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品卿相-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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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恕!�
“那该怎么办?”何氏一生气,柔媚的双眼就有些湿润。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王凝之摇摇头,走进书房,只有何氏因为是女人身份,不能进来。
他走进书房,就看到王玄之躺在榻上,脸色苍白,明显僵硬许多,正冷着脸盯着手中的书籍,任由孙润年在那里劝说。
“伯远这一病,已然两个多月,职位空出来,人却无法处理政务,诸多事情积压起来,让郡守很是烦恼,况且并不止伯远一例,有伯远危险,一些人也辞病归家,却占着官位不放伯远你的影响力很大,郡守大人只是希望你能做个表率”
然而王玄之却听不进去,并不是他在意这官职,而是说许慎这明显在刁难他,因病归家却站占着官位的人并不在少数,没听说过哪个提早辞官的,况且他的官职本就是闲职,能有什么政务积压,如果他乖乖地请辞,指不定明日就会传出风言风语因此,他僵着脸依旧拒绝:“其他人为何不做表率?”
孙润年想要继续劝说,却被走进来的王凝之打断:“郡守大人派孙兄前来,应该只是走个过场吧,无论我大哥答不答应,你们都有办法罢掉他的官职。”
“叔平兄,你这样就误解大人”孙润年讪讪说道,明显是被说中后的下意识辩解。
王凝之笑了笑,对王玄之说道:“大哥,你就应下吧,不要为难人家。”
王玄之犹豫起来,盯着王凝之看了半天,渐渐出现了一丝疲倦,最终还是摆摆手,说道:“那就应下来吧,你去给郡守回应,我自会写一份辞呈,让人带过去你们先走吧,我有些倦了,想要歇息。”
“满意了吧,满意就走吧,我这边还有事,就不送你了。”王凝之跟着孙润年出去,也没有相送的意思,“你应该记得路吧,不记得就随便找个小厮带你出去,王家有些大,跟郡守府可不太一样”
完成被交代之事后,孙润年松了口气,但在王凝之面前,却依旧有些谦微,哪怕明知道被侮辱了,却好像认定王凝之这个人很厉害一样,不敢表现出不满,出门之后冲着王凝之与门外等候的何氏拱拱手,转身离开。
何氏纤瘦的身子孤零零地站在院落里,平日里喜爱的花花草草因为没有主人的精心照料而有些发蔫,在孙润年走后,她伸出双手捂住面庞,轻轻地抽泣。
“嫂子?”
何氏不敢将手撤开,哽咽着说道:“二郎进去后说的话我听到了你,二郎肯定不会害你大哥,只是,只是”
王凝之叹了口气,这一刻的何氏实在是凄苦,看得他于心不忍,但是他的性格平日里早已被人定性,如果现在告诉嫂子说他会解决此事,不但解决此事,还能顺势打击对面,估摸着她也不会相信,只当是客套话。
隐约雷鸣,阴霾天空。
风吹,雨落。
细雨密匝,不留缝隙地落下来,将院落中相对的两人淹没
第二十九章 夜话()
雨下了一天,是夜,终于停了。
阴沉的乌云退散后,是依旧漆黑的天幕,只有一串月牙儿勾连着几朵星辰,孤零零地出现在天际,与下方的灯火遥相呼应。雨下得久了,地面潮湿泥泞,下人们也不出来走动,整个院落空荡荡地,如若不是灯光的显示,只怕会将这里当做一处弃宅。
显然,这里并不是一处新宅,有些破旧,与现在的主人身份明显不符。
阮琴从闺房中走出来,夜深了,她早已屏退了下人,等待着郎君回房,却久久不见人影,只好披着一身薄衫,打开房门,伸出头向外面看了看,破旧的宅院空洞洞吓人,饶是她从小练就的胆量,内心里也有些发憷平日里还好,至少有下人陪伴,但现在,绣娘那小姑娘估计早已入梦,她倒不好打扰,只能一个人过去。
在外人眼中,身为琅琊王的妾侍,以阮琴的出身来看,已然是成功女子的典范,而且她还深得琅琊王的宠爱,如此说来,更让人羡慕。每当听到熟识的姐妹凯她玩笑的时候,阮琴总会温柔地笑笑,应付过去,对于两者之间的亲密只字不提,却也并非两者关系不如外人看待的那样亲密。
而是说,是更要亲密。
世人对琅琊王司马奕的评价不外乎“德才兼备”、“勤俭朴素”这些说法,却不知之所以养成司马奕这种美德,却是与阮琴息息相关。事实上司马奕的处境并不怎么好,亲兄虽然贵为皇帝,他也有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这些官位在身,却并未自置幕府与幕僚部属,而是选择更为轻巧的中正官,之所以如此,也全因阮琴的劝解阮琴既是妾侍,又是幕僚,只因女子不得参政,才不得不走到何处便带到何处。
阮琴敲了敲书房的门,得到司马奕的应允之后走了进去,就看到司马奕背对着自己,面向后窗之后的假山竹林,聚精会神地盯着,没有一点困意。
她走到司马奕的身后,伸出双臂环抱住他,将脸蛋凑在其后背,说道:“郎君不打算睡吗?”
司马奕摇摇脖子,也不转身,只是伸出一只手向后探去,覆盖在阮琴的上,轻轻的揉捏着,让气氛有些旖旎:“睡不着,最近的事情太多了。”
“郎君都放弃了诸多权力,还没能摆脱那边的关注吗?”
“离开那边也有些时日,陛下的病情我亦不清楚,但陛下无子嗣,我虽盼望陛下早日康复,但总有人会做更坏的打算,与我通些好处然而,我终究没有那个意思,很多次我都想正面告诉他们,不要再来烦我,话到嘴边,却只能硬生生忍住!”司马奕转过身,抱着阮琴倒在软榻上,手掌轻轻拂过宠妾凹凸有致的身体,脸色却带着愁绪。
阮琴眨眨眼,抓住他不老实的手,抱在自己的怀里:“比如说着会稽郡守许谨言?”
“那个老东西”能够被爱妾知晓心意,司马奕渐渐释怀,大抵是因为性格有些慵懒,喜欢闲散的生活,所以那些麻烦才能惹得他发愁,如今听到爱妾提到许慎,反倒是将他逗笑,“琴儿,你可知那许谨言,已经对王叔平动手了?”
“果然动手了?虽然因为王叔平的原因,对他有些影响,但王叔平毕竟是逸少之子,而且最近看来,颇有名士风范,虽无心做官,却也是大才,这许慎虽然是许家人,但与王叔平作对,怕是难道说”阮琴心中一跳,跟着司马奕来到会稽郡有些时日,更是与许慎经常接触,对于许慎身边的那些人物她自然清楚,“有人在暗中帮他?”
“这就不清楚了,只是听说,他最近与那些流民帅交往更为频繁,前些日子,更与杜子恭高徒孙敬远小聚片刻。”司马奕向着孙泰的行踪,“不过这些事情,倒也不用太过担心,他强令王伯远辞官手段太过低劣,此举虽然能折了王家的面子,却造不成什么危害,就怕他接下来还有什么手段,铁了心与王家作对。”
“逸少、伯远心志并不在政论,终究只是王家的一脉,况且,那日与王叔平一见,虽然表面上他是个谦谦君子,我却总觉得他是个狠人。”阮琴说出自己的感觉,“郎君是怎么觉得呢?”
“我看不出来,只是觉得王叔平品德才识,皆属上品,性格反倒与我有些类似哈哈,不过我相信琴儿的猜测,或许,闲情逸致惯了的王逸少一脉,能出个狠人也说不定,这事我到不需要急着出手,全看这王叔平的本事,我倒不信许谨言虎视眈眈,他还能身处事外,将自己那些本事遮掩得严严实实,一点都不表现出来”司马奕笑呵呵地说道,许是想到一个许慎逼出一个狠人这样的场面,觉得精彩,以至于脸色都有些红润,被宠妾抱在胸前的手就有了感觉,微微用力,掠过高耸,熟练地轻解衣衫。
“郎君”阮琴半推半就,很快就陷入进去。
泪烛梢头,点点红生。
王家,二房,后厨。
与平日不同,今天的这里依旧亮着灯,甚至还有一丝炊烟袅袅升起,专门给二房做饭的小厨胆战心惊地侯在外面,却不是因为里面那位主子,而是因为一直瞪着自己的环儿。
谁都知道这小娘子与青娥一样服侍二郎和二少夫人起居,颇受宠爱,平日里在奴婢中的威望很高,现在却板着一张犹显稚嫩的脸,双目喷火,恶狠狠地瞪着这个小厨,嘴里面还不断地念叨着:“都怪你厨艺不精,现在逼得郎君亲自下厨,我就算没上过学堂,却也知道君子远庖厨,你却害得郎君亲自下厨,真实罪不可赦”
喋喋不休,可将小厨吓坏了,不断地擦着汗,心里却不是滋味,为什么这环儿小娘子说得跟二郎说得一点都不一样呢?
厨房里面忙碌的正是王凝之。
也不怪环儿生气,这几天王凝之感叹这个时代的好东西太少,整日喝粥以及大米饭让他差点忘了后世各种食物的滋味,却也没办法,现在可没有大棚,除了应季的菜,其他季度的菜是根本不用想,况且炒菜刚刚出现,样式并不多,而且味道也多不怎么样,所以这几天闲暇下来,他便将后厨赶出厨房,自己亲自做饭,还特地交代不要对其他人说。
如今却不知环儿从哪里得知,这么晚了竟摸过来,还抓着无辜的后厨不断痛斥。
“不要吵了,你进来吧环儿。”索性只是蒸个鸡蛋羹,现在只要等着出蒸笼就行,不需要忙碌,王凝之将环儿唤进来,看着小姑娘气鼓鼓的样子,倒也好笑,便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我不是说去西阁厕所如厕吗?你怎么还跟了过来?”
“是夫人让我跟过来的。”苦着脸捂着被王凝之敲疼的地方,环儿可怜兮兮说道,“夫人说郎君近来每次推说如厕,回来后不久后厨就能送来一些新奇的吃食,就让我跟着看看,现在看来,果然是在骗我们。”
王凝之摇摇头:“就知道骗不过娘子。”
“那是。”环儿立刻骄傲的昂起头,显得出对谢道韫颇为尊崇,“夫人说自家后厨的水平并不算高,而如今送来的吃食却色香味俱全,而且这几日郎君每每会给大房那边送些菜肴,显然都是精心烹制的,一猜就能猜出来做菜的另有其人。”
“是我做的,你不要出去乱声张,就是大房那边问起来,你也要推说是郭十四做的。”王凝之指了指外面的小厨。
“可是郎君,君子远庖厨”
“谁给你说的这句话,难道给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就没有告诉你,这句话表达的只是古君子们不忍杀生的心态,而不是说君子就不能下厨房况且,我也不是君子。”
“郎君就是君子,最好的君子。”环儿固执道。
“好好好,就照环儿说的,我是最好的君子。”感觉时间差不多了,王凝之先开锅盖,一丝清香迎面而来,他立刻就着一层厚布将蒸笼拿出来,里面正好放着四个小碗,他瞅着小丫头眼巴巴的眼神,笑道,“你若是再坚持君子远庖厨,那以后可就吃不到这么可口的吃食了。”
“郎君可以教给郭十四啊,他虽然为人愚笨,但做得多了,也就有模有样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王凝之点头答应,心想自己也确实不能经常下厨,“回去吧,等会儿郭十四就给送过去了。”
环儿急忙应声,跟在他后面出去。
只是走了一段距离,他就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