是。”
万春奴不由问道:“不管用打一顿倒是合算,若是坏了眼睛,怎生赔?”
“俺大不了把命赔上就是了!”黄牛儿说着嘿嘿一笑,道:“要么是俺娶了你做婆娘,要么就是你把俺给入了赘做郎官儿,如何?”
没等想出这一娶一入赘到底是个什么赔法,黄牛儿又问:“你说,我是不是很美啊?”
万春奴一愣:“啥?”
黄牛儿回头动了动眉毛道:“想得美!”
噗呲一笑,万春奴竟是叫黄牛儿逗得说不出话来。
走了不远,两人便从樵林里走了出来,到此两人也算脱了险地。
黄牛儿左右一看,就瞧见了城西方向有一条六七支火把组成的小火龙正在走进,便对万春奴道:“快瞧,定是俺爹寻来了。”
万春奴眯眼看了看,只能看见远远的光点,终于心中安定下来。扭头来看身旁的黄牛儿,这才发现两人居然一般高,又感觉黄牛儿将自己的手握得紧紧,忙抽出手来道:“嗳!你叫黄牛儿可对?”
感觉到万春奴抽手,黄牛儿这才想起自己一直抓着人家,听她问话急忙答道:“对!牛儿是俺的小名,俺大号叫做黄杰,如今已经拜在了弘文学馆张思之张老夫子门下做关门弟子,到时还要请张老夫子给俺起个表字。”
“黄杰,黄牛儿?”万春奴暗暗点头记下,不管如何,今晚却是多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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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祸事】()
黄牛儿见火龙来的近了,这才扬声喊道:“爹!俺在这!”
听见黄牛儿的喊声,火龙顿时加快了速度,待走近时这才看清整个队伍居然有十几个人,领头的除了老爹黄老倌,还有这一片的里正张五叔。
“爹!五叔!拐子叫俺打跑了,人也救下来了!”黄牛儿几步上前便开口邀功,又指着万春奴道:“这小娘子是万家的人,叫万春奴。爹可还记得,今早俺便是将鳊鱼让与了她。”
“嘶!万家的人?”走在头里的张五叔先吸了一口凉气,什么打跑拐子的事情暂且放到一边,这万家的人竟叫拐子掳了,还从他管辖的区域过境,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倒是走在后面的黄老倌抢上来一把抓着黄牛儿,掰过身子前后一看,这才道:“说啥?你将拐子打跑了?可没伤着?”
张五叔也没管黄家父子说话,举着火把两步抢到万春奴面前一看,倒也看清是个小娘,只是身上套了个布袋,露出的头面上发髻散乱,眼角似有泪痕,忙叉手道:“敢问小娘子,果真是万家的人?”
万春奴只得蹲身行了个礼,道:“小女子万春奴,家父行六,名讳年青。”
张五叔听了,当即拍手道:“这便没错了,小娘子可受了惊吓?”
又道:“张虎,快去万家通报!张豹,速去黄州衙门报官!还有张熊,快回家叫你娘生火整治些吃食。”
此时黄老倌也领了黄牛儿过来,听见两人对话,黄牛儿便小声问老倌道:“爹,这小娘是万家的什么人?”
黄老倌倒是知道,便道:“万家老爷讳德松,上有兄长德寿、下有德富、德贤、德财几兄弟,这小娘子的父亲叫做万年青,乃是万德贤的六子。此次万家老爷祸延满门,这万家族中商议之后,将这万年青过继黄州,继承家业。”
“哦!俺明白了!”黄牛儿点点头,算是搞清楚了状况。
此时,张五叔已经将身边跟来的人指使得团团乱转,见黄家父子俩上来,却是道:“适才听万家小娘子说,贼人叫小牛儿打跑了,俺怕贼人贼心不死,哥哥不妨带上些人手,若是转回,便擒了这鸟厮,如何?”
黄老倌一想也对,便道:“俺理会的,不如王家哥儿和赵家兄弟跟俺父子去寻寻看?”
张五叔道:“甚好!俺就先送小娘子去家中歇息,待万家和官府的人来也好说话!”
黄牛儿一听正要说话,却是被黄老倌一拉,随后就听老倌对同来的人道:“王哥儿,赵大赵二,跟俺走!”
当即老倌扯着黄牛儿就走,黄牛儿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万春奴一眼,便被带着几步就跨入了樵林之中。
“爹!扯俺做甚?”黄牛儿不明白自己爹爹是怎么想的,低声埋怨道:“五叔也忒不厚道了!”
“厚道?你晓得个甚!”黄老倌扯着黄牛儿快走两步,与身后跟来的三人拉开距离后这才道:“祸事了还不知?”
“祸事了?”黄牛儿一呆,不明所以。
黄老倌压低声音解释道:“万家怎生没的可知道?乃是惹了江上的浪里子,叫人灭了满门!”
瞧了一脸懵懂的儿子,虽然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气恼,却也是把话明说了:“昨日里才出殡,今日里就有人来绑小娘子,你道如何?”
黄牛儿当即恍然大悟道:“莫非拐子就是浪里子?”
黄老倌伸手一拍儿子的后脑勺,笑骂道:“听你母舅爷说,你如今的学问就是博个案首也是容易,可却是这般愚钝,好似那读书读傻了的措大。不是浪里子还能是谁?如今张五要抢这功劳,便随他去吧!”
黄牛儿从瞧见拐子到把人救出来,可从来没想过这问题,毕竟他还年幼,怎可能把事情想得如此明白。此时听爹一说,倒也知道了自己刚才看见张五叔要枪功劳正要出声,却为何会被爹爹拦下,原来里面的门道竟然如此凶险。
想来也是,如果这绑票的拐子是灭了万家满门的浪里子,而自己又坏了人家的大事,若传出去岂不是自找霉头。
可……黄牛儿突然想起了之前他听那拐子马三说什么洗刀钱,而且出钱让他行事的雇主也姓万,想到这黄牛儿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自己似乎知道得太多了。
当即黄牛儿也不敢多说话,闷头带着老倌几人去到了解救万春奴的地方,寻着了痕迹后,倒是起获了拐子遗留的牛耳尖刀和用来绑万春奴的腰带。随后黄牛儿又带着老倌几人去到了拐子投河的地方。
黄老倌细细问了偷袭的过程,又拿了劈柴斧来看了,这才道:“斧上并无血迹,拐子又跑出了一里多地,只怕是逃了!”
“爹,俺真劈断了那拐子的骨头!”黄牛儿当即辩道:“俺听的清清楚楚,定不会错!”
一旁的王家哥儿当即笑道:“哈哈!小牛儿这点力气,劈几根朽木还行,劈断大人的肩骨可就难了!”
“说的是!王家哥儿曾是东京的禁军,怕不会错!”一旁的赵大也出声附和道:“小牛儿,不妨改日请王家哥儿传授几招。”
王家哥儿干脆拿过劈柴斧指着斧刃对黄牛儿:“小牛儿,王叔教你个乖,这劈柴斧乃是坡刃,伐木劈材最是便利,伤人却是不行。若要杀敌伤人,却是要劈刃、斩刃,才好劈肉斩骨。”
黄牛儿一听,也知道自己争辩无用,便住了口。
待黄老倌和王家哥儿商议了一下,干脆就在河岸边做了个记号,便打道回府。
回到家中,黄老倌让黄牛儿上床安歇,然后陪着王家哥儿和赵家兄弟拿了牛耳尖刀和腰带去里正张五叔家中行事,直到四更末这才摇摇摆摆的打着酒嗝回来,道了一句万家来人使钱置办了酒食答谢,便沉沉睡去。
倒是黄牛儿睡下后,又发了与大头娘娘有关的绮梦,而且梦中的大头娘娘或唐装扮相,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