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江山-第2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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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绣眉头再度紧锁,思索良久,语中带着些许无奈,“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虽然弓弩与巨石的破坏力巨大,但也确实如刘希所料,小半个时辰后,城下这等攻势便停了下来。
城下的攻城士卒再度集结,随之一起的依旧是云梯与冲城木。
对面的弩箭一停,也不用刘希吩咐,城头守军便自发的捡起先前的弩箭与巨石,速度飞快,因为他们知道,收集的越多,便能回击的越多。
也才能为刚刚死去的兄弟报仇。
很快,城头下的攻城叛军便吃到了苦头,在一声声咆哮的呐喊声中,守城兵卒不断的将弩箭与巨石给射了出去。
似乎要将满腔的怒火给发泄了。
密集的石块、弩箭的打击之下,即便攻城叛军再勇猛,也逐渐失了阵型,若不是后有手持刀斧的监军在押阵,不少生了退意的人怕是要撒腿就要跑了。
但即便如此,也有以一敌十的悍卒能冲到城头下,随着其大声嚎叫,不免为后方的叛军提升了极大士气。
只是很快,这等人便被几只不约而同飞来的箭矢取了性命。
攻守局势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城下的尸体越来越多,鲜血横流,犹如沟渠河道交织,最终汇集到一处。
在渐渐移到当空的日头照耀下,暗红鲜亮,刺人眼目。
一直到叛军营地里传来收兵号角之音,这场生死之战才暂时中止了去。
城头上,满脸汗与血的兵卒咧嘴笑了,虽然充州城还在大军所围之中,但每击退一次叛军,对他们便是一场胜利。
此刻已是筋疲力尽,但这些兵卒却没有功夫去歇息,不用刘希吩咐,便已经开始忙碌了开来。
包扎伤口,修葺城墙,捡拾那些还可以用的箭矢与石块。
一群身穿无袖的兽皮衣着的人也出现在了城头,那是一直候在城内的充州城百姓,在交战停息的时候前来帮着救助伤者,更有不少人拿着器具,与兵卒一道完善着被巨石砸坏的城墙。
见得这一幕,不免心中大为感动,即便知晓身处劣势,但亦是多了几分的鼓舞。
民心如此,何愁敌寇不平?
但是刘希却没有飘飘然到以为有一城百姓与将士众志成城便能击败城外的十万大军,以及那些源源不断正在赶来的叛军。
因而刘希的眉头始终是交错在一起,犹如两只因疼痛而弯曲紧缠着身体的蚕虫,显然在努力的想着破敌之策。
此刻,他心里有着极大的压力。
许久之后,刘希一拳砸在凹凸不平的砖石上,深深叹了口气,不管如何,他都想不出除了火油之外的最佳方法。
双目撇了一眼远处仍是立在招展旗帜下的侗格拉,刘希心中生出一道感叹,若是昨夜能将他给杀了,那该多好。
这番,这些叛军也就群龙无首,一击便溃。
群龙无首?
想到这里,一道火光在刘希脑中突然闪出,犹如拨云见日,让他整个人为之一振,忙与身旁的马绣道,“今朝,我有一计可解蜀国之围!”
闻言,正盯着城外一筹莫展的马绣当即双目放光,两只手紧紧抓着刘希的肩头,“玉生,可是当真!”
“擒贼先擒王。”
马绣回首望了眼远处的侗格拉,“玉生这是要再度刺杀侗格拉?”
刘希摇了摇头。
马绣面露疑惑之色。
一边小武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沉声道了一句,“叛军最大的头目岂是侗格拉。”
小武话音落下,马绣当即惊愕的往后退了两步,这时他才明白,刘希口中所要擒杀的王乃是拓跋敖。
见马绣这般表情,刘希心中当即明了,即便拓跋敖举兵谋反,处心积虑要取他马绣的性命,但是此时此刻的马绣却依然没有想过去要了这位兄长的命。
因为至始至终,马绣都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可是皇家自古便薄寡,何来手足论情长。
所以,刘希必须得让马绣认清已经到了你死我亡的局势,更何况其中牵扯到天下苍生。
思索了片刻,刘希拍了拍马绣的肩头,“如此,方能杀人有限,你再想一想。”
道完这句,刘希带着小武去巡视城头,新一轮的攻城说不定很快就要开始,得在这空档期加紧布防,如此才能再度守住这蜀国最后的阵地。
第二百九十章 御敌(五)()
进攻,防守,亦如往日,喊杀声与无数已经失了性命的兵丁交织成了这一日的全部场景。
直到日落时分,叛军才退了去。
充州城算是又保住了一日。
城头之上,刘希在砖石上蹭了蹭手心,将细细的毛汗给擦去,望着远处垂洒在在天地之间的黄昏光晕,几只盘旋在天空的乌鸦迫不及待的冲了下来,在血水之间啄食着无人收拾的残尸。
回首望向城头,不少兵卒面上露着疲惫之色,又是一日的鏖战,很多将士已经到了力竭之时。
虽说他们都有必死守城的决心,但这样下去,即便未被叛军所杀,这些将士的身体也要累跨了。
担忧,再度袭上了刘希的眉头。
守危城与旦夕之间,让刘希心力大为交瘁。
得赶紧想办法去擒住拓跋敖,只要将这乱军追随之人给拔取,就犹如抽了对方的主心骨,蜀国之内的叛乱也会随之土崩瓦解。
只是派谁去最为合适?
夜色渐渐洒下的城头,刘希剑眉紧皱的来回踱着步子,初春的夜风微微带着丝许的凉意,吹起衣角卷起摇曳,恰似涟漪入湖。
一旁,马绣与小武安静的立着,但凡有路过的兵卒将士都被他们给遣了走,长久下来,他们已经明白刘希正在思考。
思考的时候,是万分不能被打扰。
不断的摇晃着头,将种种分析都抛出了去,最后刘希明白擒杀拓跋敖唯有马绣出手,才是最为可行之策。
弑君弑父乃是大逆不道之事,但皇位所带来的荣华富贵,是他拓跋敖所梦寐以求之物。
被权利所迷惑,自会变得心狠手辣,又怎会念及父子之情?
但如果此刻马绣站了出来,说是要投降与他,拓跋敖定会采取另一做法。
毕竟天下悠悠之口,他总会是有所顾忌,而杀了皇位唯一竞争者,马绣,则会少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想到这里,刘希不免脑中灵光一闪,与其说要穿过重重乱兵把守的城池到达蜀国皇城去擒拿拓跋敖,倒不如将他骗到充州城。
如此一来可以缓解守城的压力,而来他刘希依旧能坐镇充州城,以防止突发情况,从而确保充州城万无一失。
打定好了主意,刘希走到马绣身前,微微叹了口气,“今朝,蜀国乱事,唯有你方能平息。”
似乎是想起了先前刘希所说的擒贼先擒王,马绣眉宇间一丝不忍浮现,随即用乾坤扇敲了敲额头,“玉生,难道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么?”
转过身,刘希指向城外已裹入夜色的叛军营地,灯火连绵如山如海,“事已至此,生灵涂炭之势即成,此间已并非你我生死存亡这般简单,已经关系到了蜀国的苍生,你可是要有所取舍方行。”
挣扎之色在红肿的双目中浮现,许久之后,马绣起伏不断的胸口平复了下来,下定了决心“好,我听你的玉生,明日一早,我便动身去京都。”
摆了摆手,刘希继续道,“不用去京师,那里太过危险,要杀拓跋敖也是困难重重,加之充州城防守离不开你,所以只能将拓跋敖引诱至此,否则任何举动对我们都大为不利。”
“引拓跋敖到充州?”
马绣面色露出疑惑之色,充州城目前战事未止,拓跋敖已经称帝,而且向来谨慎行事,怎么会亲身犯险?
听了马绣的疑惑,刘希笑着望向远方,那里云色漆黑如墨,瞧不见半点的光景,唯有凉风习习而来。
“当有了欲?望,所有的小心与谨慎都会随之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疯狂与癫痫。拓跋敖虽然已经自立为王,但他毕竟是名不正言不顺,所以只需今朝你休书一封,说是明帝重病命不久矣,想见他一面。而且你也愿与他投降,要他来充州城,以尽人子本分,在明帝西去前尽一份孝心。”
“这样,拓跋敖会来?”
小武皱眉嘟囔了一句,毕竟拓跋敖心狠手辣,更是胜券在握,又怎会轻易冒险来充州城,更不用说让他进城。
马绣亦是同样的难以相信之色,在他心中同样有着小武的疑惑。
“他不会进城,但他肯定会来的,毕竟这是一个让他名正言顺做蜀国帝王的机会,无疑是解决了他登基为帝的最大难题,所以他必定回来,只要来了,也就有机会了。”
说话间,刘希转首望向马绣,夜风也随之将他的鬓发吹散,飘动的发梢在脸颊上胡乱的飞舞着。
“将他骗来后,还是需要今朝你来赴险。”
马绣重重的点了点头,“只要能结束蜀国这乱事,平定叛贼,我马今朝愿意赴汤蹈火。”
“我料定那拓跋敖不会进城,生性多疑的他必定会让明帝与今朝出城见他,到那时候,这便是机会。”
听及刘希这般说,马绣脸色立马露出了着急之色,“那可是要父皇也冒险?”
哪怕是让他去送命,马绣断然不会眨一下眼睛,但是若是还有明帝拓跋英齐,那他可就是万万不允。
明白马绣对明帝的感情,刘希拍了拍他的肩头,示意他不要慌张,“到时候你我自然会周旋,不会让明帝出城,你我出城去见拓跋敖,伺机取他的性命,若是顺利便能一解蜀国之乱。”
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马绣沉思了少许,随即又是开口问道,“那这封信该如何写?”
“好办,等再巡视一遍城头,我与你一同商讨了再写便是。”
有刘希这句话,马绣心中自是安定不少,三人再度巡视了城头,直到子时时分,一轮弯月若隐若现在云层之间,四夜里一片寂静,远处成片的灯火似乎成了一片天星。
今夜,应当可以暂且消停了。
刘希又是嘱咐了偏将杨胜几句,便与马绣、小武二人回了城主府,见了明帝拓跋英齐,将心中谋划作了禀报。
明帝拓跋英齐听罢,亦是沉默不语,很久,才将盯着烛火发愣的目光给收了回来,精气犹如被抽去了一番,略显乏累的叹了口气,“便这番做吧,孽子倒行逆施,一切都只是他咎由自取。”
话虽然是这番讲,但刘希也听出了话语中的失落与惆怅,显然,明帝拓跋英齐心里对这篡权夺位,甚至要置他于死地的拓跋敖仍有着不舍。
马绣想要出声安慰几句,但被玉珠公主摇首劝退了出去,马绣再想开口,也只能默默的将话给咽了下去。
三人到了刘希的房前,还未推门进去,便见灯火下一道身影正托腮打着瞌睡,不禁皆是心中奇怪。
这等深夜时分,到底是何人会在这房间里?
迟疑了片刻,刘希推开了门,见到屋中人的模样,不由心中多出几分的感动。
灯下等他归来的人是曹筠。
或许的听到声响,又或许是一个瞌睡太过用力,曹筠猛然的一惊而醒,红肿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