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大宋-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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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点燃了什么东西,火光在宅院里冲天而起,映红了整个西湖乡,伴随着马匹阵阵嘶鸣,把乡里百姓吓得全躲在屋里求天求地求菩萨。
只有个别胆子大一些的乡民躲在自家院墙后,胆颤心惊地远远望着张家大宅里的山贼肆虐,没一个敢出去救。
第60章 水冲龙王庙()
“一千两是交易,另外一千两银子是交情,你的铺子我接手了。”
这话是药家镇最大药场的莫掌柜说的,早上对张林讲出这番话,签下地契文书的时候,让人很是感受到了难得的真诚。
锦上添花不算什么,雪中送炭才显得难能可贵!
提刀上鞍,策马回奔,张林把对方说的交情话记在心里,以后是要找机会十倍还回去的。
从河北东路的药家镇回返京东西路的阳谷县,来时花了四天,回去时就没有那么急迫了。两天后到达清平县,休息一晚后才继续出发,四天后才回到莘县。
刚到莘县的新买布行商铺中,王掌柜便带着郓哥儿来找他。郓哥儿刚见了面,就哭天抢地地跪在张林面前,话还没说出口,已是死了爹般地嚎哭起来。
“二爷,家里遭了山贼,你快回去吧!”
张林脑袋闷了闷,猛然伸手,扣着郓哥儿的衣领提起来,喝道:“慌什么,慢慢说,说清楚!哪天来的山贼,多少人,宅里有没有死伤人?”
“就是前两天,七月初八晚上丑时二刻,来多少人不知道,少说也有十五六个,都带刀骑马的,抢了地窖里的银子。呜呜呜,瓶花和香秀被抓走了,大娘他,大娘她小产了!”
大娘她小产了潘金莲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我,草!
张林身子晃了下,差点没站稳,曹宝和金大升二人连忙旁边扶了他一把。
他扯下挂在屋墙上的朴刀,暴厉地吼道:“走,现在就回去!”
王掌柜连忙叫人去备休息喂养好的新马,一行三人带着郓哥儿心急火燎地冲回阳谷县,披星戴月,日夜兼程。
就在张林狂奔回返的时候,阳谷县城北大布乡的一处宅子里,张主薄和廖县尉面色阴沉地坐在椅子上,一个瘦不伶仃的高个子中年男人站在窗口一脸无奈。
瘦高个吞声吞气地道:“张爷,廖爷,要是没别的事,小人就先回山了?”
张主薄低声喝道:“那两个丫头,你们打算怎么办?”
瘦高个耸耸肩:“马老大说了,玩两天就放回去,放心,保证不伤她一根毫毛。嘿嘿,小丫头本来也没几根毛。”
廖县尉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把瘦高个吓得一哆嗦,厉声道:“早先怎么跟你们交代的?说了不许伤人,瞧你们干的什么蠢事!”
“那能怪我们?张家宅院里一个护院可凶着呢,上来就撂翻了我们四个弟兄,老大气不过,抓两个丫头给弟兄们泄泻火怎么了?再者说,那两个娘子咱们可没伤着。”
廖县尉怒道:“还说没伤着?张家大娘子肚子的孩儿都没了!”
瘦高个阴测测地干笑一声:“她自己要护着一个项链首饰摔倒的,可怪不到弟兄们头上。张爷,廖爷,我家马老大说了,咱们四个弟兄的医药花费得你们照应一下。”
廖县尉勃然大怒,正要爆喝却被张主薄挥手打断,沉声道:“你先回去吧,那两个丫头也别送回来了,玩过后就处理得远一点。是杀是卖都随便你们,反正我不想再看到她们。”
“杀了多可惜,嘿嘿。放心吧,小人自然会把她们卖远一点。”瘦高个奸笑一声,拱了拱手:“那告辞了,张爷,廖爷。”
等他走后,屋子里沉默了好一阵,才是又窃窃私语起来。
廖县尉叹声道:“唉,本来只是吓唬一下,怎么弄成这样了!张二郎再蠢,也能怀疑到我们头上。”
“他怀疑又怎样?无凭无据的若敢来告官,我反而能治他一个诬陷之罪,把他下狱蹲几年。”
“你说他人不在阳谷县里,去哪里了?”
“应该在莘县。”
廖县尉想了想,点头道:“应该是了。等他回来,咱们要做什么?”
张主薄忽然笑起来,呵呵道:“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山贼扰民,你这县尉义不容辞要出面做做戏。这样吧,跟东平府先递一份文书,请刘都监派些人来。等人到齐,找个机会把马大虫给做掉。这几年,那厮吞了我们不少银子,越来越放肆了。”
“也好,马大虫不听话,那就换个人来办事吧。”
廖县尉把桌旁描金匣子里的一封黄皮书信拿出来抖了抖,遗憾道:“唉,你说这买卖做的,弄来弄去还把张觉的侄子给整了。早知如此,咱们还费这事作甚!”
张主薄也是吃了苍蝇似的尴色上脸,笑骂道:“大水冲了龙王庙,谁能想到?这封信先留着吧,以后或许有别的用。”
一天后,入夜。
西湖乡的张家大宅里,火把插在院墙上滋滋地燃烧着,把院落照的灯火通明。
石秀脑袋和右胳膊上缠着白布,渗透出的血迹东一块西一块,脸上一道刀疤从耳根到腮旁上卷着褐红皮肉,还没结疤愈合。
他蹲在外院大门的墙上,一双虎目满含杀气地望着远处沉寂的夜幕,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微弱的马蹄奔跑声,他的神经便如被刺动了,提起刀喝道:“守住门,有人来了!”
宅院里七八个自发奋勇来保护宅院的染坊伙计都提神戒备起来,把院中烧得滚开的热油锅再加一把火,准备随时抵抗要冲杀进门的山贼。
大家屏声静气地紧张中,只听到石秀又猛然喝道:“开门,快开门,是二爷回来了!”
伙计们这才松了口气,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有的去开门,有的去内院通知大娘子和二娘子她们。
待得张林带着曹宝先行冲进大门,刚拉住马绳,石秀就奔至跟前,双腿一软栽跪在青石板上,嚎哭道:“二爷,是小人无能,没护住宅院。小人该死啊!”
张林被这嚎哭声惹的心烦,翻身下马就一脚揣在石秀的肩膀上,将他踢了个滚,厉声喝道:“嚎什么丧?你石三郎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恁地没出息就会下跪哭!”
石秀牵动伤口,爬起身痛苦地咬住牙齿,哽咽道:“小人只是没脸见二爷了!”
“他。妈。的说什么混账话,老子难道不知道你拼死保护宅院?”张林蹲下,一把将石秀拉起来抱住,嘶哑着嗓子闷声道:“能交到你这样的兄弟,是我张林的福气。”
“小人对不住二爷啊!”石秀嘶吼一声,手中的朴刀哐当一声掉地,身子一软,整个人栽倒下去。
“快快,扶他回去休息,叫大夫来治伤。”张林忙安排伙计去请人,吩咐完一阵,勉力了大家几句,便直奔内院里去。
不多时,内院里也是传出连绵一阵断断续续的女人嚎哭,男人的喝骂声和宽慰声接着响起。
第61章 杀子之仇()
房间中。
潘金莲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褥,两眼无神地看着坐在床头拉着她手的男人脸孔,眼泪止不住地流淌。
陶红云站在屋中间的桌旁,小声地抽泣着,鬓发凌乱,身上衣服皱巴巴的。
张林握住潘金莲柔弱无骨的小手,温言道:“人只要没事就好,孩子没了以后还可以再生。你说你,他们抢东西,让他们抢就是了,一个铂金链子值得什么钱,能比命还金贵?”
潘金莲抓着他的手指,虚弱地道:“这是爷给我的东西,咱宋国里独一无二的,比奴家命还金贵。”
“你!唉,算了。安心养身体,什么都不要想了。”
“嗯。”
张林摸摸她手背,回头问道:“大夫怎么说的?”
“只说要给姐姐补气益血,不能吃荤腥油腻和辛辣的东西,也不能碰冷水。”
“哪个大夫开的方子?”
“狮子街的陈大夫。”
听到是此人,张林眼中泛起厉色,沉声道:“去请原来在西门庆生药铺里的黄大夫,让他再把脉开新方子。”
“好。”陶红云点点头,忙出门去叫人。
张林并起手指在潘金莲的额头上贴了下,感觉体温还很暖和,稍稍放心,歉意地道:“本应该留下来多陪陪你,只是这一大摊子事要处理,等我回头忙完再来陪你吧。”
潘金莲乖巧地点点头,担心地问道:“老爷,瓶花和香秀怎么办?”
“这事你不要管,我去处理就行。”
再宽慰她几句,张林走出内院,到外院里去了东厢房。
石秀几天没合眼,此刻心神松懈地处于昏睡中,呼吸还算均匀,只是身上和脸上刀伤让人惊怒。
张林暗暗叹一声,走出门外,把一个叫冯海的伙计叫过来问话:“把山贼进宅前前后后的事情都说给我听,不管重要的不重要的,都全说出来!”
“是,老爷。”冯海理了理头绪,低声道:“七月初八晚上,过了丑时二刻左右,十五六个贼子人人提刀骑马地冲咱们宅门。当时石大哥带人堵门,可那伙人有几个翻墙进来,里应外合地冲开门。进来就抢,拿刀逼着所有人出来跪下。我们哪里见过这阵势,当时都吓傻了,等石大哥提刀杀上去,才回过神。”
“他们分出六七个来围攻石大哥,其余人就进内院里抢东西,先是地窖,然后去了大娘和二娘子的屋里抢。石大哥急了,伤了两个贼子去救,那贼头领才下了狠手。最后看石大哥拼命架势,他们才掳了瓶花和香秀丫头跑了。”
“等等!”张林皱眉问道:“你是说他们最后才下狠手?”
冯海重重嗯了一声,道:“他们原先是拿刀背拍人吓唬的,石大哥拼命伤了人后才用刀刃的。当时那个贼头领还骂喊了一句,说‘娘。的,你这厮不识抬举,便也怪不得老子食言了。弟兄们,剁了他。’”
“你仔细想想,还喊了什么?”
冯海使劲回忆,想了半天,忽然哦哦地道:“那贼头子还喊‘老子今晚只要钱,不想杀人,别逼老子开刀见血啊’!”
“还有呢?”
“还有就是些小贼厮们的喝骂话,要么就是调戏咱宅院里女人时候的笑话,有点难听,二爷当真要听?”
张林瞪了他一眼,追问道:“哪来那么多废话,说!”
“是是。有贼厮从陶娘子那里抢完首饰,喊‘娘的,这女人乃子长得好,滑不溜手的。’还有从潘娘子脖子里抢链子,喊‘你这臭表子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老大发了话,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按在地上。操。’”冯海说的脸通红,尴尬地道:“二爷,差不多就是这样的贼话,小人实在说不下去了。”
张林听得青筋毕露,喘着粗气一拳砸在门框上,厉声道:“继续说!”
冯海委屈地道:“真没有了,还有就是几个贼子把瓶花和香秀抢上马背的时候,贼头领骂话说‘那厮不让我玩人家小妾,老子抢两个丫头玩玩总该行了吧。’然后就是其余贼子的大笑,后面便跑了。”
“嗯,你先去休息吧。”
冯海忙不迭地应了声,逃命般地躲开了。
等人走后,张林握紧了拳头,怒视苍穹夜幕,闷声呢喃道:“老子发誓,不把你们给剁成八块就是狗。娘。养的东西。”
旁人也许不清楚,但他却能清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