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江山-第1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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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起手中的蓝花玉盏,刘风将杯盏中的酒水一饮而尽,一丝不屑的轻笑后又是继续道,“之前的安插在靖王的探子说他最近正暗自网罗江湖高手,看来是筹谋已久,即使如此,总不能令他失望,今夜,孤给他一个大显身手的机会。”
“殿下以身犯险,总归不妥,靖王城府颇深,即便是要行刺殿下,也会撇得干干净净,定然不会留下半点的把柄。”
放下手中玉盏,刘风再度轻笑一声,“孤已有所安排,他想要伤我,还得看他有没有这个能耐。至于此事能不能将他一击致命,孤倒也不敢保证,倘若运气好来,抓了些活口,或许会顺利些,但即便是死无对证,靖王撇得干干净净,但至少父皇那里,他也会失了势。”
对面两名白发老者缓缓的点了点头,其中一人捋着胡须道,“不错,靖王之所以能有今日,都是帝王的权衡之术,圣上尚未年迈,遂用他来与殿下制约朝堂的平衡,不过说到底,这大汉天下终归是殿下的,平日里靖王对殿下所为在圣上眼中只不过是小打小闹,但若当真来刺杀殿下,以圣上的心性,这靖王的好日子也是到头了。”
刘风圆胖的脸上生出一丝的红晕,这是极为兴奋难耐时才出现的模样,待身边侍卫替他满上酒后,举盏再度一饮而尽。
亥时后,酒楼的食客也所剩无几,满面红光的刘风带人出了酒楼,在上马车之前,瞧得一道身影鬼鬼祟祟随在身后,那贴身侍卫想要前去解决了对方,却被刘风一个眼神给止住。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待刘风进了那镶金嵌玉的黄梨花马车,身后那跟随的身影很快堙没在了还未散去的人群中,步履匆匆。
回皇城的路终究是要远离那吵吵闹闹的百姓居所,毕竟,皇城周围十里,是容不下那普通的人儿。
否则,又怎能彰显出帝王的至高无上?
马车里,刘风半躺在雪狐皮绒的垫子上,双目紧闭,似乎因刚才喝了酒使他有了微醺之状,身子随着马车微微摇晃着。
车外,寂静的车轮之音在秋风中显得尤为醒耳。
“有刺客!”
这是刘风的侍卫统领的声音,这道声音响起,刘风一路上都在努力恢复平静的内心当即又一次的提了上来。
紧张,却又颇为期待。
车外已经厮杀开来,更有不曾间断的咻咻之声破空而来,刺得人耳膜好生疼痛,那是无数的羽箭。
早有所准备的刘风将身前车窗边上的一只铜狮子口中的银珠给取了下来,当即马车内壁伸出几面精钢打造的挡板,将马车给护得严严实实。
铛铛铛!
这是箭矢击在马车的精钢板上的声音,虽然伤不到刘风分毫,但听在耳中,依旧令他心惊胆战。
突然间,有一股莫名的巨大力道朝着马车而来,似乎要将刘风连着马车给撕裂。
“大胆!”
一声怒吼,如洪钟之音,也随之响起,刘风知晓是他找来的两名白发老者出手了。
儒家的人是父皇的人,刘风想要结交,但也不敢明面上为之,更何况父皇尚在,儒家也未有扶持皇子的迹象。
所以,刘风也与靖王一般,暗地里从江湖找寻秘密高手,这二人修为皆是宗师以上,一人善毒,一人善剑,多年来已成他的心腹。
有这等准备,想来很快就能将靖王派来的杀手给擒下,自己还是装作不知情为好,将他们送到廷尉府去,一来让这么多年来都不曾表态的廷尉张冶做出最后抉择,二来也能让父皇明白自己并非小肚鸡肠之辈,得他老人家一片赏识。
靖王一除,这大汉江山可就是他刘风的囊中之物。
不知不觉间,刘风想到了他加冕登基的情形,群臣朝拜,呼声似海,放眼之处,竟是他的天下。
喜怒间,定人生死;谈笑间,指点江山。
这是何等的让人憧憬。
“殿下,刺客已经全都清除了,另抓获了数十人。”
马车外,侍卫统领的声音传来,刘风当即心中大定,将手里已经被汗水湿透的银珠放进石狮口中。
可正待刘风要下车时,却看见他的侍卫已经死了一地,那被刘风视作心腹的两名高手丧命在他眼前。
周遭箭矢无数,血流成河。
先前与他说话的是另有其人,可刘风却瞧不见对方的身影,顿时吓得从马车上跌坐在地,身上的锦袍染了鲜血一片。
仓皇间,刘风弃车而去,口中呼着救命,跌跌撞撞的往皇城跑去。
一道亮光自天而起,刘风只觉得脖颈一凉,便再无了知觉。
染血的长剑被丢弃在地,月光之下,剑身上的‘唐’字异常醒目。
第二百四十一章 圣怒()
夜色寂静,秋风咋起,寒气寥寥间,天地万物都不见了动静,唯有星辰如初,透过漫天的浓稠的黑幕,洒下点点斑驳的光晕。
似要将这整座长安城给照得个透亮。
“将军,这……”
石街上的血已经凝成黑红之色,在火把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更为重要的是大汉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太子爷就倒在了自己的眼前,负责巡防的禁军校尉早已经吓得半死。
听闻身边侍卫请示,脸色已经发白的校尉知晓是眼前一切并非幻想,当即满肚子的委屈,怎番就让他遇上了这种事?
不知所措之下,那校尉唯有一边命左右在周遭警戒,闲杂人等一律不让靠近,并一边命人去通报禁军统领。
一阵寒凉的秋风从巷道深处而来,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禁军校尉那魁梧的身子不由的哆嗦起来,口中喃喃自语,“长安城又要掀起腥风血雨了。”
皇城内,不同别处,灯火通明,宛若白昼。
平日里动作极为缓慢的汤若问正疾步而行,宽大的衣袍扣子甚至都系错了,错位的衣衫就他那肥胖的身体裹的更加严实,腰间的一堆肉几欲是被勒出了圈来。
“让开!”
或许是嫌那在前掌灯的小太监走路太过缓慢,汤若问一把将他给推到了别处,在满身肥肉的晃动下,眨眼间就将那几个跟随其后的小太监给甩下了。
昭阳殿前,汤若问喘了几口大气,心中却是异常复杂。
圣上今夜在皇后娘娘处过夜,而宫外却得到太子命陨的消息,这让他可如何去禀报?
可是这等大事终究是要让圣上与皇后知晓的。
犹豫了稍许,汤若问也顾不上将额头上挂着的汗珠给擦去,上前将当值的司礼监太监挥手退了去,自己则是蹑手蹑脚的进了昭阳殿。
殿内烛火燃得正旺,几个侍女偷偷的打着盹,安静的宫殿内听不到半点的声响,当他刚走到寝殿的门外,便听到殿内传来了刘斯的声音,“发生了何事?”
在御前侍奉多年的汤若问明白圣上入睡很浅,风吹草动之声就能将他惊扰出梦。
“圣上……”
说到这里,汤若问突然不知该如何开口,心中也越发忐忑了起来,只觉得整颗心似乎要从他的喉咙里跳了出。
“不是该司礼监的当值么?你这老奴怎么过来了?”
“回圣上,刚才禁军来报……”
话说至此,内殿已有脚步声传来,不多时身穿亵、衣的刘斯出现在了汤若问的身前,面色凝重如冰,目光锐利如剑,“禁军大半夜的传来消息,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满脸挣扎的模样,汤若问最终用那弱不可闻的声音道,“禁军传报,太子在宫城外遭奸人所害……”
“什么!”
刘斯震惊之时,内殿正要走出的皇后当即瘫倒在地,当即是泪雨满面,哭得个痛苦异常。
三角眼中尽是杀机,刘斯咬牙切齿的问道,“可知道是何人为之?”
感受到那冰冷的杀气,汤若问更是不敢抬头,跪倒在一边,“回圣上,禁军说在现场的羽箭为‘飞鹞矢’,剑则是‘百练剑’……”
飞鹞乃是唐国九环湖才有的一种飞鸟,体态轻盈,用其羽翼做出的箭矢可破风数里;百练则是唐朝开国之君所创,将寒铁百练成精钢,可削铁如泥。
此二者无不是唐国之利器。
所以将下面的话,汤若问不敢再说,毕竟内侍是不能涉及朝政,他能做的就是将现场实情告知圣上。
“摆驾文华殿,将廷尉、禁军都统、长安令都给朕找来。”
满目寒光,刘斯又是道了句,“还有天枢掌事。”
“老奴领旨。”
夜色依旧那番深沉,可是整个长安城却沸腾了。
文华殿内,刘斯脸色阴沉的吓人,“宫城之外,离皇宫不足数里,我大汉的太子竟然被人在宫城外杀了,你们都是朝中重臣,你们说,这种事朕该如何处置?”
朝臣显然也是刚刚在入宫的路上才知晓发生了何事,直到此时,也皆是震惊万分,遂面面相觑之下,没人敢出声。
见得这情形,刘斯猛地将身前的桌案给掀落,桌案上摆着的奏折散落了一地,候在不远的汤若问被砚台里浓墨泼得一脸,却丝毫不敢有半点的动作。
殿下,文臣武将跪成一团,仍是无一人敢言语。
“御林军,难道没有什么要说的么?”
听刘斯此言,御林军都统邵飞不由头皮发麻,这几日刚好御林军与龙骑卫换防,却发生了这等事,于情于理,他都难辞其咎。
在其位,当其责。
“回圣上,末将护卫皇城安全不周,甘愿听从圣上发落。”
此时此刻,邵飞明白所有的辩解不如一句请罪来的实在,罗列种种理由为他自己开脱,只会让圣上更加恼怒。
“来人,将他给朕打入天牢,等候发落。”
殿中,群臣一片骇然。
“长安令,你可有发现?”
有了刚才的一幕,长安令舒荃听得刘斯问他,整个人都随之一哆嗦,忙再度跪伏在地,说话结巴了起来,“回……回圣上,臣收到消息便立马……立马去了……”
说到这里,舒荃顿了下来,他可不敢将刘风被杀之地就这样说了出来,更添圣怒,那可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犹豫了片刻,舒荃这才又是结结巴巴的道,“臣……臣仔细查探后,发现凶器为‘飞鹞矢’与‘百练剑’……”
说道这里,舒荃又是停了下来,有些话他不敢说,有些事他也不敢下定论,唯有胡乱的抹了一把额头不断溢出的汗珠,小声翼翼的继续说道,“臣已经派人全城搜说,应该……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哼!”
怒哼之下,刘斯三角眼涨得通红,目光狠厉似要将人给活生生的吞了下去,一脚踢开先前掉落在地的砚台。
砚台沿着白玉石阶滚落,撞击之声清脆响亮,回荡在众人耳边。
“给你十日期限,必须要抓到凶手,否则提头来见朕!”
舒荃正是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只听耳边又传来刘斯的声音。
“唐国的人在长安城内胡作非为,朕定然是饶不了他们的,传旨给龙骑卫,立刻将唐国的使臣全部诛杀!”
此言一出,长安令舒荃悬着的心顿时松了一半,虽然‘飞鹞矢’与‘百练剑’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