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江山-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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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希摆了摆手,“感恩的话就不用讲了,你我本是敌对,各为其主,也各行其是,草原上的事情先前我也与你讲过,你这番回去能否成事还需看你的本事。”
说话间,刘希将中的杯盏重重的击在木桌上,水花溅出,泼洒在褐黄的桌板,“不过你若是胆敢再来侵犯阳曲城,可就别怪本官剑下不留情。”
目中泛红带泪的津胡儿不断的点着头,“大人放心,津胡儿发誓再也不踏足中原一步。”
“好,你且收拾收拾,待日落,我就派人来送你出城!”
刘希沉声道了一句,从怀中拿出津胡儿投诚时送上的匕首,丢在了木桌上,折身离去。
屋外,骄阳依旧似火烤的人肌肤发疼,渠浪犹豫了片刻,追上刘希轻声问,“大人,放津胡儿回去真的合适么?”
闻言,刘希止步回首看了一眼身后的茅屋,眼中厉色再现,“平心而论,我也不知道此举对还是错,但日后敢染指阳曲城,我必定会亲手取了他性命!”
杀气毕现,令渠浪不寒而栗。
日落黑夜至时,一袭略带暖意的晚风从天地间悄然而出,夹着尘土飞沙吹过阳曲城这个北地小城。
城门口当值的兵卒正要换岗,却见远处一队兵卒急冲冲骑马而来,值守的校尉揉了揉眼看清来人后,忙让部下退到一侧,自己则是快步迎了上去,“属下见过童将军,渠大人。”
领着这队兵卒的正是童军与渠浪。
“辛苦了朱校尉。”
那姓朱的校尉听渠浪到了这句,忙摇头笑道,“渠大人折煞属下了,阳曲城中论辛苦唯有诸位大人,日落时钦差大人与马公子带着那帮小兄弟出城。现在两位大人也带着诸位弟兄去苦练,想来要不了多少时日,我阳曲城可再现横冲旅的辉煌。”
童军点头在他肩头拍了拍,“只要大伙齐心努力,总有一天会实现的,待明日老夫让别的营来守城,也该你们操练操练了。”
面露大喜之色,朱校尉忙与童军行了礼。
过了城门,又行了数里,一棵已经干枯被风沙掩埋大半的老树下,童军等人见到了在那等候多时的刘希与马绣以及满脸兴奋之色的呼延青石等人。
“少将军。”
胯下马,童军与半靠在马身的刘希行了一礼。
“童叔不必多礼,出来可还顺利?”
刘希自然是急步上前搀扶住了童军。
”少将军放心,我带着这些老弟兄出城自然是没有人怀疑。”
没人发现就好,津胡儿身份特殊,即便城中知晓他是匈奴王子的人不多,但刘希还是想小心驶得万年船,若是被李唐朝廷追究起来,免不了要受**烦。
“劳烦各位叔父了。”
刘希又是与身前的老兵作揖行了礼,他们自然是口中喊着不敢。
道过谢后,刘希越过数十人,盯着人群中一低着头的汉子道,“记住白日里的话,你可以走了。”
闻言,那人抬起头,赫然是津胡儿。
津胡儿被胡须覆盖的粗犷脸上看不出神情,不过他抱拳很是诚恳的道了一句,“多谢大人的不杀之恩,津胡儿定当遵守诺言,今生今世不再踏入中原一步,大人保重!”
猛地一甩手中皮鞭,阵阵尘土之下,津胡儿飞奔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眼中。
“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发了?”
躺在马背上的马绣伸了个懒腰,与刘希问道。
“不急,再等一人来。”
刘希沉声道了句,目光盯着城门方向,顿时让马绣颇为好奇,只是刘希不开口,他也不询问,又是自顾自的躺在马背上摇着乾坤扇。
终于,清脆悦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马背上的马绣一个激灵跳了起来,“玉生,你等的人不会是……”
刘希还未出生,一道缓缓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马绣的眼前,正是双膝盘坐在一匹黑马上悠闲弹琴的儒家弟子名子白。
“我来得可晚?”
名缪收了琴,轻声道了一句。
“子白兄向来守时,怎么会晚?”
嘴角裂出一丝笑意,刘希骑上马,与童军又是嘱咐了几句,继而扬鞭直指草原,“走,一路向北!”
第一百六十六章 论佛()
草原,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绿色,热辣的风迎面吹来,摇晃着疯长了一夏的青草,露出一只只悠然吃草的牛羊。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打马而过,刘希来了兴致,高声吟了一句,随即又是猛地一扬鞭,再度如流星般飞驰而去。
身后,马绣盯着远处的双眼中突然闪出一抹亮彩,大笑着一夹马肚,“玉生果然是大才,这诗句好生的贴切!”
在呼延青石等人身后怀中抱琴的名缪亦是抬起了头,看着前方疾驰而去的刘希,眉宇间闪过一丝思索之色,稍后轻笑一声,“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又是行了一阵,瞧见了先行出城的菊儿,她正翘首来回张望,神情颇为慌张,或许直到此刻,菊儿心里依旧在担忧刘希是否会如约而至。
此番看到刘希等人的身影,菊儿满是担忧的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意,忙牵着马小跑上前,“菊儿见过各位公子。”
勒住马,刘希也不再说客套的话,径直与菊儿道,“不必多礼了,事态紧急,立刻带我们去寻她吧。”
此言正合菊儿心意,当即翻身上马,娇喝一声,骑马飞驰在前方领路。
夜幕时分,繁星垂空,草原漆黑一片,亦晚风飕飕,比阳曲城凉爽了不少。救主心切的菊儿恨不得昼夜赶路,但刘希却停了下来,毕竟已经连续赶了数个时辰,虽然他与马绣等人还受得了,但是呼延青石他们怕是体力消耗了大半。
刘希遂让众人停下歇息半个时辰,待天凉之时再赶路,菊儿虽心急,但也无计可施,唯有蹲在一边查看着马匹,以便出发后不会有别的事端。
胡乱吃了些吴双儿准备的干粮,刘希又分了些与菊儿,稍后立在那里,盯着远处漫无天际的夜色。
身后,马绣瞧了眼坐在篝火边仔细抚摸着古琴的名缪,将手中的饼递给一边侯少弟,跨步上前,走到刘希的身旁,“这草原还真是辽阔啊!”
“不错,在这里,草原便是天和地的交接,也是匈奴人世代赖以生存的根基。”
马绣盯着明亮璀璨的繁星,叹了口气,“既然如此,你说他们为何还要燃起战火,自古以来,不断有匈奴汗王领兵南下,每每皆是大败而还,难道平平安安的生活在此不好么?”
沉默了许久,刘希轻声应道,“因为这世上最难满足的便是人心。”
天刚破晓,在菊儿焦急的目光下,刘希一行再度启程,打马飞奔在被露水湿透的草原。
自然,又是一日的疾行。
一连行了三日,罕见人烟,眼前之景已经让刘希等人有了乏味感,只愿能早些时日到达目的地,做些别的事情,以消除漫天绿色带来的压抑感。
这时候,刘希也为匈奴世代坚持不懈南下找到了另一个理由,天辽地阔,人迹稀少,待久了,确实会感觉得整个人都没了生气。
这日,正疾行着,刘希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大人,快看,是那个光头和尚!”
循着呼延青石的声音望去,果然,前方盎然绿意之中,一道褐色衣物的消瘦身影正独自而行。
光头在阳光下显得锃亮刺眼。
果然是个和尚。
他的动作很缓慢,可每一步却行的数丈之远,想来是听到了身后的马蹄之声,遂将头回了过来,让刘希瞧见了他的面庞。
还真是被呼延青石说中了,的确是随着努哈尔南下的和尚落尘,只是后来听说他去了下邳,从此便没了踪迹,没想到在茫茫草原上竟然能与他相遇。
从他的矫健的步履来看,似乎功力更加精进,眼下修为尚未恢复的刘希自然不是他敌手,哪怕已经半只脚踏入宗师之境的马绣也难以招架。
若是真的交起手来,唯有名缪能抵挡得住。
暗自沉思着,刘希回首望了眼名缪,而后者双目正囧囧有神的看着前方的落尘,脸上是刘希从未瞧见过的好奇。
夹杂着少许的欣喜。
自然,落尘也是瞧见了刘希等人,转身,身形轻盈,几个呼吸间便已经到了他们十丈之内。
“公子小心,这秃驴可是厉害得紧!”
菊儿衡马挡在刘希的身前,横眉怒目,对落尘可谓是恨到了极致。
闻言,刘希却是笑了,原来不管在何时,对和尚讨厌的话倒是很出乎意料的一致。
落尘也是听了见,不过脸上却没有半点变化,因为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在刘希的身上。
双手合十,落尘念了句佛颂,“阿弥陀佛,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钦差大人。”
很显然,阳曲城前匈奴大败,让落尘记忆铭心。
同样,刘希对他记忆也颇为深刻,只是这种记忆带着无法抹去的厌恶,毕竟眼前的和尚曾经与努哈尔一道,想要侵占阳曲城。
立在马上,刘希冷声道,“有因必有果,没有前事因,自然就不会今日你我相遇的果。”
闻言,落尘消瘦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笑意,笑的是那般的纯净,宛如清风拂过的水面,秋波荡漾,让人不禁心生敬畏,觉得的自己遇见了不可亵渎的圣贤。
双手又一次合十,落尘似乎未察觉刘希语中的敌意,依旧是不急不缓的道,“没想到钦差大人还懂我佛之语,师傅果然是对的,世人皆是心中有佛,只是红尘妖娆,让众人迷失了双眼。钦差大人这般有佛缘,不如入我佛门下,也能早日修成正果。”
此言一出,刘希等人皆是惊诧不已,马绣更是差点从从马背跃起,好一番忍受后,指着落尘的鼻子笑骂道,“你这秃驴在说什么疯话,尔等佛宗乃是蛮夷番邦,有何德何能让我泱泱中土臣服,又有何本事让玉生入你门下!”
秀气的桃花眼怒睁,向来随和的马绣脸上露出了孤傲之色,不论他还是刘希都是中土名门正派的传承弟子,虽然往日里不与外人道,但马绣骨子里还是有着不容置否的傲气。
而佛宗,不过是旁门左道,这些年多番欲进入中土,却被几大宗派联手击退,所以落尘这引刘希入佛的话击到了马绣的逆鳞。
泱泱中原,华夏大地,俊麟之辈,岂能与道貌岸然的佛宗为伍?
无意理会马绣的愤怒,落尘脸上依旧是风轻云淡的笑意,“阿弥陀佛,钦差大人心里已有我佛的禅念,即便今日不入佛门,来日也终会顿悟于红尘间,皈依我佛座下。”
刘希从未想到他随口一语竟让落尘觉得他有佛家慧根,如今对方再三出言欲渡他出家,不禁有些恼怒,不过习惯心性不露于外表的他面色毫无表情,仔细盯着落尘,缓缓的开口道,“何为禅?”
或许为猜想到刘希会这般问,落尘低首思索了片刻,这才沉声道,“佛曰:不可说。”
“何为不可说?”
“不可说;一说即是错。”
“何为错?”
闻言,落尘收起了合十的双手,思索良久;“错乃是人心,佛曰:心不动,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不伤自然是无错了。”
刘希嘴角微微翘起,“既然心不动,你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