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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部分

凉城客栈-第310部分

小说: 凉城客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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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轿之前,一个模样乖顺,神态憨厚的中年人;小轿之后,也有两个青年汉子,一个活泼好动,一个昏沉欲睡。三个人都举止沉练,气势内敛,武风盛行的小镇居民,打眼一看,那四个抬轿少年固然身手矫健,这三个扈行仆者,更是深藏不露。

    如此排场、这等阵容,青衣小轿里所乘主人,又会是何许人也?

    阻止“六道堂”群凶施恶的声音,就是从这顶青衣小轿轿帘后传出来了,那说话的声音,比大车马店火灶里柴火“噼啪”响还忧郁,有着一种天地间弹指听声的落寂寞:

    “谢老板,天寒地冻,放开这位小姑娘,积点阴德吧!”

    穷凶极恶的谢胖子,一听到这个声音,马上放开拉扯小蜻蜓头发的爪子,立刻带着六个作威作福的帮凶,连滚带爬的走了。

    好想多留下片刻,他就会掉一块肥肉。

    镇民纷纷猜测青衣小轿里的主人是何方神圣,能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吓退连蔡洌Т笕硕家僖源巧男涣谰图吻澳巧聿母呤莸暮┖裰心耆耍锨巴训糇约旱姆缫拢窃谡谘┑乩锓冶欢舻陌拥男」媚锷砩希缓竺娲焉鼗厣淼溃骸按蠊樱夂⒆佣谡猓槐欢乘馈⒁惨欢鏊腊 �

    轿子后面那一脸笑容、手脚不得片刻消停的汉子躬身试探道:“公子爷,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西,您看——”

    他身旁表情木讷的同伴也道:“这丫头怪可怜的,我们带上她吧!”

    轿子里的主人,沉吟未决,便见人群里闪出一个穿着花花绿绿行头的街头艺人,上前扶起小蜻蜓,并回头向青衣小轿,深恶痛绝的远远啐了一口:“呸!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你们‘青衣楼’里,没有一个好人!”

    那彩服汉子说完,扶着小姑娘,转身就走,四周的镇民,一听来的是“青衣楼”的人,无不纷纷露出厌恶之色,带着低声咒骂,四散而去。

    “这位兄台请留步,”轿帘一挑,一位眉色忧郁的漂亮青年,跛足走了出来,扬声道:“未知尊驾方才所言是何意?辰源还要请教?”

    “原来是‘青衣楼’的大公子,哼!难怪行止派头,都学足了布先生。”彩服汉子满脸不屑的道:“你们‘青衣楼’在我们‘大风镇’都做过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自己心里知道,别装模做样的来消遣大爷!”

    四个少年轿夫,已经三个有了怒意,另外一个浓眉大眼的光头少年僧,更要挽袖子冲上来——

    那恭顺的中年人,抱拳一礼:“兄台上下怎么称呼?”

    虽然对方人多势众、即使自己还要照顾一个半疯的孤女,那彩服汉子依然挺起胸膛,面无惧色的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风堂’无名小卒彩戏师是也!”

    “在下‘青衣楼’欧阳恭,”那中年人道:“我想阁下一定是误会我家公子爷了,要知道,家有千口,主事也并非我家大公子一人,明白了吗?彩戏师先生?”

    彩戏师当时就是一顿:要知道,说话的这个“恭敬不如从命”欧阳恭,在江湖上也是个赫赫有名的人物,他与轿后的“财源滚滚”孙财跟“发昏章第十一”梁发、以及丧命在“骷髅盖”一役的“喜从天降”唐喜儿,当初并称“恭喜发财”(参见《霸王命》、《骷髅盖》卷),曾经名盛一时。这样的人,说出来的话,自然还是有分量的。

    “不管怎么说,布伯跟胡灵儿这两个男女煞星,都是你们‘青衣楼’的分楼主,”彩戏师仍旧抱有敌意的道:“他们在我们‘大风堂’帮着熊二害人,你辰源大公子就难辞其咎!”

    辰源声音低沉的道:“二公子闹得动静越来越大了,派遣两位分楼主、公开插手‘大风堂’的家务事,居然也将我这个做大哥的瞒得严严实实,楚羽太傲气了,总想做一番大事也,真怕他将来走柳生的老路。”

    少顿,辰源向炉火正旺的大车店门里一引手:“外面放大,我们进去说吧!”

    火苗迎着少女痴茫的面颊,等彩戏师一口气说完,比较没那么激动的时候,辰源才平静他说:“兄台既然已经知晓了事情的真相,这里就已经不是你久留之地,你打算怎么做?”

    “我早就想好了,虽然我在把玩柳三更交还给我的‘西洋镜’时,无意中发现了魔镜镜面记录了熊东怖勾结官府害死十三当家的一些罪行,但图像相当模糊,早跟熊二穿一条裤子的蔡洌枪饭伲囟ㄒ浴墓芍锊荒芪怠鲇桑豢诩右苑窬觯偌由先酥ば◎唑咽艽碳す龋ぱ砸材岩栽诠闷鹦В肫湎窳前惚蝗嗣鹂冢共蝗绱判◎唑驯碧印狻フ胰暮门笥牙涑侵鳎灰涑侵骶瘸鋈奔业脑┣榫陀猩煅┑南M蠓缣谩陀芯攘耍 辈氏肥ρ劬Ψ⒘肆粒ざ昧郊粘淞搜�

    辰源倒有隐忧,半晌才自语道:“我仍不明白,为何你弯远道去‘凉城客栈’找冷城主,而不就近先去‘活死人墓’请援云端大小姐?”

    彩戏师忽然叹了一口气:“你真的想知道?”

    “嗯。”内心紧张不安的辰源,看似漠不关心的轻应了一句。

    “好,我告诉你。”彩戏师道:“云端大小姐这几天,正忙着已办喜事。”

    “喜事?”辰源心里陡然一惊,然后又是一紧。

    “大小姐要嫁人了。”彩戏师语气鄙夷的道。

    “嫁人?”辰源心里一紧,然后又是一疼。

    “嫁给‘辽东’总督,蔡洌А!辈氏肥λ底牛丫朴忠豢诟删 �

    “哦?!”辰源静了下来,良久无语。

    外面传来风号雪泣之声,彩戏师扶着小蜻蜓,站了起来:“我们要逃命去了。”

    “我的手下已将马车已备妥,就在后门石柱拴着,一路顺风。”辰源也站了起来,火光把他单薄的身子投在墙上成了细长的跳影,今晚的他,看起来有些意兴阑珊。

    “我会怀念这里的火光……”彩戏师觉得热血上冲,哽住了喉,以致他一句话分作了二

    次才说完:“……还有大公子的酒。”

    他哽咽着,为了不想让辰源看到他流泪,他匆匆把一件陌生的镜子塞入辰源手里,扶着小蜻蜓就走就走。

    他走到门槛前,说了一句:“这就是那件记录了真凶犯罪影像的‘西洋镜’。”他语音扭曲得就像吞进了一把刀子,他和她再也没有回头。

    外面传来一声马嘶,划破了雪夜的宁谧。

    辰源推开了这车马店的门,遍地白夜,月光如雪,一行轮印,投北而去。

第八章 默镜() 
朱七七不能再忍了!

    她也不想再忍了,“腊八”之后,“大风堂”的当家、干部,死的死、逃的逃,祸事接二连三,再这么继续下去,“大风堂”败亡之期,就近在眉睫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总有一个脸色比面粉还要白上那么四、五分,连眼皮都翻着四白的高冠古服汉子,溜着眼珠跟踪监视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这个色迷迷的粉头小子是谁?看他那一张戏子般的白脸,一双手没经过多少冷热粗糙打磨、细皮嫩肉的,八成给朝廷里蔡洌前喙饭僮鍪碌挠ト�

    且顾不了这么许多了,朱七七回到自己“黄鹂堂”,把珍藏匣中多年的刀,抽出来用拇、食两指刮抚了一下,刀锋颤出愤怒的虎吟,她把刀贴身揣在怀里,感觉到自己的体温逐渐热烈的起来。

    这把“怒刀”,是朱七七亡夫“横刀立马”彭怒(参见《大风旗》卷)的遗物,只有刀在这时候,她才会有无比的胆气,就如同她的丈夫犹在她身畔。

    她在“黄鹂堂”怔怔出神了一会儿,她本想带走些什么,但到头来什么也不带走,只嘱咐好两名心腹姐妹芙蓉姐姐跟凤姐看好门户,自怀着“怒刀”就走向“狂狮堂”了。

    “卧龙堂”被布伯一把暗火烧成白地之后,“狂狮堂”成为了“大风堂”的议事重地,也是新生权力的中枢,她早在诸葛老夫子出殡那天就要来这,但她一直隐忍到今天。

    途中经过长街,那些溅在地上的雨水,已变成冰粒了,在“东北”早春不多见的温煦阳光下,耀眼生花。

    朱七七人未到“狂狮堂”,已听见堂上传来争吵的声音。那是“大风堂”资格最老、地位较高的四大执事中的两个在争执。

    ——几乎每个帮会组织,都会有那么几位追随创始者一起并肩打天下、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功成身退又不留恋权位的“老人”,这些人,都很让继承者感到头疼、不快。

    “渔樵耕读”就是这样的四个人。

    赵大人、孙老爷、钱掌柜、李员外,当年跟随老龙头云飞扬鞍前马后、东挡西杀,至今所果仅存的几个老兄弟。

    当然,赵大人并非是什么真正的“大人”,他只是一个打渔的渔夫;孙老爷也不是什么“老爷”,而仅是一个砍柴的樵子;钱掌柜更不是什么“掌柜”,乃是一个种田的农人;至于李员外,他最多是名长得像员外的教书先生。

    自“关东三虎”以下,堂口的兄弟姐妹,对“渔樵耕读”都很尊敬,这四位大执事,共同掌握着组织历代领导人传承接代、发号施令的信物——

    ——“龙头棍”!

    因为有着“富贵集团”做为强大后盾的“落花轩”萧家,对“大风堂”在“破婆坡”的地盘一直有规模不等的侵扰活动,钱掌柜跟李员外被做为重将,留在了前方督镇(参见《七夜雪》卷);而留在总堂的另外两位执事、赵大人与孙老爷,在“龙头棍”一事上,由于两人各自的立场的不同,起了严重的分歧。

    前任大当家孟东堂突遭“西夏”人的“毒手”,二当家熊东怖“临危受命”,但每每发布重要帮规堂令,都没有出示“龙头棍”,不免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尴尬与窘迫。

    然而,当得到熊东怖暗中授意的孙老爷一提出,将“四大执事”共同保管的“龙头棍”交予新大当家熊二爷时,却遭到了另外一位大执事赵大人的强烈反对。

    赵大人给出的理由是:“孟大当家死因不明,‘龙头棍’关系到堂口几十万兄弟姐妹的生死存亡,必须等到云端大小姐与三爷共同在场见证,方能展示去留。”

    两个生死相交多年的老战友、老伙计,一个为了新当家偷偷送到他简陋柴窑的豆蔻年华小妞儿、一个为了老龙头辛苦创下的大业,当着熊东怖的面儿,争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熊东怖摸着光头,眯着狮眼,倒在虎皮椅子里,饶有兴趣的听着两位执事的争论,一语不发。座下左右各有两张客椅,各坐着一个不同民族奇装怪服、对堂上争论听得一知半解的尊贵客人。

    “狂狮堂”的大门,是半掩着的,朱七七一抹白衣孝服,怀揣着刀子,走过长廊,步入内堂。

    朱七七一进来,堂上两个公鸡斗架般的大执事,都不由自主的停止了争吵,气呼呼的回到各自的座位。或许是怕让女人瞧不起,也或许是因为从早上吵到临近中午,上了一定年纪的他们,也感觉到累了。

    一见到堂口里人人尊敬、爱戴的烈士遗孀,熊二爷马上一跃而起,给朱七七倒茶,一口一个“七嫂”的陪话:

    “七嫂,这些日子以来,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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