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宋-第2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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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的,他就沿着本就有些倾斜的城墙,上到了城门楼的窗户外了。城门楼里点着灯,却是有一阵阵的鼾声传来出来,只有一人,却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但想来,敢于在这城门楼里呼呼大睡的,绝对不会是一般的小兵。
他突然觉得,这里面的人,应该就是曹璨了,除了他,谁敢在这个时候在这里酣睡呢?这下他倒是有些佩服起曹璨了,大敌当前,他却还有心情在这里酣睡着,也不去想想办法。但另外再一想,也许是曹璨已经决定死守钦州城了,既然已经决定了,那此刻正是养精蓄锐,等待迎接明日大战的时候,却也无可厚非。
他与曹璨倒是在京城的时候有过一些交集,知道这位名将曹彬颇有乃父之风,也是以镇定著称的,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却也并不奇怪。
这些窗户紧闭着,却也挡不住他,取出带在身上的匕首,从窗缝里插进去,轻轻一挑,那窗栓就被挑开了。以最慢的手法轻柔的推开了一条缝隙,沈少奕望进去,离门口不远的地方,铺着一张凉席,果然是曹璨在那里呼呼大睡,除了他,再无别人,离得最近的便是站在门口处的两个站岗的禁军了。
沈少奕慢慢推开了窗户,让风慢慢的吹进去,他可不想一下子让海上吹来的风直接全部灌进去了,那样可能会惊到曹璨和那两个禁军,生出不必要的麻烦来。从窗户悄无声息的钻进了城门楼,沈少奕双手在后,将窗户轻轻的推上之后,慢慢的朝着曹璨躺着的地方走去。
他脚步极轻,都是走到了曹璨的身边,曹璨和门口的两个禁军却都没有发现。他不禁苦笑,若是自己是丁部领派来的刺客,想要取曹璨的项上人头,那也太过容易了,这小子也不知道要谨慎一点吗?
他当然没想到,自己武功高强,有那个本事悄无声息的来到曹璨的身边,却也没有多少人可以办到的。他曹璨也是习武之人,又是多年在行伍之中,警惕性自然极高,若是有一点小小的动静,恐怕他早就惊醒了。
城门楼里的灯光足够让人看清楚自己了,只是沈少奕并不知道门口的两个禁军到底认不认识自己,他当然不会冒险先惊动他们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把曹璨叫醒。他想到做到,当即直接就伸脚去踢曹璨。
曹璨倒也警觉,感觉自己的屁股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碰,瞬间就从凉席上跃了起来,大叫一声,“是谁?”
沈少奕苦笑,这一声肯定是惊动了门口的两个禁军了。果然两个禁军听到了曹璨的喊声,转头就冲了进来。
“站住!我是沈少奕!”
不待对方出声喝问,沈少奕已经先开口了。这一下把那两个冲进来的禁军给镇住了,稍稍愣了一下,停住了脚步。
曹璨却是刚被沈少奕一脚踢醒,还是有些迷糊,但他终归是认识沈少奕的,顿时惊得啊了一声。
那两个禁军中,有一个反应过来,就要往前冲,却是被另一个给拉住了。原来两人都是曹璨的亲兵,当时其中一人就跟在曹璨的身边,沈少奕冲上汴梁城时,这人却正好是见过沈少奕的。
第518章 火油漫舱()
曹璨依然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用手揉揉惺忪的双眼,借着灯光一看,发现自己果然是没有看错,眼前半身水淋淋的,却正是沈少奕,“驸马爷,怎么是你?”
“这很奇怪吗?”沈少奕露出一个微笑,转头对着还站在那里发愣的两个禁军说道:“你们先到外面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过来。另外,沈某今日前来的事情,也暂时不得外泄。”
“是,驸马爷!”
那两人恭恭敬敬的行礼,退了出去。知道沈少奕是要和曹璨说话,二人便将门也给带上了。
“驸马爷,坐!到这边坐!”
曹璨一脸的喜色,将沈少奕让向一边的一张桌子旁坐下。沈少奕突然出现在这里,他是喜大过于惊了,他当然知道沈少奕的到来,肯定会为钦州城早就定好的结局产生不一样的意外了。
沈少奕自然不客气,看见桌上放着的一壶茶,却是已经凉了很久了。他一把提起,毫不犹豫的先灌了几口,刚才这一番操作,一身臭汗那是难免的了。
两人谈了大约有一刻钟,沈少奕便从原路离开了。曹璨显得极为的兴奋,转身就去打开门,门外的两个禁军向着曹璨的身后望去,却是不见沈少奕,不禁也是有些诧异,这位驸马爷果然是神人,与流传着关于他的传说,能够高来高去,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倒是极为的符合,他能够悄无声息的来到这里,再悄无声息的不见了,却也并不是太过奇怪了。
曹璨急匆匆的,招呼二人一声,两人便跟着曹璨沿着城墙的石阶下来,却是看到自家的将军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
······
沈少奕沿着来路,回到了丁部领的军营外面,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大帐,他却是并没有选择再次进入军营,反而是先在水里把身上洗了一下,接着从没人的地方绕过了军营,展开轻身功夫向着海边而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停靠在港口处的丁朝海船,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港口了。港口处自然有丁朝的士兵守着,好在整个港口密密麻麻的,除了丁朝的百多艘海船之外,还有原来就停靠在港口的数十艘海船。
这些海船大部分都是钦州当地的海商的,别的地方来的,一听到有战事,早就溜之大吉了,否则的话,这钦州港也是个大港,断然不会只有这么一点海船的。所有的海船几乎便靠在了一起,丁朝的士兵在来到这里便搜过了,连个鬼影也没有,自然是不大在意这些海船了。
沈少奕绕过巡逻的士兵,很快就上了一艘海船,就从这艘海船的船上过到另外一艘海船上了。如此这般,很快他就接近了丁朝的海船了,却是看到对面的海船上,除了一些岗哨之外,并没有任何人在甲板上活动。
想想也是正常,此刻已经早就过了半夜了,大概是寅时正了,除非是夜尿的,否则哪里还会有人在海面上吹着海风呢?
他小心的避开了也有些昏昏欲睡的岗哨,安全的上了海船。他小心翼翼的直奔海船上的厨房而去,这些海船的厨房为了通风,都是在甲板上的这一层的,靠着船舷的方向,开着几个小窗,不用时可以关上。
厨房里黑乎乎的,没有点灯,沈少奕自然也不会傻到去点起来了,那样很容易被人发现。窗户也关着,里面就是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能凭着感觉,慢慢的去摸索,好在灶台的方向肯定是在靠窗的地方的,那是不会错的。
他终于摸到了几个放在一起的陶瓷的瓶子,伸手拿起一个,拔开木塞,将鼻子凑近一闻,却是一股酸味传来。这却是一瓶酸醋,夏日里,这醋可是必不可少的。他将醋瓶放下,又拔起了另外一个瓶子的木塞,菜籽油的香味扑鼻而来,总算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了。
把瓶子先放到一边,他又开始找了起来,很快又找到一罐子的猪油,心中更是大喜。他倒是知道,菜籽油并不是那么容易燃烧起来的,倒是猪油,相比菜籽油要更加的易燃了。当然了,若是能够找到火油,那是最好的了,只是火油并不在这里,那种易燃的东西是不会靠着厨房这种地方放的,应该是在底舱的仓库里面。
他想了想,还是暂时先将猪油放下了,很快就转身出了厨房,从一处窗户爬进了船舱里面,里面没人看守着,却是鼾声大作,这些在海上漂了一天的丁朝将士们,正在呼呼大睡。从船舱里找到下到底舱的入口,沈少奕小心翼翼的向着底舱而去,终于到了无人看守的底舱了。
推开底舱的门,沈少奕终于可以晃亮手中的火折子了,有火折子在,又有鼻子可以用,他很快就找到了放火油的地方了,却是在一个极大的陶瓷缸里。
想要点燃一艘海船,这底舱倒是正好是最佳的地方,火势从底舱燃起,最不容易被人发现,自己正好也有足够的时间逃离这里。
沈少奕将放在缸盖上面打火油的勺子,连同缸盖一起放在了一边,开始动手去搬那油缸。这油缸连里面余下的半缸油,怕是有一百多斤,对沈少奕来说,除了有些滑手之外,倒也不是很重。
很快油缸便被移动到了底舱的门口,沈少奕先迈出去,接着便将油缸慢慢的倾斜,看着火油慢慢的流淌出来,向着底舱里面的货物流了过去,很快便流满了一地。
他将油缸轻轻的放下,嗅了嗅自己的双手,手上沾到了火油,味道倒是有些重了,这样一旦出去,很容易被人发现的。他想了想,自己方才取火油的时候,似乎油缸的旁边就是放着一箱开着的胰子,这手上的油味,除了用胰子,还真是不好洗。
看着满地的火油,沈少奕还是担心不小心火折子的火会碰到火油,当即将火折子先收起,自己按照之前看好的方位,向前跃去。这一下正好是到了一些货物的上方,他轻巧的落下,货物却也不会翻覆。
又是一个起落,他终于落在了方才放胰子的地方,之前从火光中可以看到,这里并没有被火油漫到。伸手取了一块胰子,他从原路返回了舱门口,再次晃亮了火折子,弯腰伸向地上的火油。
第519章 曹璨冲营()
烈焰在瞬间燃起,让本就有些燥热的空气更加的令人感到难以呼吸了。沈少奕将火折子收起,马上转身就走,再一次来到了厨房里,找到了清水,掏出胰子来,仔细的把手上的油渍清洗干净,虽然手上还是有一些异味,但也被胰子的味道掩盖了,不仔细去闻,根本就闻不出来。
“着火了,着火了!”
这当然不是沈少奕喊的了,有人会替他喊出来的。火油的助燃性可想而知,这艘海船算是废了,最主要的是,沈少奕希望临近的海船也会被燃起。他听到了有快速的脚步声传来,却是一点都不慌张,借着外面已经烧起来的火光,顺手就取了一个脸盆,装上了清水,向外走去。
“啊!火太大了,赶紧逃命要紧,灭不了火了!”
这是一个船上的岗哨,他四处奔跑着,叫醒那些还在熟睡的丁朝将士们,顺便到处看看还有没有同伴没跑出来。说完这一句,他就转身走了,沈少奕干脆就将脸盆往后一扔,因为他已经听到了甲板上乱哄哄的声音了。
等他走出厨房,甲板上已经到处是人了,旁边的海船上的岗哨也被惊动了,开始搭救着火海船上的同伴,沈少奕甚至听到了扑通扑通的声音,那是有人直接跳到了海里面去了,这些丁朝的士兵,大多数都是会水的,只要到了海里,一时却也不怕会被淹死了。
炙热的气息已经席卷而来,烈焰终于烧到了上层的甲板上了,沈少奕顺着对面船上搭过来的船板冲了过去,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了。在这个时候,根本就不会有人去注意到他,而他自然是再一次的溜到底舱里面,这一次直接将油缸翻倒,点上火就跑。
如此直到第五艘海船被燃起,远处的军营也终于发现了海面上的火光了,紧急的报到了丁琏那里,丁部领在休息的时候不喜欢人打扰。丁琏虽然很不想去面对自己父亲的那张臭脸,但他还是不得不敲响了丁部领的房门。
“父王,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