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能臣-第2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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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太后点了点头:“有劳你了!”
梁尉章行过屈膝礼后,便径自走出了文安殿。他刚刚踏出殿门,一柄锋利的小刀突然架在了他的喉间——一个身着禁卫军盔甲的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压低了嗓音威胁道:
“执金吾大人,请带我去见长襄侯!”
“长襄侯?你是谁?”梁尉章问道。对方的面容隐藏在头盔下,他心有狐疑,但不敢确定。
“少废话,让你带路你就带路!”对方显然有些不耐烦,刀尖几乎要割破梁尉章的皮肤。
“哟?是韩濯啊!”梁尉章忽然笑了起来,一把抓住对方持刀的手。
韩濯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一语道破自己的身份,正愣神之间,只见“梁尉章”摘下了自己的头盔,然后在耳根做了一个“揉捏”的动作。
韩濯这下看明白了,原来眼前的这个了“梁尉章”是假的;而在京城中认识韩濯又善于易容术的,只有一人——桑纬!
“桑大哥,你这回玩大了吧?居然假拌执金吾?”韩濯收回小刀,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没办法,公子吩咐的!”桑纬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将头盔重新戴好,“你是来找大公子、二公子的?他们很好,我且带你过去。记住,在宫中可不能胡来!”
“诺!”韩濯朝桑纬抱拳说道,正儿八经地行了一个军礼。
桑纬带着韩濯在皇宫的建筑群落里行走,不知绕了多少个弯,终于在一座巍峨的大殿前停住了。大殿的四周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里三层外三层地到处都是披甲佩剑的禁卫军士兵。
“将军!”两名守卫殿门的禁卫军士兵朝桑纬二人拱手致礼。
“嗯!”桑纬眼皮也没抬一下,径自走到殿门口,轻轻地叩了几声。少时,殿门缓缓开启,两名宫女将桑纬和韩濯迎入殿内。
韩濯紧随桑纬走进了殿内,只见大殿两旁侯立着十余名内监和宫婢全都低眉垂眼、目不斜视;大殿上,一个脸色苍白、身穿金色袍服的男子静坐着,身旁坐着一名气质高雅的女子,正俯视着进入殿中的二人。
“拜见陛下、皇后娘娘!”桑纬突然趴在地上,朝着大殿上的二人行起了跪拜礼。
“他们竟然是皇帝和皇后!”韩濯慌乱之下也照着桑纬的动作,向那二人叩拜行礼。
“平身吧!”那名女子开口道。
韩濯跟在桑纬屁股后面站起身来,低垂着脑袋,眼睛的余光却在四处张望。忽然他眼睛一亮,发现秦骥、秦骐夫妇竟落座在皇后的右手边,而且云氏正一手捧着药臼、一手握着药杵在捣着什么。
不过这还不算让他惊奇的,更惊奇的是皇后的左手边,秦骧、周蕙荃竟也坐在那里,还有一个长相明艳的美丽宫女,以及一个面无血色的中年男子。
“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面色苍白的皇帝开口垂问。
桑纬回道:“禀陛下,杨坡已伏法,正在目前正在清剿宫内的燕王余党,相信很快就有结果。”
话音刚落,皇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兄弟一场,竟要闹到这般境地!朕实在是不忍……咳咳!”
“陛下保重龙体!”徐皇后边说边抚摸着皇帝的胸口给他顺气。
“二十多天的时间,真的恍若隔世!”皇帝的眼神仍然有些木然,但是思维却很清晰,“朕不止一次在梦中想着自己若是真的去了,这个天下该托付于谁!朕也曾惶恐,自己若是真的去了,几个哥哥们会争成什么样……”
“陛下又在胡说八道,这不是一切都过去了嘛!”徐皇后噘着嘴嗔怪道。
但是皇帝的脸色沉重无比,因为他知道,自己和燕王之间,必须要做个了断。
“陛下、陛下!”正在皇帝刘彦钊暗自惆怅之间,殿门口出现了五位辅政大臣的身影——杨坡被抓之后,禁卫军自然也解除了对他们的软禁。
当看到皇帝好端端地坐在龙椅上,崔正、东郭棠、周绰、周沐、白德虞五人竟然纷纷留下了热泪。就在刚才他们还以为局势无法扭转了,燕王和杨坡的阴谋得逞;但短短几个时辰的时间,局势突然间翻转,杨坡被抓,而一直昏迷不醒的皇帝也醒了过来。
“真是上天垂怜,我大盛命不该绝!”东郭棠拜倒在地,竟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地哭出了声来。
“老祖宗!”东郭菱芸急忙将他从地上扶起来,替他擦拭眼泪。
“好、好!”东郭棠拍着东郭菱芸的手,欣慰地点着头。
“义父、叔父,荃儿不辱使命!”周蕙荃来到周绰、周沐身旁,向他们二人行礼道。
周绰和周沐正诧异她是如何“不辱使命”之时,瞥见秦骧正缓步向他们走来,心中便明白了一切。
“二位大人,一别数月,可还安好?”秦骧微笑着朝二人拱手道。
“都好、都好!”周沐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喜色;而周绰则是板着一张老脸,用一种近乎责怪的语气说道:
“身为藩国国相,如何无诏回京?身为藩国国相,国君造反如何不劝阻国君、警告朝廷?”
秦骧没想到周绰竟然劈头盖脸地数落自己的不是,但他也心知肚明,周绰的脾气就是如此。
秦骧朝周绰屈身作揖,不卑不亢地回道:“无诏回京,只因身陷囹圄;不能劝阻国君,也是因为身陷囹圄;不能警告朝廷,还是因为身陷囹圄。然秦骧身为燕国国相,保全了燕王的家人,保全了燕国的百姓,保全了天下安宁,唯独没能保全燕王!”说完秦骧深深地弯下腰去,一副难辞其咎的愧疚模样。
周绰看到这副情景,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是他自不量力,觊觎着本就不属于他的东西!”
“诸位卿家,请落座吧。”皇帝刘彦钊出言道,“这一夜会很长,你们就在这里,与朕一起静待消息吧。”
“是!”五位辅政大臣齐声说着,在殿内选好位子坐下。
这一夜真的如皇帝刘彦钊说的那样,令人感觉漫长。
不过好在传令的禁卫军带来的都是好消息,宫城内的“离轲”残余、燕王余党都被风卷残云般一扫而空;宫城外,禁卫军也封禁了燕王躲藏的小楼,与“离轲”的卫统领一伙儿一番激战之后,将他们顺利剿灭,并且俘虏了燕王的心腹谋士褚东篱。
而在恒阳北城,那些趋炎附势上表拥立燕王登基大大小小朝臣们,也被禁足家中,等候发落……
这一切如秋风扫落叶般顺利的背后,是秦骧与“离”部的紧密合作起了大功劳,以及禁卫军的及时拨乱反正,才能将堪称“死局”的形势,一朝颠覆。
美中不足的是,直到天亮了,依然没有收到管玉书伏诛和燕王被擒的消息,而这也是正是秦骧和皇帝最为关心的。
(本章完)
第258章 谢幕(大结局)()
七月二十四日清晨,京城恒阳依旧沉浸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持续了二十多天的的危机悄然解除,甚至很多人没意识到危机的发生,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当天禁卫军撤出了内宫,只在外宫城和城门驻留了少数精锐人马,其余的都被派去维持京中的治安,协助搜捕“离轲”的残余。
身体虚弱的皇帝刘彦钊迁出了寝宫,在崔太后、徐皇后、崔夫人、东郭夫人一干后宫命妇的簇拥下来到御猎苑深处的紫霄宫养病,随行的还有临时任命的五位辅政大臣,以及整个尚书台的官员。
对皇帝来说,这是一场浩劫,同时也是一次机遇——以杨坡为首的“清流派”势力在这次危机中彻底瓦解,崔正为首的“外戚”势力在杨坡任“首辅大臣”期间备受打击,此时朝堂上亟需新鲜血液补充。
而皇帝暗中培养了半年时间的尚书台正好借着此次危机的解除,得以浮上台面,名正言顺地为“辅政大臣”们辅佐政事。
“离轲”之主南宫延在这次事件中把自己也搭了进去,皇帝本想将他凌迟处死,但在秦骧的一再恳求下,刘彦钊同意将南宫延交给他处置,但前提是不能让他活着。
在禁卫军的护送下,秦骧押着南宫延离开了宫城,来到了御史检察院。在思过院中,秦骧为南宫延选了一间干净的监房,作为这对宿敌的诀别之所。
发白的桌案上,一缕茶香沁满监房,秦骧和南宫延面对面坐着,脸色轻松,仿若一对许久不见的老友,正在品茗叙旧。
“真没想到,秦公子能把事情解决得这么漂亮,南宫延佩服!”南宫延端着茶杯微笑着说道。
秦骧却是一脸不解地问道:“你本有机会离开皇宫,却为何要留在宫中坐以待毙?”
“呵呵呵……”南宫延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笑着回道,“在下本就命不久矣,想在临死前做一件震惊天下的大事,也不枉我来过人间一遭!在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都让秦公子破坏了,实在是时也命也!”
秦骧将右手拿起茶杯,朝对方做了一个“敬”的动作,接着说道:“你我数次交手,每次都是险象环生,像这般心无芥蒂的闲聊,只怕还是第一次。”
“是啊!”南宫延仰面轻叹,“在晋北草原时,你我在谁都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偶遇,虽然一番交谈,却是语藏机锋、针锋相对,谁都没能敞开心扉好好地聊上一聊。”
“与先生多次交手,还不知你的身世?”秦骧问道。
南宫延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苦笑:“打从我记事起,就不知道父母是何人,在何处出生。三十多年,是管伯将我一手拉扯长大,我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在城郊的道观里。”
“据我所知,管玉书本是‘离轲’组织的一员悍将,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样的身份,又是将你抚养长大的,为何甘愿奉你为主人?”秦骧不解地问道。
南宫延给自己续了一杯茶,双目凝视着杯中水,思绪回到了二十年前。
“大概在刘义臻称帝后的第七、或第八年的时候,他决心要解散亲手创立的‘离轲’组织,并且下定了决心要秘密清除一批‘轲’部中的厉害刺客,管伯自然而然就在清除的名单之上。”
“那时他感觉到了危机,苦苦思索全命之法,我便为他出了一个‘金蝉脱壳’的计策,顺利骗过了刘义臻的眼睛。在那之后,我便成了管伯的‘谋主’,他对我也是言听计从,因而在收拢‘离轲’的旧部之后,奉我为主人。”南宫延淡淡地叙述着,对于这段经历,听不出丝毫的感情色彩。
“承平八年,距今已有二十多年了,想来先生当时也只是个十多岁的孩子!”秦骧点点头,语气中颇有佩服之意。
南宫延苦笑了一下,目光依旧盯着茶水:“管伯对刘义臻满腔忠心,为他除去了不少阻碍,到头来他却要卸磨杀驴。管伯对此耿耿于怀,便决心要报复刘氏皇族,因此他就带着旧部投在了燕王的麾下——因为他知道,燕王刘彦钧绝不会甘居刘彦锋之下,这兄弟二人之间,必有一争。而管伯也正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搅乱刘盛天下,以此报复刻薄寡恩的刘义臻。”
“他做到了。”秦骧举起茶杯,脸色平静如水,“还搭上了家父的性命。”
南宫延抬头看了一眼秦骧,忽然脸上浮现了笑容:“投一石而涟漪起。我和管伯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