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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部分

莽乾坤-第160部分

小说: 莽乾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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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正是胡杨最好的日子,胡杨的叶子变得金黄火红,白天,宛如草原中一片熊熊燃烧的海,夜晚,却是墨一样的黑。

    “墨尔根,下绊马索。”詹士谢图大声命令着,“大家都躲到树后。”

    身带长绳是蒙古汉子的传统,墨尔根等人紧急忙活起来,一道道绊马索放好,却听着外面的枪声已是越来越近,伴随着有人惨叫落马,六百多铁骑却是一下涌进了林子,耀眼的火把,顷刻间,照亮了这一大片火红的胡***。

    枪声更响,子弹纷飞,这千余铁骑互射起来,却也不断朝詹士谢图等人开着枪,不断有人从马上跌下,也不断有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枪火引燃了落叶,继而引燃了胡杨树,这火借风势,不到一刻钟的功夫,胡***里已是大火冲天。

    “你们是哪个营的?”詹士谢图大声喊道。

    回答他的只有鸟枪。

    “***,朝北放箭!”火光中,北面的铁骑猛冲过来,詹士谢图大声喊道,他一挥手,几排箭射过去,又有无数骑兵惨嚎着落地。

    “**,老詹,是绿营的兵!”借着火光,肃文大声喊着,手里的连珠火铳却不停手。

    “杀!”詹士谢图大叫一声,墨尔根等人早把急速冲进跌落马下的骑兵砍下了脑袋。

    火光下,鲜血喷染红了火红的叶子,血淋淋的被砍掉的脑袋,仍圆睁着眼睛,张着黑洞洞的大嘴,大概由于被砍落之时的恐怖和疼痛,这个热乎乎的脑袋似乎在滚落过程中还一直尖声喊叫着。

    三方混战成一团,这美丽的胡***里,已成了人间杀戮的地狱!

    “老詹,我们得想办法脱身。”肃文拍掉身上的火,忍着烟呛,摸到詹士谢图身边,萨仁其其格早把詹士谢图的胳膊包扎起来,“要不然,不是烧死就是被打死。”

    “怎么脱身,在林子里还能挡一阵儿,”巴音道,“出了林子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那只有挨枪子!”

    “天马上就要亮了,等天亮,我们再也藏不住!”墨尔根射出一箭,大声说道。

    “在这会被烤成烤乳猪的,这烟,也能熏死人!”多隆阿大嚷道。

    “肃文,你有什么法子?”詹士谢图道,“你说吧,大家都听你的。”

    多隆阿与胡进宝俱是围拢过来,热切地看着肃文,大火烤得人人身上滚烫。

    “放火!”肃文看看这绵延几十亩的胡***,“只要火烧起来,就是一道火墙,他们过不来,我们趁乱就走得脱,杀得出去!要不,到了天明,大家就都成活靶了!”

    “放火!”詹士谢图当机立断。

    这胡***里一个火星就能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冲天而起,很快延绵成片,火光中,詹士谢图大声道,“大家待会往东面冲,如果走散了,还是到乌里雅苏台汇合。”

    火借风势,星火燎原,整个草原此时正是秋草待干的时候,很快,草原变成了火海,暗夜下,烟气四溢,火光冲天,却好似一道天然屏障,隔开了后面的追兵。

    “到到大盛魁,”火光中,大家快马加鞭,詹士谢图凑到肃文身边,低声道,“记住。”

    接着,他笑着又大声喊起来,“**,这一路,差点让枪打成筛子,又差点烧成火焰山的孙猴子,”他回头看看,却是再也笑不出来,火光中,两股追兵又追了上来,衣裳都着了,却是不管不顾。

    “***,分开走,”詹士谢图大声喊着,“我与巴音一路,肃文带墨尔根一路,”他又不甘心地回头大声喊道,“你们是哪个营的?”

    回答他的仍然只有几排鸟枪。

    “詹大人,您别问了成不成,再问,这枪子还得打。”多隆阿急喽。

    “好,分开。”詹士谢图很虚心,马上接受了多隆阿的意见,两队人马分开了。

    从西北方向来的铁骑却直朝肃文等人追了下去,北方来的铁骑却兵分两路,一路追詹士谢图,一路与西北铁骑混战着,朝肃文等人追了过去。

    “老墨,我怎么看前面是湖!”穿过一片齐膝深的河流,眼看甩不脱后面的追兵,肃文借着微弱的晨曦,心里一阵狂跳。

    墨尔根叫道,“这是克鲁伦河的达赉湖,”他看看身后,“没办法,下水吧,长生天保祐!”他一打马,带着闯进了湖里。

    多隆阿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二哥,这不是找死吗?”

    “下水。”肃文大喊道,前面水天一色,芦苇茂密,滩上苇柳丛生,湖面却是一眼望不到头,“下水还有一线生机,没看出这些人就是冲我们的命来的吗?下水。”

    “扑腾——扑腾——”

    连人带马走下湖去,偌大的湖面只是打了几个旋,就恢复了平静。

    微弱的晨曦中,耀眼的火把下,却是再也看不见人。

    追过来的两支铁骑朝着湖里放了几排枪,却又是混战在一起

    詹士谢图看看身边,从京里一路带来的粘竿拜唐已所剩无几,加上巴音、萨仁其其格,总共不过七八骑。

    “继续往南,前面就是喀尔喀,枪声响了一晚上,草原大火,千里可见,他们肯定会有人来。”詹士谢图大喊道。

    “长生天保祐,长生天保祐。”巴音也大声呼应道。

    他们的想法没错,天微微亮时,果然遇到了身着蒙古装的卫队,后面追赶的绿营兵却都停住了脚,掉转马头往北去了。

    “勉强捡了一条命。”晨曦中,詹士谢图看看众人,个个满脸黑灰,眉毛头发都被火烧得焦黄一片,身上也是支离破碎,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王爷,我们还有几个兄弟,往北去了,能否派人去接应他们?”詹士谢图惊魂稍定,马上安排。

    “我马上派人去找。”喀尔喀王爷很是痛快,“詹大人,您怎么从科尔沁跑到喀尔喀,怎么跟绿营的兵打起来了,他们是哪个营的啊?”

    “我是来猎狼的,”詹士谢图大言不惭,“**,这些绿营兵简直就是土匪,不分清红皂白,乱打一气,让我查出来,定饶不了他。”

    这千里猎狼闻所未闻,这一夜追杀,更是险相环生,喀尔喀王爷知道必有隐情,见他不肯实话,也不相逼,安排好蒙古包与换洗衣裳后,马上安排人手出去找寻。

    至中午找寻人的人马陆陆续续才回来,却是个个摇头,“詹大人,您说的那个兄弟,我见过,就是那达慕大会上的雄鹰,真正的满州汉子,可是,我的人找到达赉湖,在湖边捡到了这个。”

    喀尔喀王爷把一枚金腰牌递给詹士谢图,詹士谢图眉毛一皱,正是那面在宣王府时他给肃文的腰牌。

    “听湖边放牧的牧民讲,他们七八个人都投了湖,估计是已经升天了。”

    詹士谢图一屁股跌坐在蒙古包里,手里却兀自紧紧握住那块腰牌。

    “詹大人,万寿节快到了,您是跟我们一起去科尔沁么?”

    “我还要待些时日,”詹士谢图勉强道,“你们先去吧。”

    喀尔喀王爷深施一礼,转身走出了蒙古包。

    巴音看看詹士谢图,“大人,他们,都不在了?”

    “嗯。”詹士谢图脸上的神情很是难看,他突然站起来,“我就不信了,草原上的河浅得很,一个湖还能挡住他们,不成,我要亲自去看看。”

    巴音却道,“大人,那可不是普通的湖,那是海。”

    当詹士谢图亲身站到达赉湖前时,他信了,这个湖还真越不过去,当真是海,湖水澄澈,白云掩映,一望无际。

    巴音与萨仁其其格也打听了几个牧民,却都是异口同声,那几个下去了,就再没上来。

    “兄弟,我的好兄弟。”詹士谢图的眼泪夺眶而出,“是哥哥害了你,你说你,唉,”突然,他拔出刀来,没命在地上挖起来,待挖成一个坑,却庄重地把金牌放了进去,“这连个尸首也找不着,这牌子,权当衣冠冢了。”

    萨仁其其格不声不响地帮着詹士谢图,待詹士谢图恭敬地拜了三拜,却跨马向北而去。

    巴音赶紧跟了上来,“大人,我们去哪?”

    “乌里雅苏台。”詹士谢图头也不回道。

    太阳刚刚出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泥土气息。各种颜色的花萼,红色的、黄色的、白色的、蓝色的,在微风中轻轻摇抖着,晨风把各种花香混在一起,让人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忧郁

    阳光下,湖边的草原烟雾缭绕,流动着夏日特有的蜃气,更远处山岗上,有几座荒废已久的、闪着蓝光的古垒。

    闭上眼睛,可以听着远处和近处飞禽的鸣叫声,还有坐骑吃草之时所发出的响鼻声、马笼头的叮当声,以及轻微的蹄声

    ,

第12章 你() 
“她每天都来么?”五格格宏馨问道。

    “回格格,每天都来,从大清早一直站到下半夜,就这么望着北边。”侍女跪在草原上。

    “这是第几天了?”宏馨道。

    “第五天了。”

    远处的湖面上,鸥鸟飞舞,宏馨皱皱眉,走上前去,“走吧,怕是回不来了,喀尔喀王爷的话,想必假不了。”

    “不,他肯定能回来,”七格格这几天明显瘦下去,“他肯定能回来,去年,济尔舒谋反,万军丛中他都活下来了,天理教攻打紫禁城,”

    “行了,七妹,”看着她宏馨一阵心疼,“那是在北京,这是在草原,势单力孤的,几十人对一千多骑兵,你觉着会有胜算么?”

    “詹士谢图还活着啊,”七格格转过脸来,“就是皇上身边的大侍卫,他们是一起的。”

    “是一起的。”宏馨紧盯着宏琦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睛,几天前,那双眼睛还是活水流动,顾盼神飞,这苦命的妹妹啊,好不容易找到个可心的人,却又魂归漠北,“但,喀尔喀王爷不是说过了么,是分开走的。”

    “那他也不会死,”宏琦突然笑起来,这笑,却象刀扎一样让宏馨心疼,“五姐,你不是也说过么,他是草原上真正的雄鹰,他是皇上四哥钦赐的精勇巴图鲁”

    “七妹,你醒醒吧,他们没有鸟枪,只有刀,他们几十个人,人家是一千多精壮的铁骑,达赉湖你知道吗?那可比海洋还要宽广,来呀,把你们主子送回王府。”

    几个侍女面面相觑,却均不敢动手。

    “来啊,”宏馨柳眉倒竖,跟随他的几个蒙古侍女马上过来,拖住宏琦就走,“五姐,”宏琦的身体软绵绵的,几天不进水米,她身上无丝毫力气,“是我害了他”

    “越发糊涂了,”宏馨一挥手,“你与你有什么相干?”

    “不,五姐,”宏琦脸上已是流下泪来,“他把母亲的天珠送给了我,它本能保祐他的,你不说也说过,不是夫妻而行夫妻之事,此事天地所不容,神鬼所愤怒。犯此律条者,非但自己必有灾祸,”

    这连姐妹俩的私密话当着这一众侍女的面儿也说出了口,宏馨叹口气,“回去再说,回去再说,先上车吧。”

    几个高大健壮的蒙古女人把宏琦送上马车,宏馨跟着坐进去,轻轻揽住宏琦,“这灾祸,都是业力,来了是躲不掉的,唉,你们俩,也是有缘无份”

    宏琦静静地依靠在宏馨的肩上,目光却一丝不动,宏馨看看她,默不作声静由马车向前。

    蒙古包前,将要离家的蒙古姑娘与母亲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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