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宋-第3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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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糊的,听不清楚。
这让他很是煎熬,不能动不能听,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是没有,活脱脱的比废人还要废人了。这没藏奇云也太看重自己了,竟然下了这么猛的药,是打算就此让自己变成一个活死人吗?
不过,能够活着已经是一种幸运了,他最初还是有些担心没藏奇云会不顾一切的杀了自己的。这是他第一次大败,而且是败得一塌涂地,说是全军覆没也不为过。好在,他知道,呼延赞一定会把铁骑军带出去的,那些鲜活的生命,将会更为长久的陪伴着大宋的安定。
他不想再想事情了,一想事情就头疼,倒不如放松了不再去想,好像不想事情脑袋也就不疼了。他就这样静静的躺着,像是一条死狗一般,模模糊糊的睡着了,又模模糊糊的醒了过来,模模糊糊的听到了脚步声,接着是模模糊糊的开门声,被人模模糊糊的扶坐起来。
是饭香,他本能的张嘴,好在嘴巴还是能慢慢的动的,似乎那些吃食也并不是很硬,竟然不去嚼动也能顺喉而下。
“可怜的人啊,您可是大宋的驸马爷,都成这个样子了!唉!”
那狱卒已经很老了,眯着一双眼睛自言自语,沈少奕感觉有人在说话,却又听不清楚说些什么。他晃了晃脑袋,想要让自己可以听清,可惜还是听不清楚,只好放弃了。
“唉!驸马爷,您别动,粥都流到衣服上了,可惜了这一身上好的丝绢了。”狱卒自言自语着,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的擦掉沈少奕胸口的粥,“算了算了,中午老头给驸马爷带一身换洗的衣服,这一身就让老太婆洗干净了。”
“阿布思,你个老不死的唠叨什么呢?”
“头,没什么,没什么!”
“赶紧的,这可是重犯,别在里面待太久了。”
“好的,头!”
“要不是看你都在这里几十年了,老子就把你换掉!”
外面的脚步声逐渐的远去,阿布思叹了口气,他已经在这个大牢足足四十年了,如今都快六十岁了,却还依然靠着这微薄的薪俸活着。他为人老实,不喜欢人情世故的那些东西,足足熬走了十七位牢头了,他却依然还是个小小的狱卒。
也就是因为他老实巴交,不喜欢乱说话,做事又小心谨慎,牢头才将伺候沈少奕的事情交给了他。经历了乱世的阿布思,好不容易等来了太平盛世,没想到一两年间,这世道又变成了这样。这让他时常在没人的时候独自叹息,他不喜欢乱世,不喜欢看到有人流血,也不喜欢看见自己的族人一个个的在战场上死去。
“阿布思,都让你快点了,你怎么这么久?是不是不想做了?不想做就滚!”
“头,那犯人喝粥的时候不小心倒在衣服上了。”
“倒就倒了,关你什么事?赶紧滚!”
“是,头!”
阿布思低着头答应着,慢腾腾的向外走去,几个狱卒对着他的样子嗤笑着。这里没人会看得起他,他也永远是这个大牢里最底层的那一个。
······
“老太婆,启儿那身衣服你放哪了?”
“你老糊涂了?什么衣服?”
“就是···就是启儿要上战场之前,你给他做的那身。”
阿布思实在是不想提起自己的儿子,十几年前,他就是死在那乱世的战场上的。在临上战场之前,自己的妻子给启儿做了一身衣服,启儿却说,这是上战场,又不是要成婚,带什么衣服啊!
那身衣服就这样留了下来,启儿从来都没有穿上过,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最终连尸骨都无法回到家里,埋在了那万里黄沙之中。
“老头子,你怎么提起这个了?”阿布思的妻子张氏是个汉人,阿布思也因此知道也习惯了许多汉人的东西。
他知道,自己的妻子最害怕提起的就是启儿,每一次提起,她就要掉眼泪。他走上前去,用满是皱纹的手轻轻擦掉陈氏脸上的泪痕,“老太婆,别哭了!”
“都是你!”
“是,是我的错!”
“你提启儿那身衣服做什么?”
陈氏自己擦干了眼泪,她知道自己的丈夫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那身衣服的,他总是很小心的不在自己的面前提起有关启儿的一切,就是害怕自己会伤心难过。今天他既然提起了,那想必是有什么事了。
“我想···我想拿去给别人穿!”
“给别人穿?你······”
“老太婆,你听我说,只是穿一两天,我就给换回来了。”
“穿一两天?什么人这么重要啊?你非得拿启儿的衣服,别的衣服不行吗?”
陈氏又抽泣了起来,这身衣服,是她的念想,自己的丈夫却说要拿去给别人穿,让她如何会不伤心呢?
“大牢里有规定,不能说!”
“那你别问我,也别想拿着!”
“老太婆,那是个贵人,你看看我们家里,除了那身衣服,别的衣服我实在拿不出手。”
“贵人?什么贵人比自己的儿子还重要了?不行就是不行!”
“唉!好吧!”
阿布思叹着气走了出去,他摸摸自己口袋里的几个铜板,转身走进了房间,翻找了一下,看着那些破旧的衣服,他又叹了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走到床头柜边,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已经很老旧的,黑色木头的小盒子。
第561章 有女来访()
“唉!启儿可没您这么细皮嫩肉的,您是贵人,没吃过什么苦吧?”一想起启儿,阿布思心里就有些不好受。
沈少奕模模糊糊的感觉有人一边说话,一边在脱自己的衣服。他想要反抗,想要叫出来,却无力反抗,也喊不出什么声音来,没藏奇云下的这也不知道是什么药?竟然如此的厉害。
接着便是温热的布巾擦在自己的身上,这让沈少奕舒服得呻吟了出来,在这潮湿阴冷的地牢里,有热水擦身,那简直就是一种神仙般的享受。
“这是新的衣服,老头也就只买得起葛布的了,您不要嫌弃!”
阿布思一边说着,一边帮沈少奕换上了青色的葛布衣服。这个大牢里,他的薪俸总是最少的,比任何人都要少上一半。他明知道这都是被牢头克扣了,但算着勉强也能让老两口度日了,便也就这样了。
只是老两口自己种了些田,平日的劳作让两人的身子骨都还算康健,也没得过什么大病,日子虽然紧巴,但也还算过得去,就是剩不下什么钱。他有时会跟张氏开玩笑着说,等将来老两口死了,就请人拿破草席包着,随便城外的沙地里埋着就是了。
“阿布思,你提着木桶做什么?”
“头,提点水给那人犯。”
“你也是贱,一个人犯用得着对他这么好吗?怎么没见你个老不死的对老子这么好?”
“头,那是老夫人吩咐的,要好好的照顾······”
“好了,好了,赶紧滚,老子看见你就烦。”
沈少奕这一段时间来,第一次睡得如此的香甜,他甚至在梦里见到了云清、薇薇、燕燕,还有小周周、安宁、绪儿、安平,已经自己都还没见过的小安念。他越看小安念越是长得像云清,那可爱的小脸红粉嘟嘟的,他伸出手去想要抱起小安念,却是抱了一个空。这将他惊醒了,无力的睁开眼睛,除了那昏暗的灯光外,他不知道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
······
“老太婆,一会把这身衣服洗洗干净了!”
“衣服?你哪来的衣服?”张氏接过衣服,显得有些惊讶,“啊!上好的蚕丝做的衣服,你从哪偷来的?”
“不是偷的,是牢里那位贵人的。”
“贵人?到底是什么贵人啊?”
“不能说!”
“算了,算了!”张氏转身带着衣服就要去洗,可她没走几步,又走了回来,脸上带着疑问,压低了声音问:“听说昨日大宋的驸马爷被抓了,就关在你们大牢里,你说的那个贵人,该不会就是那位驸马爷吧?”
“你可不能到处乱说,这是要掉脑袋的!”
“知道了,知道了!”张氏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有点埋怨的说,“你早说是驸马爷,要启儿的衣服,也就给你了!”
阿布思抬眼看了张氏一下,张氏叹息着摇头,“要是启儿知道,自己的衣服能被驸马爷这样的贵人穿在身上,他也会开心的。一会我把那衣服也洗洗,下回要的时候你从柜子里拿就行了。”
张氏转身低着头去了,阿布思明明看见张氏在擦眼泪,他什么都没说,自顾自的吃起饭来了。
······
“老祖母!”
“咦,芳儿,你怎么来了?”
“芳儿听说您拿住了沈少奕,自然是要来看看的。”
“你呀!”没藏奇云拉着李思芳的手,笑着摇头,“有什么好看的?”
“好不好看,芳儿都要看,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拒绝了芳儿呢?害得芳儿都让人耻笑了。”
“耻笑?谁敢耻笑我的乖孙女,你说,奶奶帮你把人脑袋砍了。”
“老祖母,您别动不动砍人脑袋啊!不管怎么说,这罪归祸首才是最该死的,沈少奕的脑袋,要留给芳儿来砍。”
“好啦!别调皮,这个人杀不得!”
“为什么杀不得?芳儿就是要把他杀了!”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没藏奇云板起了脸,“再如此胡闹,你就滚回银州去。”
李思芳从未见过自己的祖母如此的严厉,知道她不是再开玩笑的,只得嘟起了嘴唇,“好了,芳儿不杀他就是。去看看他,羞辱他一番总可以吧?”
“好吧!”李思芳素来刁蛮,没藏奇云有时候也拿她没有办法,想想只是去见一见,羞辱沈少奕一番,倒也不是一定不行,依照沈少奕的脾气,日后放了他,估计也不会为这个事情记恨的。可是,她总还是稍稍的有些不放心,“去也行!不过,要带上拔野古德。”
“老祖母,您这是不相信孙女吗?”
撒娇可是李思芳百试不爽的武器,只是这一次她失算了,“那你就别去了,好好在房间里呆着。”
“好啦!好啦!”李思芳只好答应了,她转身对着一边的拔野古德喊道:“德叔,一会您陪芳儿去!”
“好的,小姐!”
拔野古德跟着李思芳出去,李思芳却并没有直接去大牢,而是回了自己的房间梳洗了一番,换了一身淡蓝色的衣裙,这才出了门。
拔野古德不知道为什么要去羞辱沈少奕,自家的小姐还非得梳妆打扮一番,但他只是个下人,却也不好相问。
两人很快便到了地牢,那牢头对李思芳点头哈腰,亲自带着他们进去了。李思芳却是一路皱眉,这里阴暗潮湿,有一股发霉的味道,实在是太过难闻了。
等到打开了牢门,李思芳却是将牢头给赶了出去,吩咐他没有叫他不准进来。等牢头走了几步,又被李思芳给叫住了,这里实在太过阴暗了,李思芳吩咐他多拿些油灯和火把来。她自己从昏暗的灯光里向着牢里看去,却是不由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昏暗中,沈少奕就静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那身下的干草,乱糟糟的。她从来没有想过,丰神俊朗的沈少奕,竟然会落到了这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