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江山-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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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所聊之事,并未有人知晓,只是从那以后,花二郎便在营地一角住了下来,整日里埋头做着些事,不时闹出火花焦味来,习以为惯的吴双儿等人也不觉得奇怪,至于马绣与林逸后来得知刘希的用途后,无不是大为惊叹,一旦有空暇便往花二郎那边跑去,似乎比刘希更为上心。
和风煦煦,小巷深处,刘希独自立在门前,负手看着墙角砖石细缝间生出的那一缕细嫩的青色。
轻微的脚步声从院中传来,听得这声音,刘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不多时,名缪抱琴从院内走了出来。
“子白兄,别来无恙?”
名缪双眼有些红肿,不知这两日经历了何事,对于刘希这客套之言,也不去做理会,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眼,“你体内还是一团糟。”
刘希讪讪的笑了笑,在元神高手前他自然是隐藏不了体内的状况,更何况名缪的修为似乎比前几日又精进了几分。
不知为何,刘希心里生出了丝许的失落。
抬首看了眼天,名缪修长的手指在琴身上抚过,“找我可是为了当日之事?”
没有过多掩饰,刘希点首道,“不错,确实有件事情需要子白兄出手相助?”
“何事?”
“阳曲城可能要大旱,所以我打算开河道引水,其中有几座山有些碍事。”
知晓了其中缘由,名缪面色仍是没有变化,只是身形轻盈往前而去,“那就去吧。”
元神的高手,开山裂石,不过是举手投足之事。
小巷外,渠浪见名缪与刘希一前一后走来,忙下车掀开车帘,待两人全都上了车,这才一甩皮鞭,很是小心的驾马往城外而去。
阳曲城外三十里,马车停在了一座青山前,车内刘希笑着与名缪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人下了车,名缪看着眼前延绵的山势,“可知这山宽几丈?”
“此山名为落雁山,宽度约莫十数里,是这次最不易解决的难题。”
眉宇间闪出一丝的凝重,名缪又是问道,“你想要我怎么做?”
闻言,刘希不知为何想起了之前呼延青石所说下邳的那座被一劈为二的山峰,遂脱口而出道,“若是可以,能否将这山一分为二,留出个山涧来,如此水流也能走的顺当些。”
“然,就如你所愿。”
出乎刘希的预料,名缪一口应承了下来,整个人一跃而起,飘浮在半空之中,手中的焦尾琴横在身前,白衫长发随风而动,仿若自九天而来的仙人在俯视着红尘渺小的众生。
“当!”
虽然刘希早有准备,但这琴声仍是像同时发自天地之间,让他心底涌出一股难言的震慑。
名缪手指拨动间,无数肉眼可见的光芒从焦尾琴发出,在半空之中化作一道流光飞转的长刃,飞向了那青山。
没有想象中的地动山摇,长刃似乎被山脉给吞噬了般,半空中的名缪则是落了下来进了马车,脸颊上挂着滴滴汗珠,不过双目却是异常的明亮。
“走吧。”
刘希嘴角带笑的与渠浪道了句,继而也钻进了马车。
渠浪有些不明所以的摸了摸脑袋,但还是驾着马车离去了,还未走出三里地,身后突然传来撼天动地的巨响,稍后是无数的巨石滚动,驾车的渠浪回身望了一眼,当即是呆了住。
漫天灰尘间,身后的山脉竟是出现了一条巨大的缝隙,倘若不是亲眼所见,渠浪绝不会相信这是人力所为。
目光在车篷扫过,渠浪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惊悚。
不过是一夜之间,几座让刘希很是头疼的山脉全都被打通,待晨曦破晓之时,马车又是到了小巷前。
“子白兄,多谢了。”
下车之后,刘希很是诚恳的与名缪作揖道了一礼。
抱着琴,名缪脸色有些发白,望了眼已经出现鱼肚白的天际,“你我之间或许还有纠缠,所以,暂且还是不用谢我了。”
因有名缪相助,河道开挖顺利了不少,前前后忙了两三个月,终于,一条白练自南蔓延而来。
当看到这自远处奔流而来的河水,整个阳曲城都沸腾了,在这里住了半辈子的百姓都未成曾瞧见这般宽阔的河道。
更有欢喜的人手舞足蹈的扑向河畔,兴奋之下,竟失足落入河中,而他们在北地生活已久,自是不通水性,唯有刘希派人将他们一一给搭救上岸。
为此,倒也是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待到日落时分,辛苦了多日的兵卒顺着河水奔流而还,在童军等老兵带领下,沿着河畔缓缓走向阳曲城。
“走,欢迎我们的英雄!”
城头之上,刘希大声的喊了一句,当即无数百姓高声附和,一群人拥护着刘希朝着城下走去。
远处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一张张脸上满是坚毅,很多人手上更是缠着被血染红的白色布块。
虽未杀敌,但数月的磨练依旧使得他们身上多了干练和锐利之气,整齐的步履踏得地面都随之摇晃。
很显然,与刚入伍时乱糟糟的模样相比,这些兵卒已久得到了极大的淬炼。
有了引来的河水,一直将心悬着的林逸整个人也轻松了下来,从开岁以来便张罗着阳曲城政务的他身形瘦了一圈,眼下最大的难题已经解决,林逸也不待刘希发话,继续过起了悠闲的日子。
林逸的担子轻了,其余人更是闲了下来,即便是吴双儿也坐不住的与秦依然一道开了个女子医馆,将她们懂得不多的医术传授给那些女孩儿家。不过其中又是出了些波折,因阳曲城地处北境,百姓多为穷苦,能读书的男童少之又少,更不用说女孩儿家,所以很多愿意跟随吴双儿学医的女孩儿根本就不识的字。
无奈之下,小丫头与刘希说道了此事,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刘希本就想在阳曲城站稳脚,便将此事记在了心里。
这日,晚膳过后,刘希将林逸与马绣领到了书房,这两人皆不是外人,所以开门见山的道,“我想在阳曲城中办一座私塾,让所有人都有机会读书如何?”
此言一出即让马绣拍手称赞,数月来,他在招兵买马的组建一支能歌善舞队伍,也遇见了吴双儿碰到的难题,如今听得刘希提及,自然是一股脑的同意下来。
思索了片刻,林逸沉声道,“在城中建私塾是一件好事,多读一点书,对于民风开化极其有利,不过玉生你这所有人是指?”
“有教无类,不分男女,不问老幼,只要他有一颗求学之心,皆可入学。”
像是听到了最为想听到的事情,林逸放声大笑,“好一句有教无类,此事你尽管放心,我林梦觉定当办妥!”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天圆地方()
匆忙之间,春天的踪迹已经无处可寻,带着蒸腾万物的暑意不知在何时席卷了整个阳曲城。
果然如林逸所说,干旱的迹象越发明显,只是开辟出了河道之后,水位虽然有所下降,但至少也能使得百姓无忧庄稼之物。
也就在这时,所有人更加觉得刘希做事太过神奇,从春耕、开河道再到办私塾,每一个决策都是深谋远虑,再加之几名寻马绣而来的杂家弟子茶楼酒肆说书段子的大肆渲染,刘希在阳曲城中的威望可谓是无人可敌。
所以,一旦私塾中出现刘希授课之时,无数人奔涌而来,几乎将可以容下百人的屋子给挤爆。钦羡与无奈之下,暂代院长之职的林逸只好为刘希重现搭建了个露天讲堂,即便如此,仍不够那些源源不断从别的州城慕名前来求学之人。
“知了、知了……”
初夏的蝉在枝头尽情释放着耐不住的寂寞,私塾后院的露天讲堂被围的水泄不通,更有诸多人爬到了假山之上,脸上满是焦急的探首超前望去,生怕漏听了一字半句。
人群中,刘希正很有兴致的侃侃而谈,“大家都明白天道有常,四季变化,春暖自有百花开,冬寒则有飞雪飘,可又有多少人知道这变化来自何处?”
见四周的人面面相觑,刘希缓了缓笑着又是道,“其实这一切都是我们头顶上的太阳所致,每一日它都是晨则起夜则落,由此可见太阳与我们距离有近有远,若是近了,暖人心扉;远了,自然是严寒无比。”
平心而论,刘希很想将所知道的那些道理都讲出来,毕竟憋在心里许久,他很想与他人一道分享,但是又怕说出来的话太过离经叛道,引来世人的惊慌。
可即便如此,有耳目聪慧的学子还是提出了刘希话中不妥之处,“大人学生有不明之处还需大人释疑,倘若真的如大人所说,世间的寒暖是因太阳立我等远近所导致,那么日出日落便能变幻出四季,这每个时节都持续好些时日又怎么来理解呢?”
果然,刘希最为担心的事情还是被人提了出来,他已经打定主意不再做深度解释,遂耸了耸肩笑道,“这个,我确实还不知道,所以说自然万物很是神奇,一草一木之中都蕴含着无穷的智慧,或许穷尽我一生的精力都无法识得其中一二,而你们在场的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最伟大的探索者。当诸位白发苍苍时,我希望你们能够与身边人道一句‘吾生不孤’,并能想起曾经在这边远小城有人与你们说过一些简陋的话语与认知。”
不矫情,不造作,却鼓舞人心。
话音刚落,全场如同被风暴席卷一般,响起了激烈的掌声,在场的无不是面红耳赤,口中喊着学生不敢或者学生定当铭记大人的教诲。
人群中央,马绣与林逸相视一笑,但凡是刘希讲课,他二人也都会出现,起初他们只是想了解刘希会有什么奇思妙想,后来却被这唤作‘自然’的课给着实吸引了。
旁征博引之下,每每都从细小之中道出令人深思的大道理,使得马绣与林逸越来越惊奇,二人恨不得将刘希给抓了来,好生研究他的脑子里到底有多少他们从未听闻的简单却又引人深思的道理。
在一如往常众多学子的热烈讨论下,刘希的讲课结束了,马绣与林逸笑着迎了上去,“玉生,听你的课久了,越是觉得自己的无知,也不知道你这脑子里藏了多少的真言大道。”
“恩,今朝说的不错,玉生,我反正是看不透你了。”
笑着与二人打趣了几句,刘希转身走向一边假山前还立着的名缪,嘴角含笑的与他道,“子白兄,我们又见面了。”
自从刘希授课以来,名缪似乎是来了兴致,常一声不响的来此旁听,听完之后便悄然离开,而像今日驻足未去的情形倒是没有少见。
耳边仍是蝉鸣不息,名缪抱着焦尾琴,眉宇间带着思索与不解,盯着身前池塘,似乎在想着何种问题,又或是在出神的看着突然浮出水面的游鱼。
“你当真不知道四季变幻为何?”
良久,名缪转首望着刘希,很是认真的道了一句,凭直觉名缪是不相信刘希刚才的那番说辞。
讪讪的笑了笑,对于眼前这个痴迷于天道修行的儒家弟子,刘希亦在犹豫要不要将所知之事全部道来。
或许眼前的名缪是他刘希为数不多能将真心话说出之人,有些事情埋在心里久了,虽说时常会忘记它的存在,但每当夜深人静之时,总会莫名的从心底钻了出来,让你辗转难眠。
不知为何,刘希心里涌出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